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贱婢想爬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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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婳出了屋去。
梅衾才看着窗下的窗影恍若走神,“她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三爷怎么知道的?”他的小厮不解。
梅衾道:“她以为拿到了卖身契便能从此自由; 可二哥是绝不会放她离开的。”
所以,她除了回来找他,别无选择。
他之所以无法强求于宝婳,也正是因为清楚宝婳钦慕他的缘由。
他若始终说着梅襄的坏话; 那在宝婳的心中,他也不再是她钦慕的那个他了。
梅衾平生头一次,竟感到自己在旁人眼里这份光风霁月的形象,从赞誉成为了一道深深的束缚。
到了中午宝婳才去了深春院。
宝婳过去时,梅襄并未用膳。
他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正翻看着。
“你怎来的这样慢?”
他的语气微微抱怨。
宝婳惊讶道:“二爷不吃饭去,就是在这里等我?”
梅襄笑说:“是啊,宝婳,你往后可不能再让我等这么久了。”
宝婳问他:“那二爷饿么,要不现在去叫人准备?”
梅襄摇头。
宝婳挨近了看他,发觉他脸色着实算不得好,低头便瞥见他后背的衣服上仿佛洇出了血痕。
宝婳忙叫他将衣服解开来给她瞧瞧。
梅襄这才缓缓起身,由着她为自己宽衣解带。
待褪下了上衣,宝婳一下子看到他背上裂开的伤口,分明已经淌血许久。
宝婳只稍微想一想也知晓他这定然是因为陪她登上了第四层佛塔才叫伤口裂开来的。
“若不是太疼了,二爷想带你去顶层的。”
梅襄说完,没见宝婳吭声,转头便瞧见她眼眶泛红。
宝婳的心一下子软下来,眼角都忍不住溢出一滴泪珠。
梅襄轻笑一声,便俯下唇去将她眼角那滴泪珠衔入口中。
宝婳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反而更是止不住了。
梅襄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几分,“怎么?”
宝婳用力地转过身去,哽咽道:“二爷又对我随便起来了。”
梅襄抿了抿唇,拿帕子给她,她却满眼嗔怨地捉起他的袖子擦眼泪。
梅襄的脸色更沉。
可是宝婳泪眼朦胧,水盈盈的杏眸里泪珠一颗接着一颗,从丰盈的脸颊滑落到嫩嫩的下巴,晶莹的泪珠子滴答滴答,跟落雨一般,砸落在她的衣襟上。
梅襄阴沉沉地看了她一会儿,过了片刻才道:“我往后不会再随便动你,你莫要再哭了。”
宝婳还是不肯回头看他。
身后的人终于叹了口气,软下语气,道:“实在不行,你往二爷背上打两下出气就是了。”
宝婳这才慢慢抬起莹眸看了他一眼,声音绵软地问他:“二爷真的不随便了?”
梅襄点了点头。
宝婳娇娇地说:“二爷说话不算数的话,就是小狗。”
梅襄脸色又是一阴,见宝婳眼中微露怯色,他便不得不挤出森森的笑说:“好啊,我说话不算数就是小狗。”
宝婳顿时“噗嗤”了一声,脸上泪痕没干,就被他的话逗得破涕而笑。
她觉得自己从前果真都误会了他,便小声道:“那我叫隗先生来给二爷上药。”
梅襄“嗯”了一声,发觉她不怕自己的样子,反而更是像团棉花糖了。
这般叫人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姿态,竟叫他还不能待她像从前那般肆意欺负。
梅襄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是给她挖了个坑,还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隗陌过来给他换药,见宝婳不在,便忍不住道:“二爷早干嘛去了,白淌这么多血该不会是为了……”
他说着声音蓦地一消,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梅二爷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儿?
他这么久不叫人给他看伤口,就是为了存在背上惹人家小姑娘过来心疼?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秘密,发觉梅襄正目光阴冷地看他。
隗陌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他可不想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杀人灭口。
上好药后又过片刻,宝婳不知去忙碌了什么,下人们将午膳送上来时,她才过来。
梅襄坐到桌旁,便瞧见了一桌十分眼熟的菜色,拿起筷子的手竟微微迟钝。
宝婳满怀期待地说:“二爷既是喜欢宝婳烧的菜,中午可要多吃一些了。”
梅襄吃了两口,一声不吭。
宝婳忍不住问他,“有上次烧的菜好吃吗?”
梅襄挑了挑眉,“果真同上次一样的难吃。”
宝婳愣了愣,才讷讷道:“二爷又骗人,总说些好听话哄我,我再也不要烧菜给二爷吃了……”
她说着仿佛委屈上了,大眼睛里又凝上了水光,伸手便要去端走那些菜。
梅襄将她手腕握住,阻了她的动作。
“我是喜欢的,你若不给我吃,只怕我就要饿死了。”
他说着便叫宝婳放下。
宝婳迟疑地望着他,便见他神色如常地将浆糊一般的菜都吃了,连同那碗仿佛泥坑里舀上来的汤也喝了干净。
他竟吃得比那天三爷吃得都要干净、都要捧场。
丫鬟们收了盘子,宝婳便瞧见梅襄揉着额角。
她疑心道:“二爷是怎么了?”
莫不是吃坏了肚子?
