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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部分

天鹅肉-第114部分

小说: 天鹅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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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星野……”
  “嗯,”
  他答应着,稍稍分开些,她的小脸被蹭得红扑扑的,眼睛这么近,还泛着刚才咬他的小火星,他哑着声问,“困么?”
  她摇摇头。
  他弯下腰,本来就在怀里的姿势很容易就将人抱了起来。走到楼梯口,看看狭小的客厅,上不去,下不来,她轻轻踢了踢,“去沙发。”
  张星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着。
  她挣着下了地,打开披肩,披肩很大,把整个沙发都遮住。她坐下,仰脸看着他。
  张星野笑了,这丫头太知道他了。挑衅又嘲讽的眼神,他忍不住咬牙掐了掐她,这才坐下重揽进怀里,扣紧。
  季萱以前一直不喜欢这个姿势,斜靠着,所谓小鸟依人其实并不贴合,除了秀,别无用处。可现在有点冷,手臂硌在胸前透风,于是伸开裹住他的腰。嗯……看不到他的脸,像自己一个人抱着个大枕头,抱紧点,感觉就……还可以。
  面前是烧着的炉火,热晕里弯曲的烟囱,袅袅的,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问,“干嘛来了?”
  “想你。”
  “都说了我会再去。”
  头顶没有应,大手扯着扶手上的披肩盖在她脚丫上。
  季萱看着,看他低头包裹的样子,恍惚像小时候夜里看画,老爸的大手就是能这样轻松地够着她脚心。原来,她又缩成这么小一团了么……不觉蹙了下眉,“嗯?”
  “我没那么长命。”
  “已经老了么?”
  “嗯。”
  “星野,我……”
  她刚抬头,他的手指已经按在她唇边,“说过了。”
  季萱蹙了眉,没动。他的唇被咬伤了,带着血渍的痕迹。
  默不出声,指尖连她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张星野看着,这一会儿,小脑袋在怀里蹭得乱蓬蓬的,他抬手小心地把发丝从毛衣上捻下捋去耳后,带了静电的毛毛一旦抚平露出一张白净净、光秃秃的小脸,大手搂了贴在他腮边,“这样也好。”
  “所以真的是过周末?”
  “嗯。”
  “每个周末?”
  “嗯。”
  “你是想让我内疚、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认了么?”
  “认什么?”
  季萱抿了唇,她不想提,她不可能嫁给他。他们结婚,就是月亮光华的背面,站在地上永远都看不到,一旦飞起来,谁又来负责那难堪的丑陋?而他,就是个死不承认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
  “你会么?”见她不答,他又问。
  “不会。”
  “那不就行了。”他顿了一下,轻轻啄在她额头,“爱你,啊?”
  “说过了。”
  赌气地声音听起来很不好,季萱闭了嘴巴,决定不再出声。
  炉火可能快乏了,突然很旺。热晕熏着眼睛,季萱瞪了一会儿,有点累。
  他也没再说什么,抱着,似乎很安稳。
  夜,又一次静下来,炉火和男人的味道掺和着意外地安眠,她软软地窝着,眼皮吧嗒了几次,终于黏上……
  ……
  天蒙蒙亮,钱方若出来洗了把脸,精神棒极了,还有一个小时旁边的早餐店就开了,热乎儿吃点再睡。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楼梯下的沙发上有人,一个男人背对着,独坐。
  哟,这是一夜没睡?钱方若犹看了看,抬步走下去。
  转过沙发,才知道自己该多犹豫一下,原来他不是独坐,怀里还卧了一只,蜷缩成很小的一小团,睡得死沉死沉的,毫无形象可言。
  听到动静,张星野合了手中的书,微笑着点点头。
  昨晚忙着跟房东办手续看床位,两人没来得及打招呼,现在,面对面了,他似乎也没打算开口,毕竟那个小脑袋就在他胸口,抱得这么高,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睡着的。
  钱方若心里嘀咕着,拉过炉子边的竹椅,大长腿一弯,狭窄的过道,促膝而坐了。
  “一路辛苦吧?”
  “还好。”
  “今儿让小萱带你在康定逛逛,风景不错。”
  “哦,不必了,别影响你们。”
  钱方若听了笑笑,“这边儿差不多了,最后一天,她本来也说要自己再看看,大老远儿来了,你俩安排吧,我怎么都成。”
  张星野点点头。面前这位大师,与他一寸之隔,看着他俩,像在欣赏一幅画,目光毫无避讳地在他脸上、胸前浏览,很是放松。那宽和的笑容,亦兄亦父,让张星野想起那天在船上,他也是这样看着心伟握着她的手几乎就单膝下跪。
  笃定。知根知底的笃定。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成都开过来还成吧?”
  “嗯。”
  “就是下雨比较烦,这边儿下了一整天,路上怎么样?”
  “还好,快到康定才下的。”
  “哦,那到的晚了。”钱方若手扶在膝头轻轻敲着,“这地儿不好找么?小萱也没说,不然接你去。”
  张星野笑笑,不好说有两个多小时她的手机没有定位信号,他有完全的理由报警,可是……怕她生气。转回头看到她站在那里,那一刻自己的愚蠢让他突然后怕……
  “待会儿我让助手把行程表发给你。你还没有吧?”钱方若说,“小萱手里那份也是之前的。”
  “哦?没有。”
  “都是大概其的,目前是到九月份。有的地方订了住处,主要看天气,一般都会露营。”
  “是指定地点么?”
