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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圆橙-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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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你,还是陈威他们,不是一直都觉得你们没有做错吗?所以,是谁利用了你们,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或许还应该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毕竟,WR出事,自顾不暇,给你们个别人的好处,应该也没时间追回了吧?”
  舒沅笑问。
  脸上的表情却还冰寒刺骨。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从你们又一次跳出来,在帖子里,网络上的各个角落叫嚣,要向我讨个所谓的说法,跟我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开始,就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我,你们是不会收敛的,只要我一天不死,你们就觉得我这个活着的人有罪。”
  “不是这样的……”
  叶文倩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
  蓦地,却又话音一转,忽而向她提起:“我要结婚了,舒沅。”
  “所以呢?要我恭喜你吗。”
  “我只是觉得这不是对簿公堂的好时候,或许我们应该暂时和解——”
  “得了吧,什么叫不是好时候?是你们原本算好我的所有证据都会在开庭前找不回来,觉得我空口无凭才是好时候,现在局势不如你们想象,就是坏时候了?”
  “你……!”
  叶文倩被她说中心事。
  讷讷片刻,一时也有些不知从哪反驳,电话那头终于不再粉饰太平般的宁静,陈威等人的声音喧然而起,似隐隐听得在喊——
  “把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说。”
  “开什么玩笑,本来她写书不就是从我们身上取材吗,现在闹成这样,记者天天来我公司找人!”
  “就是啊!我们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太得理不饶人了吧!这还读过书的人!”
  “大不了就告!怕她呀?莹莹,别哭了,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的证据还比不过她一个人,文华死了总是事实吧!”
  舒沅静静听着。
  也听到叶文倩在那头的训斥、怒其不争般的低语,依旧杂乱无章的讨论。
  看。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而是觉得自己永远站在道德高峰之上的一群人。
  是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看她也不无辜”的理中客,也是“你如果一点错也没有为什么害死一条人命”的无责任七嘴八舌。
  十年了。
  这世界最好笑的事,原来是“无辜”的孩子长大了,依然觉得自己“无辜”。
  舒沅于是也笑。
  她不知道对面那么吵,那么多人的声音倾盖而下,有几个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她依旧说着。
  说给故人,也说给自己。
  ——“我只知道,对我来说,这更像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审判,不仅是叶文华,更加是我,我需要这场审判的结果。如果法律证明我无罪,我想请你们所有人,为当年的事,向我说一句对不……”
  对不起。
  她没能说完,取而代之,是“滴”的一声,电话在她耳边忽的挂断。
  只剩下不断重复的嘟声。
  以及蒋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轻而又轻,的一个拥抱。
  他说:“我们会赢的。”
  不是“你会赢”。
  是,我们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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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官司开庭那天; 舒沅其实起得很早。
  明明前一天也熬到半夜两点多,结果她还是五点就醒来摸下床。刚一出门,便发现橙子不知何时窝在门口。一见她走出房间; 便跑到她脚边一个劲地撒欢。
  “好了好了。”
  舒沅忙蹲下身; 冲它做了个“嘘”的手势。
  一边给自家狗子顺毛; 复又把它搂到怀里玩牵手游戏; 低声笑哄着:“小声点,不要吵到哥——吵到爸爸了; 里面还睡着呢; 知不知道?”
  橙子:“汪、汪汪!”
  舒沅:“……”
  橙汁:“汪汪汪汪汪!——”
  够了够了。
  不愧是“橙子”; 真是一脉相承的直男。
  舒沅瞬间捂住它嘴,无奈的回头看了眼。
  见蒋成尚在熟睡中; 依旧雷打不动的侧身姿势; 这才长叹口气; 满脸黑线的把自家小土狗抱走。
  等到某人终于舍得起床,她已经领着橙子在别墅区周围晨跑了一圈回家。
  没事人似的,一边随手擦拭着满额汗意; 一边在玄关换下运动鞋,又如往常般,照旧问他句:“今早上吃什么?”
  “都可以。”
  “那三明治吧?正好昨天买的吐司还没吃完。”
  “行。”
  老夫老妻的对话。
  言谈间,蒋成伸手接过她手中水瓶。
  舒沅腾出手; 复又弯腰抱起橙子,亲昵地蹭了蹭它一身软乎乎短毛,好半晌; 才舍得把它放回独属于它那片花园小天地里,奔来奔去,不知又追着哪只小虫小蚁跑开。
  一来二去,或许是最近忧思过多,眼看着就要熬到“拨开云雾”的时候,她连看狗的眼神都莫名掺了三分唏嘘兼慈爱。
  蒋成见状,一边帮忙泡着牛奶麦片,不由也跟着回头看了眼——
  嗯,只用一眼,就确认:还是和平常一样的傻土狗,没区别。
  除了名字里间杂着阿沅对自己舍不下的爱意以外,橙子这孩子,大概也就只剩下嚎起来格外响、咬充电线和撕沙发格外行……这些个拿不出手的“小优点”了。
  蒋成心底一阵默然。
  至于舒沅,当然还不知道他想法,只兀自忙活一阵,从厨房端出两块三明治。刚放上桌,侧头一看,便见他这般眉心微蹙,不知联想到哪去的忧愁模样,莫名好笑。
  也因此,才把三明治对半切开、递到人面前,她又忍不住笑着伸手敲了敲他脑门。
  “想什么呢?”
