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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圆橙-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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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没多远,便骤然迎上一道雪白倩影。
  “……!”
  他视线定格于那背影,霎时间双瞳大震。
  身后,宣展的喃喃自语,更尽数被他抛诸脑后——
  大脑褪至一片空白。
  “可是爸爸,你觉得我真的有管理一整间公司的能力吗?……小时候,妈妈常跟我说,他们中国人有句古话,‘要割禾就要先弯腰’,妄想不劳而获的人,永远不会有好下场。可我呢?我从念书到现在,从来没有试过哪怕经手出版一部书,我比不上小叔,也没有那种眼光,没有手腕,我最大的优点,可能只是流着你的血……从小到大,我只是按照您给我的计划活着,我常觉得,您需要的只是一个继承人,不是我。只要有这个名义,谁是我都可以,他们都可以替代我。如果——”
  “够了。”
  不知宣展说的哪句话触痛了他。
  Richard忽而扬高声音,冷声呵斥:“不要再一嘴一个妈妈,说来说去还是那堆老话。”
  “……”
  “我也送给你一句中国人的话,叫‘妇人之仁,难成大器’,听懂了吗?你现在会流眼泪,如果你真的同情他,不害怕他跟你抢人,你会眼睁睁看着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Zack,你别告诉我你不懂。恶人有什么可怕的?狠毒可怕吗?——可怕的是伪善。”
  说完这句。
  他甚至没有再看对方讶然表情,没有半句安慰,便又匆匆扭过头去,紧张的看向窗下。
  视线逡巡,左右寻找。
  终于,他又看见那熟悉背影。
  只是又迟来一步。
  此刻,对方也已经找到了人群中,她同样在寻寻觅觅那位,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人抱住。
  他失神怔怔。
  双手不自觉紧攥成拳,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隔多年仍无法介怀的场面,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
  而医院大楼下,钟秀似也有所反应,忽而后背一寒。
  松开丈夫,视线猛地向上——
  目光所及。
  却只有飘出窗台的浅色窗纱,被微风掠得簌簌作响。
  “秀,怎么了?”
  丈夫问她。
  而她沉默片刻。
  到底只是轻轻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阿成他们还在等着。”
  她希望那只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结束新加坡事件。
  第三卷结束以后,最关键的,就是国内那场官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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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蒋成遭绑; 背后牵扯出来的利益链条何等庞大可怖,在他得救后的数天内、各种层出不穷且千奇百怪的新闻中得以充分论证。
  想来世人对所谓“豪门秘辛”的探索欲望从来不减。
  更何况蒋家之富,实非寻常可比; 再加上宣扬被正式定为在逃嫌疑人后; WR的出面表态、致歉默认; 又进一步推波助澜; 将该次事件推到风口浪尖——天方的股价由是涨涨停停,日日有变。
  蒋成顶着巨大压力; 是否能挽狂澜于末路; 一举一动; 都备受外界关注。
  舒沅虽看不太懂那些个红红绿绿的股市大盘,但从某人宁可强撑伤势; 依旧天天在病房里开着不间断视频会议; 连吃饭间隙都在盯着电脑屏幕看; 不时眉头微蹙的神情,也看出来,这次的事件; 大抵确实导致了诸多超出控制的后果。
  “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偏偏蒋成永远轻描淡写。
  挤着时间,也不忘安慰她说:“之前原本就想过,我出了事,肯定会影响一批股民对天方的预期; 也让几个朋友提前做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出了点错。”
  出错?
  彼时舒沅倚在病床边,才刚新起一页白纸; 在上头写写画画,誊写着申请国内延迟一周开庭的书面报表。
  闻声,笔尖瞬间戳破纸面。
  当即想也没想,忙抬头追问:“什么错——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嗯……”
  某人撑住下巴,满脸凝重,一副唉声叹气病美人模样。
  舒沅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不想好半晌,却只听得对面低声咕哝了句:“就,没能预料到对面撕得比想象中快,WR跌那么恐怖。有点后悔竟然不记得提前授权、让方忍给我扫个几千万的货算不算?”
  舒沅:“……”
  你看我像信你吗。
  什么怜香惜玉都是狗屁,她失笑间,猛一伸手拍他脑门,装作恶狠狠:“你再撒谎试试。”
  要真是私人上这些个小事,他绝不至于忙成这样——别的不说,基本那点商业常识她还是懂的。
  蒋成似也没料到,竟被她这么快识破。
  但短暂一怔过后,也只蓦地一笑,拉过她手。
  “阿沅,出息了,以后都能做生意了。”
  说罢,也索性正色端坐,详细耐心,给她解释了一番近期股市波折:“其实归根结底,是我这边预估出了点失误,没有做二手准备。因为原本按照预期,有纪家和钟家帮忙,这件事本质上也就是置换利益,他帮我们分散有心人的注意力,等我们这边休养生息好,也会再用别的项目合作,来从这群熟人手里做股权回收,本来都是算好的。可没想到纪家那边突然因为内部争产闹分家,暂时冻结了纪司予手里的主控资金,我表哥那边,又和突然出手截胡的霍家闹得很不愉快——大概是我低估了霍礼杰和宣扬的交情。”
  “霍礼杰?他不是在养病吗。”
  “要真是就好了,”蒋成轻嘲道,“结果养病也不耽误他做事。现在看,他应该也没少在里面煽风点火,想看我们‘鹬蚌相争’,他来一个渔翁得利。”
  “总之,就导致现在,我们其实还是有一个比较大的资金缺口。处理不好,对方持股超过百分之十,我们很有可能会要迎来新的第三大股东,也影响到现在公司内部的‘山头’。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只有按原计划引入一股新的资金流,去代替纪家的角色。”
  毕竟,如果让某些人趁机钻空子进入蒋氏的决策层,虽算不上什么致命打击,可以后会闹出什么乱子,还说不一定。
  身为公司内的核心人物,又是这次风暴中央的关键,于公于私,他都必须穷极手段,抵制这种可能的出现。
  舒沅听得半懂,却也基本抓住了话里的核心:
  “也就是说,要一个大企业出手跟你们合作,收购股民手里剩下的散货,不让个别人拿到超过百分之十以上的大头股份,对吧?”
