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85-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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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和平把公安找来,并不是让他们替自己要回拖拉机。
林和平担心在镇上住了一辈子的钱伯达没能护住拖拉机,回头给她使坏,才让让派出所的同志随她过来,警告钱伯达,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听到钱伯达的问话,林和平率先说,“犯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犯了事。”
钱伯达循声看到一年轻面生的女子,皱眉道,“你谁呀?”
林和平双手插着裤兜,“县长亲自任命的有家食品厂厂长林和平,也就是昨天命冯会计找你要拖拉机的那个。你把有家食品厂的拖拉机和车皮据为己有,我该说你是偷,还是该告你侵吞国有资产?”
围观群众恍然大悟,齐刷刷转向钱伯达,眼中全无意外。
自认为吃着商品粮,比很多人都优秀的钱伯达顿时受不了,脑袋翁一声,怒上心头,指着林和平,脱口道:“你别血口——”
“别我了,天快黑了,我没空跟你废话。有家食品厂的一根一线一个螺丝钉都是县里的。你把拖拉机弄回家,是请示过县长,还是问过书记?”林和平要的是钱家人从今以后见着她绕道走,镇上居民提起她满口钦佩,而不是一说到林和平,想到的是那个跟钱伯达骂街的泼妇,自然不能和他叨叨,“不问就拿便是偷。公安同志,我没说错吧?”转向一众派出所同志,“我身为有家食品厂厂长,可以告他吗?”
这些公安都知道林和平的本意并不是把人弄进去,有一个便说:“可以告。但林厂长还是先问清楚,那个拖拉机是这位钱伯达同志不愿意给,还是暂时帮食品厂保管,以免被雨淋坏了。”
林和平忙拍拍额头,“对。我忘了问,钱伯达同志,你是帮我们食品厂保管着吗?如果是,我想拖拉机和车皮定跟你开回家时一模一样,对吧?”不待钱伯达开口,转向街坊四邻,“各位说是不是?”
围观众人哄然大笑。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钱伯达觉得食品厂倒闭,拖拉机没人用,他开回家就是他的。
围观众人也知道,拖拉机和车皮到钱伯达家里没闲过,别说跟以前一样,现在还能用都是钱伯达把公家的当成自家的,没舍得糟蹋。
林和平故意把嘲笑当成默认,“看来是了。钱伯达同志,拖拉机现在什么地方?”
“爸,怎么这么多人?出啥事了?”
林和平循声看去,打东边挤进来一中年男子,看到一排大盖帽,猛地停下,脸上尽是不安,嘴巴动了动,半晌没敢说一个字。
林和平也不再说话,抱着双臂,盯着钱伯达。
钱伯达对上林和平不善的眼神,身体颤一下,冷不丁想起冯发展说的话,林厂长虽然是个女子,年龄不大,二十郎当岁,但特别厉害,且有钱,丈夫还是个军官。
钱伯达不信厉害的人会被下放到破败不堪的有家食品厂,压根没把冯发展的话放在眼里。
现在看到青潭镇派出所的公安只差所长一个没来,风光了半辈子的钱伯达很后悔,可是让他说帮厂里保管,得被街坊四邻笑一年。
要是不承认保管,他今晚可能就得去派出所,明天进县劳改队。
左右都不行,钱伯达恨不得晕过去。
怎奈他身子骨硬朗,晕是不可能的,只有装晕。
装晕也只能拖一时,最终还是要把车还回去。
钱伯达脸上的怒气变成愁苦,转向他儿子,“拖拉机在哪儿?”
钱伯达的长子下意识说:“在在我家,咋了?”
“那是——那是——”钱伯达不禁看一眼林和平,琢磨着该怎说是好。
兔子急了还咬人。
林和平没打算把钱伯达弄进去,就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替钱伯达说,“那是你替食品厂保管的,怎么弄你儿子家去的,这得问你儿子,别看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拖拉机和车皮被你弄回家的时候还是半新的。钱伯达同志,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钱伯达大概听明白了,“可是,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你啥意思?还想让我们买个新的。”钱伯达的长子抬手指着林和平,“你谁呀?”
林和平嘴角溢出一丝笑,“不才有家食品厂厂长。县长亲自任命的,奉命取回拖拉机和车皮。”敛起笑容,盯着钱伯达,“东西我等着用,让你们买新的也来不及,给我个折损价就成了。
“明天上午八点,我要在有家食品厂看到车!”转向钱伯达的长子,冷声道:“不要试图使坏。我丈夫是军人,开军舰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明天帮我检查,让他发现你把螺丝弄松,刹车剪断,车胎扎破,我就不是告你们偷国有资产,而是故意杀人!”
第16章 月饼出炉
四周鸦雀无声; 钱家父子的脸色惨白。
林和平收回视线,转向随她过来的一众公安干警,“给你们添麻烦了。”
副所长忙说:“为人民服务; 应该的。林厂长以后再有什么事,使人过去说一声就行了。”
堪堪回过神的钱家父子和围观群众忍不住再次打量起林和平,这个林厂长什么来头?副所长怎么一副把她当成领导的模样。
林和平不是副所长的领导; 也不敢当他领导。
副所长看到林和平就不由自主地想到; 前些天全镇领导班子开会; 镇长说的那番话——林和平主动从首都调过来; 目的只有一个,带领乡亲们致富。
首都是什么地方?祖国的心脏。
他们这辈子都不见得有机会去看一眼,林和平却主动调过来——他们不想信林和平都不行。
副所长只要一想到不出十年; 青潭镇大变样; 家家户户奔小康,恨不得把派出所的人都弄去有家食品厂; 供林和平差遣。
林和平不知镇上为她特意开过会,见目的已达到; 就回家跟周建业商量明天的事。
周建业递给她一张纸。
林和平疑惑不解; “什么东西?”
