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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部分

策行三国-第14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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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繇连连摇头。“大王,二将军本是良材美玉,只是少些琢磨罢了。繇年老粗疏,德浅能薄,常恐耽误了二将军,有大王此言,繇也算勉强交差了。只是二将军前程广大,非繇能能扶持,还望大王再多派几个良师益友才好。”
  孙策哈哈大笑。“钟君,国家初创,用人之处甚多,你可不能只顾着我这弟弟,忘了大局。荆襄虽重,不足以尽钟君之才。”
  钟繇大喜,连忙又谦虚了几句,转身让在一旁,与郭嘉站在一起。两人四目相对,会心而笑。钟繇知道郭嘉转任军情祭酒,荀攸又主动请辞军师祭酒,汝颍系这次表现低调,孙策很满意,要奖赏汝颍人,而这个奖赏很可能就要落在他钟繇的头上。
  这其中自然有郭嘉的功劳,也离不开他那从妹的枕头风。
  众人一一上前见礼,孙策与他们寒喧,或鼓励,或安慰,谈笑风生。裴潜原本有些紧张,向孙策见礼时,神情不太自然,孙策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笑道:“裴文行,你跑得很快啊。”
  裴潜很窘迫,无言以对。
  孙策拍拍他的肩膀,又道:“只可惜方向错了。你直接来建业多好,我们就可以早点见面了。自从听荀文若、刘子扬说过你的名字,孤对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呢。”
  裴潜愣了一下,惊讶不已。他看向孙策身后的刘晔,将信将疑。刘晔强笑着点了点头。他是和孙策提起过裴潜,孙策当时也特地问了一句,可是后来并没有太多的表示,此刻说得这么亲切,想来也是笼络人心之举,他总不能当面戳穿,只好附和几句。孙策有意要用裴潜,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听说你裴家兼修文武,好法令,尚功能,令祖裴公晔还做过度辽将军?”
  裴潜原本还有些怀疑,听孙策提及其祖裴晔,心中欢喜。孙策连这些都知道,说明不仅仅是客套这么简单,连忙说道:“大王日理万机,居然还关心裴家这些不足称道的小事,臣却闭目塞听,坐井观天,对大王一无所知,实在是惭愧欲死。”
  “那不是孤一人之能,是军师处、军情处诸君的辛勤所致。你孤军奋战,孤却是集众人之力,胜负从一开始就已决定了。”
  “大王所言甚是,臣知错了,臣输得心服口服。”裴潜含笑道。听了孙策这些话,他就算是认输也认得开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孙策托着裴潜的手臂,看向柳孚、贾逵等河东降臣,朗声道:“河东出俊杰,只是朝廷未能尽诸君之才,委屈了诸君。即日起,孤愿与诸君并力,共创天下太平,还望诸君能放下负担,轻装上阵,一展胸中所学,不负此生。”
  柳孚、贾逵等人心潮澎湃。河东的确受了太多委屈,却无法诉苦,今天与孙策第一次见面,又是以降臣的身份,意外听到孙策这句公道话,多少都有些感动,有人抑制不住情绪,竟落下泪来,又有些后悔当初不辨是非,竟妄想依附刘备,与孙策为敌,现在看简直是蠢到家了。
  裴潜转身,正式向孙策行了一个大礼,大声说道:“潜等不才,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柳孚、贾逵等人齐声附和。“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裴潜等人行完礼,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一起一落之间,很多人的神情已经大不同,拘谨、猜疑甚至敌意都消失不,只剩下平静从容,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殷切期盼。
  看着裴潜等人向孙策大礼参拜,鲁肃暗自佩服。裴潜等人投降这么久了,他也多次和他们交心,不知说了多少话,却不如孙策这几句话有用。由此可见,有些人天生就有王者风范,学是学不来的。
  张飞站在人群中,心情也很复杂。刘备占据河东的时候,河东人从来没有真正把刘备放在眼里,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刘备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旦发现他起不到应有的作用,河东人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何尝有过对孙策这般的敬畏与臣服。
  人比人,气死人,与孙策为敌,是刘备此生最大的错误。
  裴潜等人弯腰行礼,孙策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张飞,不禁莞尔。结局真是完美,刘备死了,诸葛亮、庞统和关张赵一个不缺,全归我了。刘备,你安心的走吧,你的文臣武将、宏图霸业,都是我的。
  “益德,别来无恙?”孙策举起手,向张飞示意。


第2337章 重开西域
  张飞上前,躬身行礼。“亡国之臣,拜见大王。”
  孙策忍不住放声大笑,揽着张飞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益德,中山之亡,既是大势所趋,也是玄德力有不逮所致,非你之过,毋须自责。”他顿了顿,又道:“一国之兴亡,首在其君,其次在臣,然君臣之外又有道。逆道而行,霸王亦不免垓下,何况玄德?不过,玄德虽败,中山虽亡,却非无声无息,后人必将以他的教训为鉴,少走弯路。如此想来,亦是一大功德也。”
  张飞有点懵。孙策先说刘备死得其所,又说刘备死得有价值,他究竟想说什么?
