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上位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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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说得甚话?
甚叫她藏着些?
周韫憋了半晌,再如何告诫自己敛着脾气,也没忍住啐了一句:
“妾身瞧,这大津朝内,最不守规矩的,恐就是爷了!”
傅昀被骂多了,反而没了怒意和不好意思,只抬眸看她:
“那你是收与不收?”
周韫心中啐着无赖,用了些力,将腿从他手中抽出,翻身背对他。
收!
凭甚不收!
待日后被人发现了,她就将他供出来的,爷赏的,她凭甚不能戴?
翌日,府中早早就备着了,只有锦和苑还依旧安静。
该说是,比往日更加安静了。
周韫是辰时醒来的,时秋守在榻边,她徐徐掩唇,脸颊眉梢处皆是乏意余媚,她倚在时秋怀里,仿若没骨头般,不紧不慢地问:
“洛秋时进府了没?”
时秋虽没出去,但也没忘打探消息,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迎亲的队伍刚出发。”
时秋扶她起身,忽地一顿,惊讶地问:“主子,这珠子是从何来的?”
稍顿,周韫堪堪将脚收回锦被,敛着眸,若无其事地说:
“你家爷赏的。”
时秋眸子中都泛了笑:“主子之前就有一串红玛瑙手链,进府前怕坏了规矩,就没带进府,如今倒又得了一串。”
她凑近周韫耳边,压低声说:
“这珠子是赤红,有爷亲自赏,以后就是旁人发现了,也没得话说。”
周韫当然知晓,所以昨日方才收了下来,但她一想到傅昀的话,就气结,甚欢喜都没有了。
她撑着身子下榻,吩咐:
“取那件百花云织锦缎褶裙来。”
裙摆刚刚遮住脚踝,将殷红珠子遮掩得严严实实,时秋见此,稍有些欣慰。
周韫没去管前院的事,傅昀纳了多少人,只要不凑她眼前,她都无所谓。
时春传了早膳,厨房今日要忙于宴席,但也不敢怠慢锦和苑,五六个精致的菜色,一碗清淡的粥,还送了几碟糕点过来。
周韫刚坐下,外间帘子就被打开,小婢女轻声进来:
“侧妃,刘良娣过来了。”
周韫拧了拧眉,不知她这时过来作甚,颔了颔首:“叫她进来吧。”
刘氏一进来,行礼后,方才歉意道:
“妾身扰了侧妃姐姐用膳了。”
周韫没放心思在她身上,随意应付:“无妨,怎得过来了?”
刘氏瞥了眼四周的人。
周韫稍顿,心中有些讶然,竟是真的有事?
她没动,待用膳罢,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外室,刘氏竟也没急,低眉顺眼地等她。
周韫觑了眼时秋,很快旁人退下,只留了时秋和时春二人,她才说:
“何事,说吧。”
她不信任刘氏,自不可能和她单独共处一室。
刘氏低声说了两句话。
周韫手中的杯盏差些没拿稳,错愕地望向她:“你疯了不成?”
她眸色稍凝,拧起眉:
“你与本妃说这事作何?”
莫非还要她帮着不成?
刘氏摇头:“侧妃姐姐莫急,妾身和姐姐说此事,只是想告知姐姐,今日不管发生何事,都莫要惊慌。”
周韫扯着冷笑一闪而过,却没说什么,只抬眸,说:
“既如此,那本妃倒多谢妹妹提前告知了。”
待刘氏走后,她方才翻了个白眼。
时秋也惊得不行:“主子,我们当真只看着,什么都不做?”
周韫拧着帕子,迟疑半晌,依旧摇了摇头:
“且看着吧,莫叫人牵扯到我们院子。”
刘氏刚说的不是旁话,就是那日秋寒和她说的事。
周韫含了块梅子糕,眉心却是拢起:
“查查,鸣碎院究竟在做些什么。”
须臾,她又添了句:
“谨慎些。”
今日除了刘氏,也没了旁人会出院子,侧妃进府,颇为热闹,但越热闹,就越叫旁人心中不舒服。
周韫却没甚不舒服,她和洛秋时素来不合,如今也不愿见其得意。
她眸子轻转,忽地吩咐:
“到后院中走走。”
时秋难掩惊讶,迟疑地劝阻:“今日洛侧妃进府,府中忙碌,恐会有人不小心冲撞主子。”
未尽之言,怕主子见了难受。
周韫摇头:
“无妨,本妃刚好瞧瞧爷娶侧妃,是何热闹场景。”
时秋哑声,忙忙带人追上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后花园,途径竹林沙沙作响,时春撑着竹青色油纸伞,将周韫小心护住:
“主子,您慢些。”
下人匆来匆去,见侧妃居然出现,惊得忙忙行礼。
“侧妃娘娘?”
亲王侧妃,当得一声娘娘敬称,听着些许熟悉的温柔声音,周韫稍愣,侧身就见从竹林走出的沈青秋,一身青衫,随意温和。
她微怔,忙退了两步,不仅是和外男保持距离,还因心中怵意。
她呐了两声:“沈大人。”
沈青秋视线似在周韫身上落了一瞬,又似没有,他垂着眸,眉梢含着极淡的神色,和周韫互相见了礼,就准备转身离开。
不过抬步之际,他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方才在竹林中瞧见了安王殿下,不知是否迷了路,朝着东南方向而去,侧妃若无事,可派个小厮去与其引路。”
他说罢,没看周韫的神色,直接转身离开,周韫却刹那间变了脸色。
安王?
他又不是第一次进贤王府,还会迷路?
过竹林的东南方向?
时秋也意识到了,惊得压低声音:“那方向岂不是……”
锦和苑所在!
周韫气得身子轻抖,眸子中尽是凉意:
“他要作甚!”
