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行三国-第1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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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笑了一声。他也有这个意思。既然是以战代练,那就不能只练普通将士,更要练大将和谋士。两个战区督再加一个陆议,还有阎行、陈到等人助阵,对付贾诩应该够了,就算不胜,贾诩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太可惜了。只是这样一来,消耗增加,整个汝南都有可能受到影响,交州运米的事要抓紧了。
家里有粮,心里不慌。作战到最后拼的还是消耗,粮食越充足,底气越足。
孙策做了决定,迅速行动,召集麋竺、蔡瑁等人来议事,讨论从交州运米的事。不出所料,蔡瑁对孙策组建水师,负责从交州运米有些意见,尤其是麋芳作为主将,认为这是对荆襄系商人利益的侵夺。虽说新建的水师从属中军,麋芳却是妥妥的青徐系。
涉及到利益问题,一向脾气很好的蔡瑁难得的坚决起来,对中军水师的规模、职能反复询问,甚至是刁难,问得负责海商会的虞翻火大,当场就要翻脸。
孙策一直没有说话,看着他们争论。关系到切身利益,任何人都会有反应,蔡瑁真要是任人捏的软泥,他也不可能成为荆襄系商人的代表。况且以往商人是贱民,没什么发言权,纵使家财万贯,在郡守县令面前也是任人宰割,没有申冤的地方,为了自保,只能寻求与权力的联姻,最后形成了世家、豪强,为祸更烈。他现在重工商,要保证工商的健康发展,就要保证工商的基本权利,至少要让他们有表达自己意愿的机会。当面说,总比背后说好。
见孙策不制止,原本还有些惴惴的蔡瑁定了神,与虞翻争得面红耳赤。面对一向强势的虞翻,蔡瑁毫不示弱,问了虞翻几个问题:
首先,商为四民之一,和你们读书做官的文士和效命沙场的武士一样,都是士,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不要拿看贱民的眼光看我;
其次,商业不是末业,而是国民经济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商业,工坊制造的产品如何行销天下?没有商业,东海的盐如何能行销八州,成为经济战的利器?作战有兵法,行商有商道,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们商人也有发言权,甚至比你有发言权,你应该先听听我们的意见再做决定。
最后,荆襄系这些年是赚了不少钱,但赚的每一个钱都是正当的,我们也交了大量的商税,没有偷税漏税,赚得再多也合法。况且荆襄系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们荆襄人用心血赚来的。我们为什么要资助读书人外出游历,我们为什么要资助木学堂搞技术改进,我们为什么出资赞助修桥铺路,都是为了利,为了长远利益而做的投资。现在投资下去了,你突然要组建一个水师,和我们抢生意,那你是不是可以把我们的投资还给我们?
蔡瑁随即报出一连串的数字。虞翻身为计相,对这些数字熟悉得很,也知道蔡瑁所言不虚,一时竟无从反驳。麋竺虽然和蔡瑁是竞争对手,但从商人的角度而言,他也不希望官府出尔反尔,侵夺商人的利益。只是他清楚孙策的用意,所以也不好多说。张纮、郭嘉第一次看到虞翻吃瘪,在大受触动之余,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虞翻无奈,最后使出杀手锏。交州运米可以让你们做,但是我们预算有限,可能无利可图,你做不做?他随即报出一个价格,这是交州米到建业码头的米价,你要是愿意做,这生意就给你做,一百万石起,上不封顶。
蔡瑁迅速核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虽说比建业的米价高出不少,可是从交州千里迢迢的运来就没什么利润可言了。万一途中遇到风暴,再吹翻几艘船,铁定是要亏本。如果要有利润,只有利用已经去了交州的商船,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又无法运载其他货物,实际上还是不合算。
什么生意都可以做,亏本的生意不做,蔡瑁爽快地摇摇头,不做。但他随即又表示:年终审计的时候,我们会对这次交州运米加强审计,看看付出的成本是不是你说的这些,有没有人在里面中饱私囊。商税是赋税的大头,我们荆襄系交的商税占到商税的四分之三,有权力要求计相府公示这些数据,以免有人假公济私,玩弄手段。
虞翻气极反笑,不屑一顾。就你会查账?我的会计水平比你强十倍,能让你查出问题来。不过嘴上说得凶,虞翻心里也有些警惕,这事还真是好好运作,真要被蔡瑁查出问题,这脸可就丢大了。
激烈的争论过后,组建中军水师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孙策传令几个船官,让他们准备船只。因为组建的是中军水师,第一个任务就是交州运米,不仅需要战船,还需要货船,尤其是最新的万石车船,不可避免地要蔡瑁等人的新船交付。为此,孙策拿出了准备的方案,拿出一百万石的份额,以更高的价格委托荆襄系代运,让他们有一定的利润,并允许他们随中军水师而行,享受水师全程保护,停靠军用港口,免遭海盗和风浪。
蔡瑁有生以来难得硬气了一回,当面怼了号称无人敢惹的虞翻,心情正好,听了孙策的方案,心中残存的怨气烟消云散,欣然同意。
第2052章 阎温问计
端午过后接连下了几场大雨,天气越来越闷热,汛情也渐渐变得严峻起来。建业城中居民还不算多,又大多在高处建宅,一时倒不至于有被淹的可能,但郊外的屯田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搜粟都尉鲜于程在方圆百里以内奔波,督促筑堰防灾。水衡都尉袁敏也赶了回来,巡视江堤,以应对重大灾情。