  一旁的钟繇、裴潜等人听了,却暗自佩服,眼神闪烁之间心领神会。常听人说,吴王天生圣明,虽不读书却见识卓绝,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叙及河东困境,一语正中河东人要害,折服其心,已经令人耳目一新,此刻论及刘备,更是微言大义,意旨深远。
  他常被人称道霸王重生,此刻却坦承项羽不足取法,适可为戒,既可以当成是他对霸王重生的某种否认,也可能当成他是对自己前世的自我否定,不管是哪一种,都令人敬佩。身为雄霸天下的王者,即将一统的英主,能够接受别人的批评已经难能可贵,更何况是主动反省。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自信。只有自信的人才能接受批评,才能自我反省。不自信的人别说自我反省了,对别人的批评也是讳疾忌医,唯恐被人看破虚实。
  推而言之,逆道而行的又岂是刘备,袁绍父子、长安天子概莫能外,那益州的曹操又能如何?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俯首称臣,负隅顽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天下是吴国的,这就是大势所趋。
  钟繇、裴潜都有在朝廷中枢任职的经历,对这一类事非常敏感,一下子解读出了很多内涵。张飞没有这种能力,但孙策没有对刘备一意贬低让他很是感激。再拜之后,他站到了关羽身边。关羽抚着胡须,打量着张飞,欲言又止,一声轻叹。
  “益德,你瘦了。”
  张飞的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他这几个月很煎熬,岂能不瘦。可是他没想到关羽见面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倒是让他心头一暖的同时又有些诧异。他看了关羽两眼,这才注意到关羽有些不同。以前的关羽肆意张扬,就像浑身长刺的刺猬,随时准备扎人。眼前的关羽依旧高大威武,但凤目之中却多了几分悲悯,几分宽容,几分温暖。这可是以前的关羽身上没有的。
  “云长兄,你变了。”
  “我变了?”关羽惊讶不已。“我哪儿变了?”
  “你……”张飞咂咂嘴,说不上来。他不是善于表达的人,而且他有些敬畏关羽,生怕说错了,关羽故态复萌,又在大众广庭之下呲他一顿,让他丢脸。
  见张飞不说,关羽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河东人。“你和那些鲰生厮混得太久,染了一身的酸臭,要好好洗洗才行。”
  张飞哑然失笑。这才是他认识的关羽。
  ……
  寒喧完毕,众人弃船登岸。
  洛阳城残破,尚未修复,孙策又要指挥对河内的战事,大营就扎在邙山北麓。东汉诸帝的陵寢都在附近,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光武帝刘秀的原陵。原陵周围有大量的松柏,如成千上万的士卒守护着原陵,北风一吹,松涛阵阵,与滔滔黄河相呼应,蔚为壮观。
  孙策沿着山路缓缓而行,鲁肃紧随其后。两人都穿着便装,看起来像是游历的士子,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指挥千军万马,战必胜,攻必取的自信豪迈自然流露,绝非普通士子所能企及。
  在高处,孙策停住脚步,看向黄河北岸的巍巍太行,吁了一口气。
  鲁肃也停住,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笑道:“大王是担心并州的战事?”
  “并州的战事倒不用多担心,太行虽险,险不过人心。子敬,世事难料,就像当初计划让你镇守青州,现在却要让你去关中一般。”
  鲁肃朗声大笑。“大王,兵形如水,本不必拘泥于计划。大王始料不及,臣亦未尝想到会有今日。”他叹息道:“当初离家之时,臣曾对大母说,愿以此身随吴侯征战一生,拜将封侯,光宗耀祖。不意数年间,臣便统数万雄兵进驻关中,真是如在梦中。每与家大母书信,言及此事,辄相对感慨,不能自己。大王,臣之所得已过所愿,余生仅有一事,报大王知遇之恩,别无他求。”
  孙策打量着鲁肃,微微颌首。“孤知子敬磊落,必不作小儿女态,是以今日也不打算和你说些劝慰的话。”他转过身,继续向前。“子敬,你对辛毗,不,汝颍人怎么看?”
  鲁肃举步跟上,闻声笑道:“大王,天下广阔,纵横万里,汝颍得地利之便,领一代风气,也是必然。春秋以来,汝颍,尤其是颍川便人才辈出,如今形势转变,汝颍优势不保,难免会有所反应,大王毋须担心,缓缓图之便是了。”
  孙策回头看看鲁肃。“你很有信心啊。”
  “大王就是臣的信心。”
  孙策忍不住笑出声来。“子敬,孤今天可不是想听你奉承的。你也知道,这样的话,孤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臣说得是实话。”鲁肃顿了顿,又道:“臣想为大王提一个建议。”
  “说来听听。”
  “大王长于大势,便当高瞻远瞩,着眼于大略,细务琐事不妨交给诸公卿,若是陷身其中,不仅案牍劳形,亦让张虞等人无所适从。至于汝颍系,大王大可放长眼量,十年不够二十年,二十年不够三十年,臣敢说,大王花甲以前,汝颍系必不复今日之势。”
  孙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对如何妥善处置汝颍系早有章程,也没指望在几年之内强行打压汝颍系,否则也不会打算调钟繇入朝。他担心的是鲁肃有情绪,将他和辛毗分开,并将他置身于并州战事之外,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为了给江东系机会,刻意排挤鲁肃。既然鲁肃深明大义,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孙策随即和鲁肃说起了关中的形势。具体的细节,沮授、郭嘉会和鲁肃讨论,毋须孙策赘言。他要和鲁肃说的是一些沮授、郭嘉不方便说的东西,比如重新开域,比如玉器。
  登基称帝,需要大量的玉器。刘和身边有不少前朝遗物,但那些远远不够。孙策本人对玉器没什么兴趣,大臣们却不这么想。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对玉器的使用极其重视,玉为礼器之宝的观念深入心。为此,陆康、盛宪先后上书,言辞恳切的提议新朝必须有新朝的玉器,不能全用前朝旧物,蔡邕、黄琬等人也都持同样的观点,几乎是众口一辞。
  孙策只能从众,重开西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真正的和田玉只有西域才有。
  鲁肃多少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调他进驻关中只是为了备战益州,没想到还有这么重要的政治任务,兴奋之余,他也意识到其中的难处。西域万里,远征绝不是一件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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