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橙-第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种疏松平常的招呼声让他几乎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舒沅是很容易受惊的兔子性格,昨天他对她发了那么大的火,原本预计她至少有小半个月不敢和他说话或生闷气。
但这次竟然出乎意料,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平静地打招呼,笑着问他伤势。
“哦……没什么事,好多了。”
他于是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径直坐到病床边,“就是护士磨磨蹭蹭,一会儿怕这个一会儿怕那个,折腾了好久,差点还把我拉去打破伤风。”
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话多。
“……”
舒沅感叹:“所以说让你不要一生气就乱砸乱摔啊。”
见他一哽,像是不好回答,却又放下手机,安慰了句:“不过还是我不小心。当时也没注意站在楼梯边上,摔下来吓到你了吧?”
蒋成闻声,没点头也没摇头。
顿了顿,视线蓦地飘忽一晃,看向她小腹。
“当时我看你在流血……”
“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我怀孕了,够吓人吧。”
她像是忍俊不禁。
他不由抬头看她。
舒沅自小眉毛生得并不很好——不是不好看,相反,那是一双弧度流畅且颜色美丽的眉毛,眉心一点灰痣暗藏。但在她寡淡留白的脸上,无疑留下了过分浓郁的一笔乌青,她为此时常要花很多时间修眉,然而彼时那两片眉却舒展着,如柳叶温柔。
他终于放松下来,心头莫名其妙一块大石落地。
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平常:“我……当时确实我吓到了,但是,当时知道你怀孕,也真的很开心……惊喜。”
“嗯,我就猜到你会是这个反应。”
她依旧笑着。
不忘调侃:“你最近一直都念叨着要小孩,所以说老天爷真的很偏爱你吧?要什么来什么。”
“是偏爱我们。”
“都一样。”
舒沅看着他,半晌,突然又伸手,很认真地,两手捧住他脸。
“蒋成,我们要有孩子了。你要当爸爸了,以后再也不能像小孩一样乱发脾气,我以后也不会只……照顾你了。”
“我知道你很期待这个小孩,我也是。所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要加更了吗(捶地
下一章是大家喜闻乐见的那啥那啥。
上卷很快结束了。
感谢在2020…05…15 20:18:18~2020…05…16 20:4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发出了催更的声音、death。、十三你乖一点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llllll 19瓶;陌颜 10瓶;冬日暖阳、电话费很喜欢、双木 6瓶;三分糖就够了 4瓶;35846329、张三李四、啊啊啊啊啊啊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舒沅准备离婚协议书; 其实甚至是在准备分居协议书之前。
那时她虽然仍在摇摆,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打算好离开,只不过是后来在蒋母的劝说下; 才采取了迂回弯绕的方式。这份文件也随即被她藏到了储物间的深处——正因此; 又阴差阳错逃过了蒋成的翻箱倒柜; 只需叫人回家取来; 便省去她最后迟疑的时间。
如今,一切都回到最初。
蒋成低头。
前一秒; 他才刚刚说完“等明天去一趟英国; 处理完那边的项目; 我就放长假回来陪你”,后一秒; 却被迫仔仔细细看着她手中的文件; 一个字不敢放过。
隐忍的愤怒藏在眉间; 他控制住。
但逼出后半句话时,仍免不了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颗糖再打个巴掌?
舒沅的情绪依然平静。
默默抚平那文件上被他捏出的褶皱,她回答:“我只是想用这个孩子向你换一点东西。”
“换离婚?”
“……”
“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舒沅,”蒋成被她的逻辑打败,一时间不知道要怒要笑,“我没事要一个孩子干嘛?我是因为你才想要这个孩子!你现在跟我说; 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跟我离婚?”
蒋成的愤怒几近在临界点翻覆。
“你觉得我娶你是为了让你生个孩子?”
“那个孩子出生,然后在单亲家庭长大; 这就是你的打算?你打算以后怎么跟这个小孩解释我们离婚的原因,因为他妈妈不爱他爸爸?因为他就是用来离婚的筹码?”
那几张纸页叫他挥动得簌簌作响。
“你到底在想什么舒沅,你觉得我会在孩子和你之间,选面都没见过的那一个?”
“……”
舒沅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语。
只等他平复心情,重新坐下,复才像从前每次他生气,每次他不开心,她都会做的那样,两手握住他的右手。
“蒋成,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不是在任性。”
她几乎像是在道歉般娓娓道来:“从前我一直骗你,是我不对。我只顾着自己,想要分开两年,有新的生活。但是你说得对,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离婚也是,所以,我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为什么我想要离婚,为什么你可以试着答应我——蒋成,你看着我,婚姻对我们,现在来说只是一个形式,不是吗?”
“我想要跟你离婚,是因为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活在你当年保护我的那种光环下面,根本没有自我。我不想顶着你妻子的身份生活下去,我想活得不一样一点,就是这样。所以其实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你懂吗?”
“难道承认你是我老婆对你来说就这么痛苦?”
