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侍妾不干了-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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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他稍扬声,冲后头唤道:
“周誉。”
“属下在。”
“你带人去,就按姜二姑娘说的办,不过所用银两,皆从孤的私库中出。”
“是,属下这就去办。”
周誉说完,转身便要走。
阿谣也不敢耽误周誉去办正事,只是她既然已经拿出了东西来,就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于是便只能对身畔的男人说道:
“殿下出钱是殿下尽自己的心,可臣女也要进臣女的心,既然殿下出了钱,那这些东西,便交给殿下,就当我也出了一份。”
她的这些首饰,今日所需的那些吃食,用这些首饰足够买上十倍二十倍的。裴承翊本想拒绝,可是看着阿谣坚定的眼神,终是只在那几样中,拿了她的红玉耳坠,说道:
“那孤先替你保管。”
下头的灾民们看着这两人,一个清俊矜贵,冷傲自持;另一个秀色娇美,持重大方。两个人,俱是顶顶好的皮囊。今日又是商量好了似的各自穿了一件黛色衣裳,站在一起举止交流,眉目含情,乃是顶般配的一对璧人。
恐怕这世上,再找不出一对比这更般配惹眼的鸳鸯。
先前有人跪下感激,此时见着这副情景灾民们唰拉拉跪下去一大片,先前还是零星地感慨——
“太子殿下仁德,大燕未来有望!天佑我大燕!”
“太子妃娘娘菩萨心肠!”
……
他们并不清楚阿谣的身份,也并不大清楚太子有没有娶妻。只是见两个人站在一起委实般配,行止交流之间,又不自觉饱含爱意,便觉得想必太子殿下身边的这位就是太子妃娘娘。
后来,就演变成了灾民们乌泱泱跪了一大片,叩头齐呼:
“太子殿下仁德!太子妃娘娘贤德!天佑大燕!——”
一声又一声。
字字句句,饱含真意。
阿谣似乎没有想到这些灾民会以为她是太子妃,一时间怔在原地,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太子爷本人。
然后又倏然想起她本不是什么太子妃,根本受不起这些重礼,急忙后退半步,站到裴承翊身后侧。
可是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她却看见他眼里的期待,和肯定。
那种眼神,仿佛,她真的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娘娘。
他把她当成他的妻。
意识到这个微妙的点以后,阿谣下意识想退。
可是还没等她退,身边的人更快一步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栗。
两手交握勾缠,她被牢牢禁锢在他身边。
而他们并肩而立,足以睥睨天下。
这一刻,男人的眸光深沉如潭水,定定看着她。
满腔话语几乎要溢出来。
她与他终于可以并肩而立。
而他愿意,将他拥有的一切,都双手奉到她面前。
……
…
扬州城的灾后重建被裴承翊雷霆手段治理的差不多了之后,他又率领手下一道将江南其余几郡巡查一遍,自此,江南水患留下的后续,便已经处理得差不多。
一连数日,各地传来的俱是好消息,情形一片大好。
可是裴承翊的身体却出了些问题。
一是因为他的手臂渐渐有了知觉,不过始终不能恢复从前那般气力,张太医决定下一剂猛药,彻底将裴承翊的手臂治好。毕竟他们太子爷虽然表面不说,可每每看向自己手臂时那种颓然、消沉的目光,让他们这些辅佐数年的下属委实看不下去。
可是不曾想,这一剂猛药下下去,太子的手臂没见好,人倒是当晚就发起了高热,怎么也不退。
二是正当这个时候,洛阳城皇宫里却传来一道急诏。
这乃是皇帝诏令,目的是诏裴承翊回京。可若只是诏他回京也就罢了,偏偏这诏令花了大篇幅辞藻责骂,大意是太子能力不堪,江南水患的事情原本处理起来很简单,可是裴承翊却硬生生拖了这么久,还叫江南起了疫症,病死众多。
……
可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太子爷果敢强硬,做事当机立断,又爱民如子,筑堤时甚至亲力亲为……这治理水患,江南几郡无人不赞太子少年英才,可堪大任。
大约就是这等高功,惹了圣上恼妒忌惮。
皇帝原本倒不是昏聩之君,只是近来大燕不太平,先后又是这江南水患、疫症,又是西北月氏频频骚扰,现下还有与其他几国勾结来犯之势。皇帝急火攻心,已经卧病在床一月有余,日日汤药吊着,连头脑也有些不清醒。
裴承翊人虽不在朝中,却也有羽翼在朝。自然能探知贤妃桓王母子两个时不时在圣上面前给裴承翊上上眼药,偏皇后又与圣上疏离,在这时候吹不了枕边风,一来二去,太子原本是替皇帝分忧到江南治水,现在反而叫皇帝忌惮上了。
看到这诏书的时候,裴承翊一口血吐出来,人当即便气得昏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白日也没醒。
江南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阿谣原本是收拾了行装准备这两日离开的。
可是眼下裴承翊昏迷不醒,她哪里走得了?便就干脆衣不解带在他床前守着,整整一夜一天,寸步不离。
作者有话要说: 吐血是好事!!
前方高甜
小岛在码了不必等,明天来看!!