原本打算移驻豫州的孙策推迟了计划,安排中军原有的战船配合袁敏的行动,做好防灾的准备。中军做了榜样,郡兵也不敢闲着,按照统一部署,奔赴各地,协助施工。新任丹阳太守杜袭干脆申请了一艘楼船,将太守府搬到了楼船上,大部分掾吏也上船办公,以船为马,哪里有情况就奔向哪里。
在君臣一心,军民共力的形势下,建业的舆情还算稳定,虽然中间传出一些谣言,说什么天降大雨,要浇灭小霸王的凤凰之火,却没引起什么反应,倒是被刺奸都尉顺藤摸瓜,揪出几个细作潜伏点。郭嘉安排人一审,居然又是戏志才的遗作,不免唏嘘。
五月中,一场连续一昼夜的暴雨后,建业水位大涨,玄武湖里的水一直漫到了石头城下,开启了出门看海模式,风大雨大,一般的小船已经不敢出行,只有体量最大的楼船没受什么影响,穿行在江河之中,算是提前检验了一下综合性能。
甘宁对此非常满意,拍着胸脯发誓,一定要送黄大匠一份谢礼。有了这样的船,他可以走得更远,甚至可以尝试一下由广陵出发,横跨大海,直奔三韩的航行。根据地图来看,这可能是最快的航线,只是被大海所隔,风高浪急,还没有人尝试过。
甘宁非常希望成为第一人。
恶劣天气一直持续到六月初,天终于放晴,汛情也暂时告一段落,甘宁不愿再耽搁,立刻扬帆起程,赶往青州。麋芳、陈矫也准备完毕,带着三百多艘大小战船、货船,赶往交州。
顾雍赶到了建业,被委任为建业令。毛玠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被张纮辟为首相掾。扬州刺史高柔回建业述职时与他见了一面,谈起兖州的情况,非常感慨,当夜喝得大醉。
李儒本想在江东转一转,奈何天公不作美,他又极不适应江南的闷热气候,天气放晴之后,他就返回南阳。临行之前,他与孙策见了一面,没有谈贾诩,却聊了聊对历史的看法,其中自然少不了凉州对中原王朝的影响。两人的看法大体一致,小有分歧,却也在可以探讨的范围以内。
孙策对李儒说,纵观三代以来的历史,从来都是文明教化蛮夷,不会由蛮夷教化文明。中原是文明所在,凉州相对落后,自然应该臣服于衣冠华夏。我们既然是士,就应该守护文明,教化蛮夷,如果被蛮夷教化了,还有什么脸色以士自居?如果文明不敌蛮夷,那还算什么文明?
李儒算是松了半口气,赶回南阳的路上,他给贾诩写了一封信,详述了孙策的观点,派人星夜送往河东。他希望贾诩能够及时做出选择,抓住孙策给他的机会,不要一误再误。孙策的实力越来越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暴雨初歇,屋顶的雨水渐渐停住,原本连成串的水一滴一滴的下往滴,院子里的积水却还没来得及泄走,浅浅的一汪,两只浅灰色的瘌蛤蟆在水中相对而坐,咕咕的叫着,仿佛在谈着什么,甚是清闲。
贾诩拱着手,站在廊下,看着那两只癞蛤蟆,忽然笑了一声:“伯俭,你说我们像不像那两只癞蛤蟆?”
阎温苦笑一声:“先生,若非形势紧张,我也不愿意做癞蛤蟆,打扰先生的清静。陛下驻跸河内,要上党、太原提供粮食,我四处求告,方知先生的不容易。唉,虽说都是边州,可是并州人还是看不起我们凉州人,如果不是有天子诏书,他们可能连大门都不让我进。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先生,如果不是先生前几年的积储,我根本无法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务。”
贾诩无声地笑了笑,目光扫过站在前门廊下的少年。“伯俭谦虚了,你这并州刺史做得比我强多了。连阳曲郭氏子弟都做你的侍从,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们哪是看得起我,那是给朝廷面子,给王子师面子。”
“王子师已经死了,朝廷么……”贾诩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阎温一眼,笑了一声。阎温一听,连忙跟了上去,躬身道:“先生,你就别藏拙了。囊中之锥,岂能不脱颖而出?你想必也明白,若非朝廷有诏,我也不敢擅离职守,赶到河东来见你。这都是朝廷的意思,只等先生一句话,朝廷聘书朝发夕至,就算你想收回并州都可以。”
“算了吧,我受不起。”贾诩甩甩袖子,回到堂上入座。毌丘兴端来茶水,侍立在一旁。
阎温呷了一口茶,浑然不知滋味,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贾诩。董越派人来请贾诩,使者牛盖在安邑住了一个月,贾诩就是不见他。朝廷安排杨阜派人来请,同样吃了闭门羹。无奈之下,杨阜只得奏请天子,由并州刺史阎温出面,向贾诩传话。阎温和贾诩有旧,如果有人能说动贾诩,阎温首屈一指。
阎温来到安邑,果然见到了贾诩,但贾诩却再三推辞,不肯发一言,设一计。阎温没办法,只好使出赖皮招数,在驿馆住下,每天来请安,风雨无阻,今天的是第三天,下着暴雨,阎温照旧登门拜访,以示决心。贾诩熬不过,终于肯开口了。阎温自然不能错过,恨不得将贾诩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送到天子面前。
看着阎温殷切的目光,贾诩忽然笑了。“伯俭,你真觉得我一个赋闲的人能够有什么奇计,助你们反败为胜?孙策是来河东见过我,但那时的他只有一个豫州和南阳,急需战马,不得不和我交易。如今他坐拥五州,还有半个幽州,韩遂、马腾争着给他送马,他已经不需要我了,别说专程来看我,就算是我专程去见他,他都未必肯拨冗见我。”
“是啊,孙策如今兵多将广,不会在意先生,可是陛下求贤若渴,我等凉州后生更是视先生为师,渴望听先生一言点拨。”
“点拨谈不上,我那点学问可怜得很。不过说到读书,我倒是有些心得,或许可以与你探讨探讨。”
阎温躬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