“不是痛苦,是这个身份绑住了我,除了在你身边,我做不了任何事。”
舒沅握紧他的手,抵在额边。
“如果是以前,我会跑掉的,但是蒋成,你知道吗,老天真的很偏爱你,这个孩子就是证明。你知道我的身体,如果不生下来这个孩子,我可能不会再有小孩了,你知道,我很喜欢小朋友,难道我不想成为母亲吗?所以,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会永远绑在一起,因为我是他的妈妈,你是他的爸爸。只是,在那之后,至少给我一段时间,让我自己去选择看看自己的人生好不好?”
“……”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把我的护照给你,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就算离婚了,你知道的,我们还是会保持联系,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而且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个形式真的重要吗?你不相信我吗?如果你答应我,我只会感激你,我会原谅所有我之前看到过的那些伤心事,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你现在还坚持要留着这段婚姻的话,我就只会一直钻牛角尖,一直走不出来。何必呢,对不对?”
她把所有的反话说得情真意切。
那些话犹如曾出现在她笔下,在她无数次写的文字之间,倾诉,澎湃,无奈。
是在内心排练过千次万次的熟稔,她几乎是在恳求着蒋成,放过我,就像当年你决定了我们的婚姻,如今也请你决定放开手。
沉默。
蒋成的沉默,急促的呼吸,犹如一声一声响在耳边的丧钟,她心跳频率阵阵加快。
末了。
他却只是问:“你真的会忘掉那些不开心吗?”
*
三天后。
在方忍的陪同下,蒋成登上去往英国的飞机。
此去匆忙,位于伦敦的项目小组一催再催,昨天还歇在医院的蒋成不得不顶着两个黑眼圈临时上场,在飞机上加班加点,翻阅着此前传真来还不及细看、成叠的资料。
但不知为何,这天他心跳总异常地快,几乎翻过几页,就忍不住伏身休息。
方忍从洗漱间出来,正好看到他状态不佳,忙过来询问。
头等舱中人员寥寥,本来平静,这低声问候声却很快被淹没在突如其来的数声婴儿哭啼中。
“对、对不起啊!”
那婴儿的母亲几乎瞬间反应过来,起身道歉。
两夫妻匆忙把小孩抱进厕所,好不容易折腾着在空姐的帮忙下换完尿布,回来时经过他们身边,又忙笑笑表示歉意。
“他才三个月,教他不要哭,老是教不会……”
“没关系。”
大概是特殊的“时期”,连一向最讨厌管不住小孩的家长的蒋成,此刻也难得给予善意。
反正也没别人,索性还寒暄几句。
“你们家小朋友很可爱……我和我老婆,也快有小孩了。”
“真的吗?你看起来还很年轻,这么早就要当爸爸了啊。”
那妻子抱着自家孩子摇摇晃晃轻声哄,顿了顿,又笑:“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我三十三岁了,才生第一胎。怀小孩的时候怕得不行,别说出差了,一天看不见我老公都哭不停。”
两夫妻相视一笑,甜甜蜜蜜,很快向人告别,抱着孩子回了座位。
蒋成敷衍着回以笑容,转过脸,却不知为何,心脏难耐的痛意越来越重。
他烦躁地将一打文件拂开,拒绝了方忍递来的小片安眠药。
试图闭眼假寐,莫名的,忽而又想起前两天,舒沅突然提起,要回当年的城南初中部看一看。
那也算他们的母校了。
位于城市中央的小山,起伏平缓,宛如美人腰窝,山腰处的高中部已是最高点。而初中部在东侧山脚,每次出校门,却只能穿过山腰,从最西侧的大门离开。
山并不高,充其量不过为每次上下课晨跑或午餐抢食的嘈杂增添趣味,每次群跑如地动山摇。
蒋成腿伤未好,还是坚持要她坐轮椅,他亲自推她上去。
不时有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途径,年轻人惊异的眼神扫过,不住窃窃私语。
舒沅充耳不闻,只笑着扭头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啊,唱卡啦ok那地方。”
“那是很久以后了。”
“……啊?”
舒沅笑容愈浅。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初中。”
他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在出校门的下行缓坡上。
就是他们现在在的这个位置。
那年她才十一。
入门早,年纪小,但臃肿而肥胖的身躯令她看着远不如同龄的少女轻巧灵动,走路都习惯性弓背,只有对待如顾雁般熟悉的朋友,才能稍稍眉飞色舞。
她记得那天也像今天,是个阳光正好的晴天。
她和顾雁在回家路上讨论杨千嬅的专辑,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哼着歌,挽着手。
身后却不知何时一阵喧哗,然后有个人上前,突然拦住她们,递来一个作业本。
是个高高的男生。
没头没脑,却也话中笃定她们会答应似的,随后问了一句:
“可不可以帮我做英语作业?”
好中二。
——但她还是忍不住红着脸接过他的作业本。那天回家,用最工整最好看的字迹做完所有抄写,小心偷看他写在第一页的名字。
可惜等了好多天,那男孩却再没有来要回作业本,她的春心萌动,从此都成为无来由又肤浅的暗恋。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
原来这是一种叫“真心话和大冒险”的游戏,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游戏当真,这个作业本扉页上名字写作“蒋成”的男孩也一样。
可是,她脑海里,依旧永远都记得他那时候的模样。
稚嫩的、五官尚未长开的脸上,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颊边缀着两只酒窝——那年《小酒窝》尚未红透大街小巷,她只觉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