  蒋成:“……阿沅,我们要不给橙子改个名字吧?”
  “干嘛突然要改它名字?”
  舒沅正打算点开手机上的证词稿文件,最后默念背诵。听他这不明不白一句,登时满脸疑惑,径直抬头看来。
  但话虽如此。
  看看狗,看看人,想起自己当时取名的初衷,她忽又有些心虚,声音悄然低了八度:“而且叫橙子不是很可爱吗?你看你名字里也有一个成字。”
  “也是。”
  蒋成点点头。
  还没等舒沅松口气,他却又话音一转:
  “但是吧……”
  “但是什么?”
  蒋成作深沉状。
  凝重沉思片刻,忽而冒出来一句:“我怎么总觉得它越养越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不应该啊。”
  舒沅:“……”
  不是,那你说这是为什么?
  还不准子承父业了?
  她心中腹诽,明面上倒还照顾着某人的自尊,没把大实话全说出口来。
  只顿了顿,叹口气,又笑问:“那你觉得叫什么好?”
  “小圆怎么样?”
  舒沅喉口一哽。
  差点被三明治呛到,这次是直接就给气笑了。
  直至连咳数声,复才缓过劲来接腔:“敢情就你不能傻,我傻了没关系是吧?”
  “我说的是圆圆的那个圆。”
  “那我说的还是甜橙那个橙呢。”
  “……”
  两人由这话题“针尖对麦芒”,一时间四目相对。
  不知何时,却皆都憋着股笑意,很快,伴着一阵开怀大笑,这话题倒心照不宣揭过,不再多提,亦顺其自然,默默便绕到两人真正忧心的官司上去。
  末了。
  “……其实也不用太紧张,阿沅。”
  蒋成一边给她的吐司涂抹果酱,顿了顿,复又一边低语安慰着:“今天有顾律师在,他经验够丰富。我也会一直在法庭上旁听——这不是你一个人上战场,调整好心态,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证据的事,在精不在多,能把有限的材料用到实处就好,新加坡的事,不要再想了。”
  说到底,他其实很明白,这次回来的时间太过匆忙,材料整理加上复原,用起来着实不够。舒沅看起来轻松,实际上也比谁都清楚,在新加坡弄丢那些材料,加上原本WR法务部借口文件格式化而不愿归还的证据,都一再给己方情况雪上加霜。
  偏偏法庭又是最要讲证据的地方,空口无凭最居弱势——她绝不想看到对面洋洋得意的面孔,可嘴上说归嘴上说,又确实为证据的事心里没底。
  所以,才会不安到压根睡不着觉。大清早便爬起来,脑子里来来回回,大抵都是数天前那通电话里,止不住的喊话和叫嚣。
  餐桌上,由是沉默片刻。
  好半天过去,她才开口,忍不住眉心紧蹙。
  “我甚至有点想再回学校一趟,看看能不能请到别的老师……可朱老师都不愿意帮忙,请其他人就更为难了。”
  “他不是给了一个错题本吗?也算他的心意了。”
  “……是啊。”
  越是不想输,越是神经紧绷。
  连早背好的陈述词也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手中瓷勺漫不经心搅动着面前那杯麦片,愈发无言。
  蒋成侧过头,瞄了眼她那不知不觉又变得愈发凝重面色,半晌,却也只轻而又轻地,拍了拍她手背。
  “别想了。说不定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他说:“我现在老觉得,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运气守恒的,按这么算,阿沅,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好运等着你,不急在一天两天。”
  舒沅:“……你明明是在说我以前很倒霉吧?”
  “这么容易被听出来吗。”
  他被她气鼓鼓的脸逗笑,放下手中咬了大半的三明治,又装模作样地掰起手指和她算,“不过还好,你想想,我就属于和你相反那类型,年轻时候可得意,现在反过来,就得给老婆做牛做马——”
  “谁让你做牛做马了。”
  “举个例子嘛。这样想,我们俩中和一下,不是就十全十美了,论运气,论能力,怎么都差不到哪去。”
  蒋成握住她的手。
  “咱们少说也活七十岁。不管这场官司结局怎么样,是一次成功,还是一次不行上诉,两次不行再上诉,只要你不满意,我们就一直打下去,我们有的是时间、运气、精力和他们耗,所以,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知不知道?”
  “……”
  就那一秒。
  舒沅敢说,但凡是女子,但凡曾相知,哪怕和蒋成相熟程度如自己,也会忍不住被他那分外温柔的语气蛊惑。
  恍惚间,才终于意识到,自个儿心底那萦绕不休的慌乱迟疑,或许瞒得住别人,却一定瞒不住坐在餐桌上、相识十年的对方。所以,或许这么一早上,真真假假的“胡言乱语”,也不过只是他没借口也找理由的抛砖引玉,为这一秒,真心的一句罢了。
  他知道她能懂,如她知道他多努力在表达。
  哑然间,不知是笑还是揉揉眼睛。
  说起来,他好像还不知道——她确实有开心的事要告诉他。
  *
  2019年7月1日,上午十点。
  法官就位,原告、被告及其余相关人员进场,核对具体当事人身份后,当场宣布开庭。
  随后书记员起立:“现在宣布法庭纪律……”
  那一条一条,舒沅却半句没听进去。
  观众席上,唯见她这天一身白裙,默默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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