“首都流行的小吃; 也是我爸妈那个年龄的人最爱买来吃; 或走亲戚的。”
林和平讶异; “你让我生产这些?”看到桌上的笔; 拿起来就把麻花划掉。
周建业见状; 不禁问:“你确定不做这个?据我所知; 这边的人也爱吃。”
“太便宜,家家户户都会做。”
周建业:“工艺复杂的赚钱,可整个青潭镇; 谁舍得吃?”
林和平抬眼,“谁说要在镇上卖?”
周建业下意识想说,不在镇上还能去市里。一想他们上午刚去过市里,“林和平同志,容我提醒你,你们厂加上你只有十三个人,还没人会开拖拉机。明天还得我开拖拉机,把你需要的蒸箱和食材拉回来。”
林和平点点头,“辛苦你了。”
周建业噎了一下,朝桌子上拍一下,“我在和你讨论问题,给我严肃点!”
“不会打起来吧?”林宁宁剥个奶糖塞嘴里,挤进厨房问道。
孙氏想也没想,“打也是你姐打人家建国。”抬头看到他嘴巴鼓鼓的,大怒,“林宁宁,你个死孩子,又吃零嘴。多大了?有没有八十?”
林宁宁忙不迭往外跑,“没八十,才十六。姐夫给买的。”
孙氏脚步一顿,朝西边堂屋看去,周建业和林和平出来,满脸的疑惑。
孙氏不等俩人开口,指着林宁宁,“饭做好了,他不吃饭吃零嘴。”潜意思这次不怪我,林宁宁都被你们惯坏了。
“什么零嘴?”林和平转向周建业,“你给宁宁买零食了?”
周建业:“没有。”
孙氏一百个不信,“没买宁宁吃的啥?”
周建业回想一下上午买的东西,“百货商场买的奶糖。”
孙氏震惊,“奶糖不是零食?!”
周建业点头,“是奶不是糖。比供销社卖的软糖硬糖有营养。宁宁,一天吃十来个,就当喝牛奶了。”
林宁宁咧嘴笑了,“好!”转向他娘,一脸的得意,听见我姐夫的话了吧。
孙氏张了张嘴,见她闺女没有开口的打算,指着林宁宁,“你们可劲的惯吧。”转身回屋继续做饭。
林宁宁见状,立即说:“姐夫,我不会学坏的。”
“一点零食而已。”周建业不以为意地说,“在我们家,我爸妈一天吃的能赶上你一个月吃的。”
孙氏不禁嘀咕,“也不看看你爸妈一个月工资多少。”
林宁宁听到这话,忍不住说,“对,姐夫,以后别再给我买了。”
“我明天回去,想给你买也没法买。”周建业说着,就往屋里去。
林宁宁下意识跟上去,一看到他大姐,想起两人在聊工厂的事,转身去外面找人玩儿去。
周建业拿起他写的,被林和平画的不成样子的纸,“你打算做什么?”
“那边九间房,三个车间,分别做面包、蛋糕,月饼和雪花酥以及鸡蛋卷。还是带有浓浓蛋香,稍稍用力就能捏碎的鸡蛋卷。”出钱的人是周建业,林和平也没瞒他,“过了八月十五,没人买月饼,在月饼车间做老婆饼。前提鸡蛋卷和蛋糕卖不出去。要是大受欢迎,老婆饼就无限期延后。”
周建业不禁打量她一番。
林和平挑眉,“不信?”
“你是不是对青州市民生活水平有什么误解?”周建业道,“咱俩中午又是鱼又是肉才吃两块钱。”
从首都回来的路上,林和平只想过做月饼,然后一点点把厂子做活。
然而,多个周建业,县长还只收她一半钱,林和平财大气粗,决定在市里和县里各买两间二层小楼——上面住人,下面卖糕点。
以免周建业到部队还惦记她厂里的事,林和平没敢提买房,“你以为我打算卖多贵?”
周建业:“无论卖多便宜,都没人舍得买。你要做的这些东西,这边的人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买一点,恨不得走八家亲戚。”
“假如一家一年买一次,都去我店里买,能不能养活我厂里的工人?”林和平问。
青州市有几万户常住居民,都光顾过有家食品厂,倒也能把那个小破厂盘活。
周建业想到这点,微皱的眉头松开。
林和平见状,故意问,“放心了?”
周建业:“不放心。那个姓钱的明天能把车送过去吗?我最迟后天上午就要到部队报道。”
林和平:“我跟他说八点,他七点半就得给我把车送过去。”
周建业忍不住怀疑。
“不信拉倒。”林和平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吃饭去。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从青州市骑回来,周建业就喝点水,原本有一点点饿,经林和平一说,周建业的肚子咕噜一声,把想问的问题咕噜回去。
饭毕,林和平去洗漱,周建业把小舅子拽到屋里,跟他聊点成年人应该懂得事。直到把林宁宁说的脸红的跟他娘揍得一样,才放他出去。
突然收两盒不得了的礼物,林宁宁哪还有心情玩儿。
周建业一出去,林宁宁就把两盒东西塞他大哥枕头里,眼不见清静,夜里却失眠了。
早饭做好,林和平去喊他才醒。
林和平见他一副没睡过来困的模样,不禁问:“是不是病了?”
“没有。”林宁宁嘟囔一句,瞪一眼他姐夫,就去洗漱。
林和平转向周建业,“你数落他了?”
“数落他做什么。”周建业压低声音,“小伙子第一次接触成人世界,没心理准备,估计半夜没睡着。”
林和平明白了,看一眼洗了脸也没什么精神的弟弟,“宁宁,今天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