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侍妾不干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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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往门前一站,右手执着扇,一下下在左手手心轻打着,勾起的笑显得有几分轻佻。
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
更遑论身后好几个卫国公府的下人追着,遍遍好言相劝——
“世子,外男不可进我们姑娘的住处啊!您既与姑娘相识一场,万不可毁她清誉啊。”
顾随听着这些话,破天荒地没有强词夺理,也不往院子里头走,就那么静静站着,冲着阿谣笑。
阿谣终于无奈地摇摇头,抬步出了映月阁的院门。
从院门出来就是公府的后花园,花园里宽阔敞亮,两人皆有好几个下人跟着,勉强算不得私会外男。
阿谣刚刚听了赵氏说的那些话,莫名下意识与顾随保持了些距离,施施然行下礼去:
“不知世子大驾光临,阿谣有失远迎。”
顾随冲她抬抬下颌,略带不屑地说:
“瞧你这一日日客套的,小爷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这人白生了一副俊俏好模样,一开口就全数破了功,再好的皮囊配上这吊儿郎当的纨绔气也瞧着有些不像样。
他原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这数月以来,又时常借着来找阿谣那个同样纨绔吊儿郎当的二哥姜谈一起吃酒玩乐没少见阿谣。
假孕之事虽与他们料想的不同,结果总是好的,阿谣觉得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便也每每见他来就送些亲手做的茶点过去,这么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相熟了。
此时听他这样说,阿谣也不再跟他端着,忍不住笑了笑,揶揄道:
“虽然咱们光风霁月、英俊倜傥的世子爷不在乎这些虚礼……”
她这顿住的功夫,顾随一脸的受用,还沾沾自喜道:
“呦,难得说句漂亮话,姜二姑娘夸人就是有水平。来来来,再多说两句,让小爷我高兴高兴。”
听着这话,阿谣脸上笑意更甚,慧黠的狐狸眼笑得弯弯,像是天边的月牙儿。
好看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她憋着笑意将刚才的话剩下的一半儿讲下去:
“可小女子人微言轻,见着爷您不行礼委实惶恐啊。”
话音落下之后,顾随足足沉默了三秒,才纳过闷来。他手中的扇子指着阿谣,连连点头,半晌才说:
“行啊你,连小爷都敢打趣了?”
阿谣见到顾随吃瘪的样子,一时之间险些连闺秀的体面都忘了,掩着面笑得不能自抑。
顾随起先对此还颇为无奈,瞧见阿谣笑了,也不知怎的,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连带着周围的下人们看着,都忍不住笑逐颜开,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他们二姑娘笑得这样欢,难免跟着高兴。
这样一想,便觉得这云南王府的世子委实不错,实在是他们二姑娘不二的佳婿啊。
一直走到花园的水潭旁,两个人的笑声才渐渐止了,不过面上的喜色并未止,阿谣随口问道:
“世子爷大驾光临到底有何贵干啊?”
“够了啊你,”
顾随闻言,说的话虽像是警告,可那语气中、神情中却无半点儿警告之意,
“小爷我今日来找你二哥喝酒的,想着顺便瞧瞧你,有样东西给你,谁曾想一进门就瞧见你府上有只癞□□,我便大发慈悲,替你赶了出去。”
顾随这话若是搁在几日之前,阿谣一定是听不明白的。
可是这话已经是她第三回听到了,自然十分明了。
他第一回说的时候,是年过不惑、大腹便便,去年才丧妻的白将军上门求亲,顾随说人家是猪,还劝阿谣小心点儿,说她这颗白菜可别叫那猪拱了。
第二回说是前天,明安郡主给她那成日吃喝嫖赌逛花楼的纨绔儿子上门求亲,顾随说人家是牛粪,理由同上。
今日阿谣连上门求亲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顾随就一个“癞□□”将人概括了。
瞧着他这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阿谣不禁失笑,口中却还劝着说:
“不管缘由如何,你这样说人家总归是不妥的,叫人知道难免诟病。”
顾随一甩袖,嗤笑一声:
“小爷怕他们不成,总归阿谣是鲜花是白菜是天鹅,偏他们一个个不捏准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肖想。”
阿谣无奈:
“顾世子爷折煞我也。”
顾随却并不将那些人放在心上,转而噙着笑一脸自得道:
“不过我倒也不担心那些人得逞,想咱们国公爷国公夫人,还有你时时瞧着本世子这一表人才,顶顶绝艳的好男儿,自然瞧不上那些。”
这话阿谣一听就明白了,这摆明了是说他是她择婿的不二人选。阿谣暗暗叹了口气,顾随这人哪哪儿都好,偏生长了一张破嘴,净说些浑话。
她颇为无奈地说:
“你再这般胡说八道日后我就闭门谢客,再不出来见你了。”
“好嘛好嘛,你别恼,”
顾随说着,就单手伸进衣袖里,从袖兜里掏出来个小盒子,递到阿谣手上,说道,
“哝,给你的。”
看着被搁在手上的小锦盒,阿谣愣了一下,才说:
“这也不过年不过节的,怎的还送东西给我。”
顾随嫌她啰嗦:
“你打开看看便知。”
阿谣半信半疑,一边瞥着顾随,一边打开小锦盒,入眼便是一张折着的文书,还有一把大大的钥匙。
“这是?”