第71章
一天一夜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 饶是铁人也熬不住。
可是阿谣却熬住了。
她原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可是这一回,却是就这么不错眼地盯着榻上的男人; 似乎她这么一直看着他,他就能醒的更快些似的。
可是; 即便她那张娇媚昳丽的容颜染上疲态,眼下的青黑明显; 一双潋滟的小狐狸眼更是显出不少红色血丝。
眼睛那样红; 倒显得更像小狐狸了。
裴承翊昏过去的第二日傍晚时分; 月心来给阿谣送吃食的时候; 终是没忍住问了一声:
“小姐,咱们还不启程吗?公爷和夫人还在洛阳等着……”
她们原本计划好了昨日便要出发; 可是不曾想裴承翊的情形突然急转直下,阿谣这才耽搁了下来,如今已经是一天一夜过去。阿谣的行程原本是计划好的; 因为她这一趟是领了宫里差事来的; 回去自然是要去复命。
已经耽误了一天一夜; 如此以来; 竟是再不能继续耽搁下去。
她看了一眼仍旧昏迷不醒; 甚至连醒来迹象也没有的裴承翊; 目光在他冷白的面容上停顿了许久,半晌; 才艰难地移开目光,看向站在一旁一脸为难的月心。
月心见到阿谣这神情,依稀觉得是有松动的迹象,便又继续劝道:
“小姐,太子爷回京也会提上日程; 都在洛阳城,抬头不见低头见,您想见太子爷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可是回京复命却耽误不得。”
月心说的没有错。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
真的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是月心不知道的是,阿谣与裴承翊二人心照不宣,早已定好了一旦回京之后,便是见面不识,从此以后,只做两个陌路人。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只有日日思君不见君了。
可是也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榻上的男人仍旧昏迷不醒。所以,阿谣自嘲地笑笑,大约他们是真的没有缘分,竟然连最好说几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顿了顿,终是应了月心的话,只说:
“告诉庞将军,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京。”
“奴婢知晓了,这就去知会庞将军。”
“嗯。”
“小姐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不如回去休息吧?左右太子殿下这里还有陈总管,小姐的身子可不能这般熬着。”
这一回,阿谣却没有应,反而说:
“我无妨。你待会知会外头一声,无事不要来打扰。”
“是。”
……
月心领命出门,屋子里终于又剩下阿谣和裴承翊两个人。
或者说,又剩下阿谣。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醒着。
阿谣看着榻上一动不动的男子,许久许久,才极低地嗫嚅着:
“哥哥……”
声音很小。
恐怕只有她自己听得清。
顿了顿以后,她又唤了一声:
“哥哥。”
这是他们两个之间最亲昵的称呼,她许久不叫,一开口,都觉得生疏了许多。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当年初入东宫后园,情浓之时,他也曾抱她在膝头,工笔描眉,言笑晏晏。
怎么不过一两载的光景,全变了呢?
事到如今,前尘种种,呃不过化作阿谣一声低叹。
和一句略显无力的祝词。
“祝愿哥哥,前程似锦,一片荣光。”
那时她不管在世上哪一个角落,也会,与有荣焉。
目光全然放在年轻男人的面上,阿谣并未注意到,男人袖下半掩着的手轻轻动了动。
不过好似,还未全然苏醒。
阿谣只瞧见他昏迷着,只知道,不管她说多少话,他都听不见。
更回不了。
再开口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字斟句酌。
只是低低说:
“我要走了。我一定会信守你我的诺言,来日洛阳重逢,一定……见面不识,全当做从未相识过一场。”
她说着,便缓缓站起身。
下意识替他掖掖被角。大约是因为知道男人没醒着,那双娇媚的狐狸眼中,难得地显露出情意来。
很浓重,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叫人摸不透。
女子秀眉微蹙,俯着身,低头定定瞧着那人。
终是忍不住弯腰垂头,微凉的朱唇轻轻落在男人的唇上。
似乎被他唇上烫人的温度灼了一下,又似乎是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阿谣浅尝辄止,只停留一瞬,便飞速移开唇瓣意欲起身离开。
可是还未等到她抬起头,下一瞬,只觉得后颈一紧,然后整个人都被人一搂,撑着床边的手臂也被那人的另一只手扯了一把,她一个不防,霎时间便跌到眼前人的胸膛上。
唯有她一双纤细的手臂隔在两人前胸之间。
紧接着,后颈上的力道又是一重,然后是唇上灼热温软的触感,胶缠索求。
不过男人似乎很有分寸。
在阿谣气恼之前,便终止了这个吻。
不过放开之后,又是毫不客气地在她唇上一琢。
动作似有些大。
衣裳带起的风吹得榻边的烛火一摇,一晃。
在黑暗中来飘转回荡。
阿谣被这登徒子一般的行径弄得六神无主,一张俏丽的脸憋的通红,良久才憋出一个“你”字。
谁知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便被身。下男人一声低哑的哂笑给打断。
阿谣这才看向男人的脸。
一如往日冷白清俊,眉如刀锋,眼如辰星,整张俊颜棱角分明,处处都是冷峻。唯有那薄唇,却带点殷红。
唇色很红,下颌角边冷白的肌肤上还有一颗极浅的褐色小痣,若不仔细看大约瞧不出来。
不过这样近距离地看,却为他精雕细琢的冷峻容颜,添上几分人间烟火般的惑人感。
勾得人心旌摇曳。
阿谣看得入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醒了,醒了之后先是吻了她,而后又这么不加掩饰地笑出声。
叫她总觉得他方才的笑声,是在嘲笑。
她一时羞恼,脱口而出:
“笑什么?”
听她这样问,他似乎更觉得好笑。从喉间又逸出两声微哑的笑。
又低又轻,转瞬不见。
“这样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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