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贱婢想爬墙-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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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妘掐了掐宋姮,宋姮才住了嘴。
可宋妩已经彻底被气哭了。
“好罢好罢,你们以后也全都是她的哥哥、她的姐姐,你们都不是我的哥哥姐姐了!”
她说完便又抹泪跑了。
一直没有插上嘴的程兼不满地扫了她们一眼,心中即便知道这回是宋妩错,可还是忍不住偏袒宋妩,追了出去。
晚上宋朝生过去宝婳屋里时,进去便瞧见宝婳在收拾东西。
“囡囡,白日里的事情,我已经同你母亲说过你妹妹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宋朝生说道。
宝婳整理着衣物轻声道:“父亲,其实我打心底便一直都很渴望找到自己的亲人。”
不然她就不会宁愿和二爷闹别扭,也要回宋家了。
可惜她好像没有紫玉那样的福气……
宋朝生低声道:“你已经找到了啊,你的家人都在这里呢。”
宝婳摇头,“如果你们找我回来只是希望我替妹妹嫁人,那我宁可离开。”
宋朝生闻言,脸色竟微微发白,他立马道:“囡囡,你别走……没有那些事情,你不要误会。”
“这个婚事……这个婚事就算退不掉,我也会让你妹妹自己嫁过去的。”
宝婳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既然都不愿意叫妹妹嫁过去,为什么还要定下这样的亲事?”
宋朝生脸色并不是很好,“这是因为……因为当初宋家有难关,我为了请人帮忙,这才许了亲事。”
宝婳听完,并没有评价什么。
宋朝生却双眼通红,在宝婳面前半蹲下身,看着她一直避开自己的眼睛。
“囡囡,不要走好不好,你再给爹一次机会,爹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宝婳看到他双眼通红,就连手指都微微颤抖。
她便忽然生出了泪意,轻轻转过脸去。
她真是不明白,后来的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父母亲和她印象里的一点都不一样了。
第59章
入夜; 甄氏看着身侧的宋朝生,声音微微哽咽,“自从她回来以后; 妩儿已经受了很多委屈,为什么连婚事也要推到妩儿的头上?”
“这些年来,我为老爷付出的还少吗?妩儿一直都做着三姑娘的替身; 替你去照顾那位,妩儿她还是个孩子啊,我委屈也就罢了; 可她为什么也要承受这一切呢?”
甄氏说着便掩面哭了起来。
宋朝生面朝着外,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太累了; 有什么事情; 明天再说吧。”
甄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甚至只是过了片刻,宋朝生的鼾声便响起了。
甄氏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翌日早上; 甄氏去了宋妩屋里,瞧见宋妩还躺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宋妩被甄氏从被子底下挖出来; 甄氏便瞧见女儿委屈哭红了的眼睛。
“你起来,今日是给她喂药的日子。”
宋妩一听这话立马蹬开被子,“不去不去; 我不去!”
甄氏拍她手背,“傻孩子,去帮你爹把这件事情做好; 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去把你姐姐也带去,你若真不想嫁去李家,就得这么做。”
宋妩立马想到李家那李举人最近又殴打死的一个小妾; 更想到了他母亲泼妇的模样,害怕地心口一跳。
“我……我去就是了。”
甄氏让丫鬟给她穿好衣服,又低声交代了宋妩一些话。
过片刻宋妩便去了宝婳屋里。
宝婳却刚用过了早膳。
宋妩一看到她便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颇是恶劣道:“我要去给那个疯女人喂药了,你去不去?”
宝婳莫名地扫了她一眼,“哪个疯女人?”
宋妩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反正她也不是诚心诚意地要叫宝婳的,只是母亲交代了她要叫上对方。
她这样来过,只当自己完成了母亲交代的事情。
宝婳看着她来了又走,竟也鬼使神差地起身来。
她问屋里丫鬟,“是哪个疯女人?”
丫鬟扫了门外一眼,“奴婢也不大清楚呢,不过四姑娘每个月都要去一趟,听说是老爷的交代。”
宝婳觉得很是奇怪,但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宋妩怀了一肚子气,看到宝婳真跟上来了,也不想搭理宝婳。
等她们到了那地方,宝婳才发觉这竟是个陌生而偏僻的院子。
院子里十分荒芜,原本种着绿植景观的空地上都结了厚厚的青苔,什么也没有。
宋妩显然很讨厌这样气息阴冷的地方,她进到屋里去,屋里却有个瘦弱的丫鬟正端着热水,见她过来,又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姑娘来啦,奴婢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姑娘给盼来了。”杏枝的态度很是谄媚。
宋妩往里面打量了一眼,声音放轻了些,“药都准备好了吗?”
杏枝点头,然后领着宋妩往里去。
宝婳跟着过去,便瞧见了屋里竟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她披头散发,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她坐在窗子下,一句话也不说。
宝婳看不清她的脸,可她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宋妩提了口气,才端着药过去,轻声道:“豆娘,我是妩儿,妩儿来看你了。”
那女人仍是一声不吭,宋妩撇了撇嘴,便将药往豆娘嘴里喂去。
奇怪的是,那个叫豆娘的女人反而极为配合,一口一口都喝下去了。
但宋妩哪里是习惯伺候旁人的人。
宝婳瞧着那药冒着热气,分明是还烫着的温度,而那女人跟不上喝,不少药甚至都洒在了她的嘴角,甚至衣服上。
宋妩赶任务一般,紧紧蹙着眉心,好像对面的人下一刻就会咬她一口似的,叫她很是忌讳。
宝婳瞧见她甚至将汤汁溅到了豆娘的头发上,才忍不住出声道:“不如慢些,这药还烫着……”
宋妩听到她忽然开口,心里本就已经够委屈了,当即就翻了脸,将那药放到了桌上。
“姐姐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来喂呗!”