梅襄轻道:“大概是中了你的毒吧。”
宝婳大吃一惊。
他才睁开眼睛,笑望着宝婳,“若不是中了宝婳的毒,我怎么竟就真的全都吃完了。”
待宝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颊不免微微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留评掉落小红包,截止下章更新之前
第32章
做主子的理解不了做奴婢拿到卖身契的开心。
可宝婳是真的打心底高兴; 比捡到了银子心情都要更为愉悦。
是以当晚宝婳陪同梅襄用晚膳时便忍不住饮了些酒。
梅襄想起她上回喝醉的模样,以为她酒量很好,未曾规劝她两句; 她便将自己喝得小脑袋栽到了桌子上。
梅襄将她抱进屋中,宝婳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又睁开了眼睛。
“二爷……”
绵软娇弱的声音略带鼻音,宝婳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崽在他怀里蹭了蹭。
梅襄放下她时; 见她梦呓一般,“我好想家里人呀……”
宝婳阖上了眼,觉得自己身子喝了酒后暖洋洋软绵绵的; 甚至还有些轻飘。
她被人安置在一张柔软的榻上。
过了会儿,另一人进屋来。
一个人说:“给她看看。”
另一人便上前来捏着宝婳的脑袋一阵查看。
宝婳微微颦眉; 可就是醒不过来。
“头部也没有伤痕; 想来她失忆也不是磕碰脑袋所致。”
宝婳迷迷糊糊地在心底反驳; 她才没有磕碰到脑袋呢。
“她最快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抵在宝婳脑袋上的手终于拿走,让宝婳不由地舒了口气。
“不知道; 我要回去翻一番例案才行。”
“你要快些才行……”
宝婳耳边渐渐的失力一般,听得愈发模糊。
最后也只有扭曲了声音的几个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钻进了她耳朵里……
“毕竟; 我等不了太久。”
临近月底,宣国公府晚上一大家子难得聚在了正厅中,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
元氏小生辰年年要过; 今年亦不例外。
她看着大儿子的目光微微怜悯,看着三儿子的目光不由骄傲,待视线落到了二儿子的身上; 她的笑容才微微收敛。
“母亲,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梅襄唇角噙着笑,神色自然。
元氏皮笑肉不笑地让人拿来看看,岂料掀开那盒盖便瞧见里面摞着一张张人皮……吓得她反手就丢了出去。
旁边宣国公都被她吓了一跳。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梅襄见状唇角的笑容不见; 漆黑的眸子凝住对方。
元氏抖着唇看向众人,“人……人皮。”
宣国公扫了梅襄一眼,让人将东西捡起来递给自己。
便听梅襄缓缓说道:“这是我费了极大的功夫让人从海外寻回来的舶来品,是一种贵重的绸缎,母亲说是人皮,可真是骇人听闻啊。”
元氏转头便瞧见宣国公拈起那“人皮”抚了抚,对她道:“大惊小怪,不过是些衣服料子罢了。”
元氏脸色微青。
宣国公道:“既然是老二送给你的,收好就是。”
说着让人送去元氏屋中。
元氏心有余悸地看着梅襄,却见对方唇角笑得十分可恶。
她在桌下的帕子都快撕裂。
这样的一幕未必年年都上演,但一大家子的气氛都十分怪异。
大公子始终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而三公子则是司空见惯一般。
至于宣国公,从来都只是和稀泥,饮几杯酒便醉倒。
屋里气氛算不得好,宝婳在外面同紫玉说话。
紫玉道:“想来二爷背上的伤迟早都是要好的,也就是说你随时都可能离开了。”
她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给你。”
紫玉说着就去了,宝婳便在外头等着她。
过了片刻,里头出来一人,却是个老嬷嬷。
宝婳一见着那嬷嬷便立马拘谨地站到了一旁。
那嬷嬷不是旁人,是前些时候元氏身边罚她的嬷嬷。
嬷嬷扫了她一眼,道:“你跟着石头去搬两盆花来,屋里缺了花,不够喜庆。”
宝婳见她身旁另一个仆人,正是那日带路带她去找紫玉的石头,竟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如今虽没有了卖身契,但也不敢提前喧嚷开来。
毕竟夫人并不是那么喜欢她,若是知晓了,她也怕节外生枝,到时候离开府里反而多了许多麻烦。
是以嬷嬷走后,宝婳便随那石头过去。
一路上石头便沉默着,一声也不吭。
宝婳觉得他很是奇怪。
又疑心他这样沉默寡言,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那未过门的媳妇。
直到他走到了一个静谧的地方忽然就停下。
宝婳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石头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宝婳迟疑道:“可是……”
他往后退了一步,她便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咯噔”。
石头颇是隐忍道:“去吧,莫要影响我做事情。”
宝婳神色诧异地瞧见他竟踩中了一个捕兽夹。
“这是怎么回事儿?”
石头始终不说,宝婳鬼使神差地便好似猜到了什么,问他:“是夫人叫你这样做的?”
他方才一路既不跟她说话,也不叫她做事,到了地方连花都没瞧见便叫她回来了。
况且这好好的宅院里,怎么路上就多了个补兽夹?
这着实很难叫人不起疑。
石头见她还是不走,只好叹了口气,低声道:“夫人说可以帮我找未婚妻,但要我将姑娘你推到后面的枯井里去,所以……”
宝婳眼中掠过一抹惊惧,颦眉问他,“那……那你是良心发现了吗?”
他点了点头,“是的,所以你走吧,不然待会儿我不好交差。”
宝婳听得心头微悚,迟疑地退后两步,与他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人来帮帮你。”
她说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宝婳跑回到院里,见紫玉果然已经回来,她忙拉着紫玉道:“石头的脚被补兽夹卡住了,咱们叫个人过去帮帮他吧。”
紫玉一头雾水道:“你说什么胡话,这院里哪里来的补兽夹……”
宝婳解释了一番,紫玉还是不信,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