  “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蒋成点头。
  换了别人,他说到这也算够尽职尽责。
  但面对的是舒沅,很多少与人说的难处也不必藏着掖着,于是他话音一顿,再开口时,复又无奈耸耸肩膀,“不过你知道的,阿沅。我和纪司予,本来就都算是上海那圈子里的异类——他可能比我好一点吧,还有个宋致宁跟他走得近,但我和那群人就确实没什么私交了。”
  这点是显而易见的。
  之前舒沅在成年礼上偶遇白倩瑶,对方也侧面证实了这一点:那就是生来自负如蒋成,与表面上装扮的风度翩翩、八面玲珑不同,实则相当不屑于和那群纨绔居多的二代圈子“同流合污”,自然也就忽视了同辈之间必要的一些私人社交。
  于是,像这种又要钱多又要彼此信任的私下交易,反倒成为商场上单打独斗、无往而不利的某人,摆在面前最大难题。
  “所以我最近才有点忙。”
  说着,蒋成轻咳两声。还不忘给自己留了个台阶下:“但其实也没事,我已经打算动用我们私人的资——”
  还没说完。
  “等等。”
  舒沅却突然摆手将他叫停。捏着下巴沉思半晌,抬头,问了他一句:“所以,这也算互利共赢,稳赚不赔的生意吧?之后还会有别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当然。”
  “那我也有一个人选。”
  蒋成听她突然提议,不由愣了愣。
  反应过来,脑子里简单逡巡一遍自家阿沅那简单至极的社交圈,又不由有些失笑:“可是阿沅,如果你说是宣展,那肯定不行,他……”
  他喉口微哽。
  想起来自己还没找好时间,跟阿沅解释宣展、宣扬、Richard三者之间的关系,现在说“他爸那个老匹夫”好像有点突兀,不得不一时语塞。
  反倒是舒沅比他先反应过来,飞快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是他。”
  她说:“我是在想另一个人。我觉得,他或许有可能——”
  “……?”
  两人目光相接。
  舒沅其实也有些踌躇,迟疑间,还没来得及解释分明。忽的,身后房门却抢先一步被人推开,引去两人注意。
  她回头一看。
  原以为是到时间来换药的护士,意料之外,竟是此刻本该已经和蒋父一起回国的蒋母,面带憔悴,缓缓走进门来。
  但那憔悴似也仅止一瞬。
  “阿成,沅沅,怎么了,看见妈妈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舒沅几乎怀疑是自己看错。
  因为下一秒,蒋母仿佛又与昔日无差,恢复少女般活力,叽叽喳喳的迎上前来,“你们爸爸非要急着回国!我放心不下你们,还想多待几天呢,就自己回来了,正好,来找你们聊聊天。”
  这天的钟秀女士仿佛格外健谈。
  非拉着俩年轻人不放,从二十年前的绑架案,聊到这次的“意外”,又从三年前的事,聊到催他们回国后“复婚”。
  期间数个小时,连轮值的两个护士,都进来给蒋成换了三次伤药同吊瓶,可哪怕数次打断,竟也没止住她滔滔不绝思绪,反倒只有护士给她让路,听她说到兴起,便在门口等候。
  一直这么熬到傍晚时分。
  看蒋成脸色越来越显出“不堪其扰”前兆,就差没开口直接问自己今天抽什么疯,蒋母复才伸了个懒腰,感慨着“真是越老越多话”,径直起身,同他们告别离开。
  舒沅将人送到门外。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天这氛围略显奇怪,于是也没忍住,又轻轻拉住蒋母的手,“妈妈,你心情不好吗?我总感觉你不太开心,而且一直在问以前的事,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感慨很多。”
  蒋母却笑着摇摇头,“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过去的事,现在的事,但有些事总下定不了决心。今天跟你们聊了聊,看见你们经历这么多,以后一定会更好,妈妈才放心了。”
  “……放心?”
  “嗯。”
  蒋母似没注意到她话里讶然。独独视线落低,拍着舒沅手背。
  沉默许久,又低声呢喃着,宛若自问自答:“看见你们好,我心里才安定。就想着这么多年了,确实该做点什么了……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一直长不大,是不是?我不可能一直什么都不说的。”
  好怪。
  舒沅忍不住想,可又说不上来具体到底是哪怪……或许是经历了儿子的生死一线,蒋母真的真正成熟了?
  一直到把人送到走廊处,又一路嘀嘀咕咕走回来,她依旧满头雾水,想不明白。
  唯一能跟她聊聊的也就只有蒋成。
  无奈,她才刚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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