“小爷恰好路过城西,看见有家玉坊转让,便给盘了下来,这玉坊平日里卖些珍稀玉石,也卖些雕琢好的玉佩,你不是一向手艺好么,大可管着这玉坊玩玩。”
他说的漫不经心,好像这盘下个玉坊对他来说就像是买一壶酒一样简单。
阿谣倏然被顾随的话说得有些懵。
倒不是因为旁的,只是他突然提起琢玉的事,让阿谣一下子想起来,他们两个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怀王府,他亲眼瞧着裴承翊责骂她,将她苦心琢的玉砸在地上。
那时候是阿谣最卑微不堪的一段日子。
似乎是发觉了阿谣的沉默,顾随放缓了步子,难得小心翼翼地瞧她一眼,低声说道:
“从前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他欠你的,小爷自会替你讨回来,只是阿谣,你要放下了。”
阿谣听罢这话倒是面色如常,不疾不徐地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
“我早都忘了。”
……
…
即便是已经数月过去,裴承翊仍旧觉得东宫里处处都是与她有关的气息,叫他一待在那里,就觉得压抑烦躁。
是以,他干脆一进京连东宫的门也没进,径直就打马直奔皇宫,找皇帝复命去了。
矜贵清冷的男人身上穿的还是气派的玄色锦衣,虽是因为玄色深沉瞧不出来,可他的衣裳上实实在在沾了不少血渍,只消一靠近,就能闻见淡淡的血腥气。
裴承翊一步步踏进御书房,彼时他二哥桓王正在案前替皇帝研墨,父子二人好一副父慈子孝之景。
只不过这场景看在自小到大几乎从未受到皇帝亲近的裴承翊眼里,就不免有些讽刺。他自嘲地低低笑了笑,遂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
“儿臣参见陛下。”
皇帝脸上的笑意稍敛,语调没有一丝波澜:
“太子来了。”
桓王不紧不慢地一拱手:
“见过太子。”
“二哥。”
裴承翊又一拱手,都见过礼后,才进入正题,
“京郊匪徒之事已结,儿臣幸不辱命,已将流匪扣押进京。”
“嗯。”
这件事顶多是挑战了一下天家威严,实在够不上什么威胁,皇帝听了这个消息也并未放在心上,
“太子还有旁的事吗?”
原来他就只是站在这里,他们就已经觉得他碍事了么?
裴承翊面上未显,只是一躬身,全无感情地说:
“没有了。陛下若无吩咐,儿臣告退。”
皇帝听到这话原本已经点了点头,只不过还没等裴承翊走出门,就倏然想起皇后特意提过太子已经及冠一年,娶妻成家的事却连一点儿影儿也没有,太子娶妻乃是事关国家宗庙的大事……思及此,皇帝便又出声将人叫住:
“等等。”
裴承翊闻言转过身来,只见他发冠高竖,虽敛着,可仍瞧的出通身都是气派。都道女肖父儿肖母,太子的相貌性子都像了他母亲秦皇后自由一番倔强刚毅。
比不得贤妃桓王母子温温和和,太子和皇后总端着,一身凛然之气,叫人很难接近。
皇帝除了政事上以外,平时并不怎么关注太子,此时仔细瞧他容貌,愈发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已长成了这么一副沉稳老练,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样。
他又打量裴承翊两眼,方才沉着声说道:
“倒是愈发像个大人了,既已到了年岁,娶妻之事确也要提上日程,你怎么看?”
裴承翊面上没有一丝神情,闻言,淡声应答:
“儿臣不急。”
皇帝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
“不急?太子娶妃,你真当这是关乎你一个人之事么?”
站在一旁的桓王仍磨着墨,听见这话,便开口说道:
“太子年纪尚轻,对这些事自没什么过多想法,父皇是君是父,为太子多操些心选一选合适的人也是应该的。”
皇帝冲着桓王一抬下颌,示意他停下研墨。
“说的在理。”
看着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裴承翊心中冷笑一声,伸出手来又是一拜,然后才不急不缓地说道:
“陛下常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要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如今二哥尚未娶妻,儿臣怎么敢先于二哥?”
一句话,将祸水东引至桓王身上。偏偏皇帝对这话引得并不反感,总归他更关心桓王何时娶妻生子,不过是随口一问太子罢了。
裴承翊说完这话,便重新告退,决意不做这个多余之人了。
太子从御书房出来,径直便向着秦皇后的寝宫未央宫而去。数日未进宫,今日进了宫,还是要给皇后请安的。
踏上未央宫门前整整七七四十九节的汉白玉阶台,裴承翊还未走完一半儿,就听见未央宫主殿里传来了笑语之音。
这样听起来,像是有不少年轻女子陪皇后说话逗趣。
裴承翊不知怎的,倏然就想起阿谣被诊出有孕那夜。
那时候他也像今天一样,在皇帝皇后这里各自走了一趟,发觉皇帝与桓王父子情深,皇后与秦宜然更是俨然像已真做了婆媳。
他心冷,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回到东宫,见到阿谣的那一刻,突然觉得,他只有她了。
“殿下,您可来了,皇后娘娘等您许久了。”
琴姑从正殿中走出来,上前来迎太子爷,将裴承翊从虚幻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五月带着暖意的春风吹过来,打在男人面上、颈上,却叫他忽地一颤。
好冷。
“琴姑,”
裴承翊稍稍抬眼瞧了一眼殿门的方向,问道,
“今日来了许多人?”
“殿下在外剿匪,危险重重,皇后娘娘这些时日始终心中不安,这才叫人请了秦家旁支的几位小姐来说说话儿。”
一听这话,裴承翊几乎瞬间就弄明白这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他也不掩藏不满之意,直问:
“旁支?比永昌伯府的秦大姑娘还要更旁支吗?”
皇后家原本是秦家一路传下来的嫡支,国丈当年也是位高权重,一代名臣。只可惜,国丈子嗣不丰,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做了皇后,儿子却而立之年就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