  “具体方位到时候再定,没准儿。我这就告诉他。”钱方若拿出手机给助手发了个信息,又放回兜里,“这丫头不管事儿,我助手可以随时联系。”
  “好,谢谢。”
  张星野正应着,胸前的小脑袋动了下,睁开了眼睛。
  这个角度很奇怪,卧在他怀里,她整个人像只蜷缩匍匐的猫,此刻突然睁开眼睛,完全不动看着对面,冷静又清澈,更特么……像!钱方若不由得竟然吸了口凉气。
  画面足足静止了一分钟,她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完全滚乱了的头发沾着静电蓬松得像头小狮子。黎明昏暗的光线,老沙发,雪白毛衣的男人,她像一个静物,可构图却野极了。钱方若看着,手指轻轻弹着膝头,世事也许真的无常,更也许,皆是缘该如此。
  “醒啦?”钱方若笑,“醒了就起来吧,一会儿吃东西去。”
  她没吭声,头一歪,配合着身边的男人给她把狮子头仔细捋好,然后扭头看着他,“你也一起去。”
  “好,我去洗漱。”
  “嗯。”
  简单道了别,张星野起身上了楼梯。目送他消失,钱方若这才问季萱,“你怎么不跟着去?”
  炉火已经乏了,温突突的,季萱把披肩整个裹在身上,看着他,“你干嘛?”
  钱方若闻言靠进椅子里,知道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小丫头就醒了。可是在男人怀里待着,一动都没动,直到听到行程表。
  好一会儿,他开口,“没事儿,不用拦着他,慢慢儿的,就好了。”
  大若很笃定,笃定这是一场跟不上的旅行,毕竟,连顾辰都跟丢了。季萱知道。只是,她现在的感觉,像一场热感冒,好不容易好了,一场雨,就又反复……
  作者有话要说:  冒泡给我的小天使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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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九月; 色季拉山,海拔四千三百米。
  早已远过了杜鹃季,一眼望去; 墨绿的树和棕色的植被交叠,漫山遍野;也有荒秃的石头坡; 挂满了风马旗; 五颜六色; 从天到地。
  高峡出平湖。
  钱方若站在垭口处堆出的水边,心里宽得就剩这一个词。周围的山脊高却不陡,绵和的曲线拱着这一处水; 像一只碗平平地端着; 看不出水原本的颜色,看不出深浅,对映着天空; 干净得一丝杂质都没有;视野可及之处天地浑然,连绵不绝; 夕阳因此走得特别慢; 斜斜远照。
  没有人迹,完全的孤独; 人的思维被放得很大,世界缩得很小; 突然间,仿佛成了一种意识的存在; 主宰着所有。这种感觉; 渺小,庞大,久违久矣; 他可以一直这样站着……
  学生问: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有雨,要不要下到县城去过夜?小萱说:不要。
  是的,不要。
  这一路,他们运气非常好,风和日丽,路途通畅,山间丛林几乎没有受到一点旅途跋涉的苦。不考虑人为因素的话,简直太顺利了,就少了些什么。对小萱,尤其是。
  每周一次,张总探班。欣喜,焦躁,纠结,失落,肉眼可见的情绪起伏,几乎是她这短短几年的人生中最激烈的波动,那张平静冷漠的小脸根本无法控制。短短几天的距离,分别后几乎是立刻就开始下一次的预期,心大概是满的,因此这一路,她特别投入、特别容易出神,像一只被反复打着兴奋剂的小白鼠,精力奇异般地旺盛。
  一点一滴,空气,尘埃,都在体会,浸入下笔,出现前所未有的一种触感,切入皮肤,隐隐作痛。不得不说,苦难是最佳的创作源泉。她和顾辰在一起的三年,没有看到她的作品,天生的才华不知流去何处。等到那突然的背叛,刻骨铭心,心疼她不过一秒,钱方若就开始找她。这将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井喷,可惜,人是找到了,整整一年,她却拒绝创作,小漫画的童趣只像揭开一个很小的盖子,完全没有释放。
  她顽固地憋着,就是不动,筑起一层厚厚的壳。而现在,这层壳终于在破裂,清晰的声音,很疼,可是挡不住。
  太过顺利的旅途,不够排解。她需要折磨,需要痛苦,需要再次落下来体验真实的世界。指望那个男人给她一点疼痛是不能够了,每次见面,温柔之极。平常侃侃而谈刹不住车的张总,来到高原之巅变得沉默寡言,脸上的笑从心窝里溢出来,弄吃的,背画板,看画画,哪怕她几个小时不抬头看一眼,他也一个字都舍不得说。没有千里迢迢赶来的饥渴,那种陪伴的感觉,别说小萱,连钱方若这个大男人都觉得安静,心软,窒息。
  分别的时候,当着人面,也只是一个拥抱。不过,钱方若对此颇有微词,都是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什么没经历过,就这么抱一下,他那德行好像怀里不是那个油盐不进的丫头,倒是这辈子已经就此到头、别无所求的满足,让人不得不在心里问一句:他特么到底是有多幸福?
  他一走,她就像打了鸡血。
  如果能有雨,大雨浇一场,浇透,应该会冷静些。所以,下吧。
  直到夕阳落尽,钱方若才转回身。篝火已经点了起来,周遭像扣了个锅底,什么都看不清了。走过去,火苗浇了油,噼噼啪啪正跳得高,季萱抱着膝坐得很近,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他走哪儿了?”钱方若问。
  今天是周六,又到探班的日子。三个月,风雨无阻,有的时候地点太偏,周五晚上到不了,就是周六。钱方若不能算是个太食人间烟火的,不过也知道这么一步一随地坚持就算对十几二十岁的青春少年也算得虔诚了,更何况,是那么个忙到焦头烂额、差一点就人到中年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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