她说完以后就气呼呼地离开。
杏枝见还剩下两碗药没喂完,愣了愣,赶忙追上去想将宋妩追回来。
“姑娘……你别气……”
宝婳扭着衣摆,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多嘴了。
她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见对方仍是毫无反应,只是那些褐色的汤汁沾在她的脸上分外明显。
宝婳忍不住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对方擦了擦脸。
宝婳的手指撩开对方脸颊上的头发,手指蓦地一抖,那头发又落了下去。
杏枝哭丧着脸从外面回来,真就哭了出来。
她端起凉得差不多的药坐到那个女人面前,一边哭,一边喂。
“豆娘,你喝一点吧,你喝了药一定能好起来的。”
可奇怪的是,豆娘再不肯张嘴了。
宝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小丫鬟要对宋妩那般谄媚了。
“让我来试试吧?”
宝婳说道。
杏枝抹着眼泪让到了一旁,可宝婳喂豆娘,豆娘也不肯张嘴。
“没用的,豆娘除了妩儿姑娘喂药,其他人谁喂都不喝的。”
宝婳放下了药,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忽然将对方脸颊的头发全都撩开,定定地看了对方许久。
然后宝婳转过头去看向杏枝,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和她长得像吗?”
杏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豆娘,忽然就愣住了。
宋朝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宝婳忽然要见他。
他以为宝婳已经不生他的气了,赶忙去见宝婳。
宝婳说:“府里这么大,我想和父亲到处走一走。”
宋朝生自然满心欢喜答应下来。
宝婳却将他领到了豆娘居住的地方。
宋朝生猛地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宝婳。
“父亲怎么不进去了?”
宝婳同样与他停在门口,目光莫名地往里看去。
宋朝生道:“囡囡……”
宝婳说:“我见过豆娘了。”
宋朝生脸色蓦地变得十分难看。
“囡囡……”
“我方才算了算妹妹的年岁,她也差不多是在我走丢时出生的,所以……”
所以,如果甄氏不是宝婳的母亲。
那么,宝婳的母亲怀着弟弟的时候,甄氏也怀着宋妩。
而宝婳却并不记得宋朝生有过什么妾室。
宋朝生颤着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宝婳声音似风一般,淡得能立马被吹散,“我想听父亲的解释。”
“里面那个……那个叫豆娘的,她确实才是你的母亲。”
即便宝婳之前就隐隐猜到了一些,可真听到宋朝生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脑中却也仍是一片空白。
所以……
这么久以来,宋朝生一直让她喊了另一个女人做“母亲”,而她真正的母亲,却藏在了这处阴沉冷落的偏院里。
“你……你那时年纪小,要奶娘带你去看灯,你母亲不放心,出去找到了你,原本是要带你回去的……”
宋朝生的声音异常艰涩,“可是后来,她感到肚子不适,我便催着她回去喝安胎药,她便叮嘱奶娘一定要看好你,岂料回去之后,你就丢在了灯市里。”
后来这件事情给他们夫妻俩的打击无疑是悲痛欲绝的。
豆娘为此甚至流了产,为她接产的稳婆说,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
豆娘之后每日都到处去找女儿,又大病了一场,这才渐渐不好。
与此同时,那个同样怀了他孩子的表妹甄氏,为了撑起大房,这才也嫁了进来。
“我与甄表妹,我们只是酒后一时……失控,她一个黄花闺女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能不对她负责。”
宝婳攥紧手指,仍是语气平静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要带母亲离开府里。”
“不……不要这样,囡囡。”宋朝生红了眼睛,握着双拳,情绪微微激动,“我是真心爱豆娘的,你不能带走她!”
宝婳问他,“可她过得一点也不过,你可曾看过她一眼?”
他摇头,“我去看过她的,可每看一回我都觉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大夫也说了,豆娘很快就会好的,你妹妹喂她药她都吃的,她一定很快就会好的!”
他嘴里说着这些他向来都坚信的话,忽然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宝婳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却只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她父亲这样的男人?
晚上宝婳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在豆娘的屋里,听杏枝说话。
“我从小就受豆娘恩惠,我发过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杏枝说道。
宝婳拿帕子给豆娘擦了擦脸,情绪仍似白天那般平静。
好像在她跟前这个女人并不是她的母亲,只是一个病人。
杏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声问道:“你真的是豆娘的女儿吗?”
宝婳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是。
只是她真的不知道,她走丢了多久,她的母亲就病了多久。
杏枝很是理解道:“你打小就不在豆娘身边,对她没有感情也不奇怪,只是你在嫁人之前,多陪陪她吧,这样想来她这辈子也能满足了。”
宝婳没有答她。
杏枝对宝婳的态度自心底微微失落,又打量着豆娘木偶一般的模样。
其实豆娘最近情况确实有过好转,可是宋妩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豆娘便时好时坏,之后又没了要好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