第23章
安王往锦和苑去要作甚,周韫不知。
若非沈青秋的话,她根本不知晓安王会这般。
周韫拧眉,她没有想到,傅瞿断了腿还这般不安生!
忽地,她想起沈青秋的后半句话,眸色稍闪,她低声吩咐:
“安王在竹林迷路,使人去与他引路。”
她招手,让时秋附耳过来,轻声说了几句话,时秋脸色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时秋离开后,周韫觑了眼前院,撇了撇嘴,轻声嘀咕:“便宜她了。”
说罢,才不紧不慢地带着人从另一条路回了锦和苑。
与此同时,竹林中,傅瞿跛着腿,一步一步甚慢地朝东南方走去,他不是第一次来贤王府,避开下人,独自进了竹林,就一个目的。
他要见周韫一面。
倒不是说对周韫甚余情未了,最初的那丝怀疑近日渐渐转变为怨恨。
那日皇宫门口他和傅昀说的几句话,也许傅昀不在意,但若他和周韫在府中见面了呢?
怀疑皆是一步步加深的。
他不着急,来日方长,但凡有机会,他总会添柴加火。
傅巯眼底闪烁着阴暗,他不好过,周韫也别想好过!
忽地,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安王殿下!”
傅瞿脸色一变,还不待他停下,小太监就快步追了上来,急喘着气:“安王殿下可是迷路了?再往前走,就是后院了。”
外男不可入旁人府上后院。
傅瞿心中恼怒,紧紧只差一些了!
哪怕他和周韫见不了面,只要能接近锦和苑,总会有些流言蜚语,岂是周韫一个女子家可受得了的?
他如今腿断了,和皇位绝缘,也不在乎那一点名声。
四处无人,只有小太监的喘息声,傅瞿眼中阴暗褪尽,似惊讶,又似松了口气:
“怪不得本王寻不到人,原来是快进后院了。”
他盯着小太监,见其身板消瘦,不过人许是胆子小,一直低着头,倒是看不清脸,心中不由得闪过恶念,面上却是徐徐地温和说:“多谢,不然本王许是要唐突了。”
小太监听见傅瞿的话,他忙低头,似是紧张:
“殿下言重了,奴才引您出去。”
傅瞿好脾气地应了下来,不过他还有一点疑惑:
“你怎么知晓本王在此的?”
他进竹林已经许久,无缘无故,这小太监怎会知晓他在这?
小太监憨笑:“王爷吩咐奴才来寻殿下的。”
傅瞿稍顿,权衡利弊下,只好放弃这个机会,他心中呕得吐血,却还是带着笑:
“你带路吧。”
竹林很密,里面的小径交错,初入府的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走错道,小太监似乎有些着急,带路时走得很快。
傅瞿跛着腿,行动不便,只好紧跟着他,没甚心思去观察路线。
小太监七转八转,就要带他走出竹林,也是这时,傅瞿才发觉不对劲,府中迎娶侧妃,前院应甚是热闹,而这四周却过于安静了。
傅瞿脸色稍变,刚要抬起头,忽觉后脖颈一疼,眼前顿时一黑。
小太监扔了手中的石头,弯腰将人拖到一处,谨慎地打量了四周,又不放心地在傅瞿脖颈后砸了一下,确定人真的昏迷后,才低着头跑开。
——
天际残留一抹余辉时,府中的热闹才渐渐散去。
日色渐暗,府内渐渐归于平静,忽地,一道惊叫声打破了沉静。
婢女慌乱跑进来锦和苑时,周韫刚沐浴完,懒散地倚在榻上,时秋正替她擦拭着浸湿的发丝。
周韫阖着眸子,动也未动,时春立刻叱喝:
“慌慌张张地作甚!”
小婢女顿时冷静下来,屈膝行礼:“回侧妃,适才有人发现安王殿下晕倒在绥合院旁,不仅如此,还在附近的枯井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王爷已经赶过去了。”
周韫倏地坐直身子,忍不住地错愕惊讶:
“什么?”
她来不及多问,披着件外衫,就领着人赶过去。
绥合院离锦和苑甚远,周韫赶到的时候,后院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只不过此时的脸色都不好看,气氛沉闷。
尤其是一身粉色衣裳的洛秋时,她往日甚是娇俏,此时脸上挤不出一丝笑意。
下人通报消息时,傅昀正在凝景苑中,红绸盖头都还未挑,洛秋时如何笑得出来?
周韫走近,方才发现原是尸体被从枯井中打捞了出来,她只瞥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甚是难堪,险些没有干呕出来。
尸体被泡了好几日,浑身发白,几乎看不出人形来。
她何时见过这些?
周韫的一张小脸顿时煞白煞白的,闻着那丝异味,她被刺激得潋滟精致的眸眼都险些红了,模样甚是可人怜惜。
傅昀站在中间,脸色原是稍沉,周韫的一系列动静不小,在此时有些沉寂的气氛中越发显眼。
傅昀抬头,就见她这副模样,脸上几乎褪尽了血色,他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挥手:
“先抬下去。”
洛秋时站在傅昀旁边,将这幕收进眼底,弯眸之间,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帕。
她与周韫相识多年,对其性子不说了解彻底,三分却还是有的。
素来心高气傲的人,连一丝软弱都不愿表现出来,若非其容貌过于盛艳,洛秋时都不会分一丝心神在她身上。
有一副过人之貌倒不如何,可周韫若能将这点善于利用,那就不同往日了。
忽地,傅昀朝周韫走过去,洛秋时捏紧手帕,似愣了下,望着傅昀的后背,心下沉了又沉。
张崇偷觑了她一眼,心中咂摸了下,都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
今日是洛侧妃的大喜之日,如今这一出过后,是一点喜庆都不剩下了。
他若是洛侧妃,定是恨不得将背后之人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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