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心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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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不多。
易初语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是稍不留神,思绪又飞到了几年前,不愿意面对的场景像是被钉在她的眼前。
不管再如何摆脱,它们依然挥之不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易初语将车窗全部打开,冷风呼呼灌入。
“哔哔哔。。。。。。”
后边的车一直传来喇叭的声音。
好一会儿,易初语才恍然回神,前面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
易初语重新驱动车子。
半个小时的车程,易初语开了将近一个半钟才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易初语没有开灯,手上的钥匙随手搁在鞋柜上,麻木得跟个行尸走肉没区别。
她抱着膝盖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
时钟嘀嘀嗒嗒,屋里被黑暗笼罩,压抑沉寂。
易初语没有哭,只是保持一个姿势坐着。
也许过去了很久,也许过去了片刻。
家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肖楚言顺手打开灯,室内变得亮堂,黑暗被一驱而散。
察觉到沙发上隆起的一团,他愣了,走过去。
“易初语?”
隔了三秒,易初语恍惚间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
她木讷地抬起头。
麻痹的神经和躯体,激不起一丝的水花,她好像失去了知觉。
肖楚言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易初语,不由得心头一疼,就好像容嬷嬷在拿针扎他。
镇定自若的队长慌了神,双手握住易初语的肩膀,声线不稳:“怎么了?告诉我。”
易初语艰难地开口:“我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肖楚言的眼神黯淡下去,明暗交织的眼眸变得晦涩不明,薄唇紧紧抿着。
他在易初语的身边坐下,一把搂住她,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柔得不像话。
“嗯。”
易初语脸贴着他的胸膛,又重复一遍:“我想起来了。”
肖楚言听着她的话,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生气,心如刀绞。
见惯了各种生离死别的场景,残忍无道的杀人手法,家属的嘶声力竭,肖楚言已经能做到坦然面对各种状况。
可偏偏,现在的易初语让他丢失了昔日的冷静。
手微微颤动地搂紧她。
“嗯”一声。
处于某种极致感情顶峰的人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一秒也许就是一万年。
肖楚言轻柔地说:“回去睡觉好不好?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易初语苦笑着,嗓音嘶哑:“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没事,都过去了。”
折腾了好久,肖楚言才哄着易初语睡着。
已经凌晨五点了,肖楚言还没睡觉,眼睛里布满血丝,疲惫袭上他冷峻的眉宇间。
易初语在沉沉地睡着,感觉到有人在轻抚她的脸庞。
这次,她梦见了从前,和易初阳争电视看,和孟园一起聊八卦的日子。
时隔七年了,在易初语的梦中,他们的脸依旧是那么的清晰,甚至能清楚看见孟园脸上的痣,易初阳还没完全长出来的门牙。
他们都对易初语说“没关系”。
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她不想醒来。
美梦就像是在阳光下的泡泡,有着绚丽的色彩,可终究会破灭。
易初语睁开眼睛,是纯白的天花板,因为窗帘紧闭,房间有点暗。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
爬起来,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
没想到,她睡了那么久。
易初语萎靡不振地穿上拖鞋,拖着步子缓慢地移动。
没有进食,全身都没有力气,连抬起手都困难。
拉开卧室的门,外面明媚的光线迎面照耀。
不适应刺眼的光,易初语微微眯起眼前,抬起手遮挡。
听到动静的肖楚言抬起头,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三步并作两步,焦急地问:“好点了吗?”
易初语寡白的唇微微上扬,虽然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嗯。”
近在咫尺的男人脸色不好看,眼神困倦,下颔紧绷,嘴唇的血色大不如前,根本没有队长该有的狠厉,气场锐减了不少。
易初语摸上他的脸,“你一晚没睡?”
肖楚言包住她的手,笑而不语。
变相的默认。
没等易初语说话,肖楚言牵着她走进浴室,“洗漱,等一下吃早餐。”
缓了下,肖楚言苦笑道:“应该算是下午茶了。”
谁也没有开口提及那件事,可他们都知道。
易初语刷完牙,伏在洗漱台,双手装满水,扑在脸上。
冷冰冰的水,让她含混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易初语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行扯出笑容。
喃喃自语道:“都过去了,不是吗?已经无法挽回了。”
大概是怕她呆在浴室里太久出什么事,肖楚言站在外面敲门,“怎么还不出来?粥都热好了。”
易初语应一声,才走出浴室。
肖楚言坐在对面看着易初语喝粥,自己没喝。
易初语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哦。”
没人讲话,周遭安静得让人心慌,沉重的过去让他们,让这间屋都染上了压抑的气氛。
易初语吃了几口,身子暖了不少,想到他现在还坐在这里,说:“你怎么没去警局?”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案子,他应该会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会有空闲时间留在家里。
肖楚言拿着手机看,“今天请假了。”
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肖楚言请假。
易初语更加难受,如鲠在喉:“其实,我没事的,你好好工作,别分心。”
肖楚言拿着手机的手一僵,眉目变得不自然,默不作声。
有案子,他肯定会忙上一段时间,既然今天请了假,就该好好歇息,为接下来的工作养足精神。
易初语伸长手,推推他的手腕,“你回去睡会吧。”
肖楚言抬眸,欲言又止。
在一起那么多天,默契多多少少都会有,他一个眼神,易初语就懂了。
她莞尔一笑:“我真的没事,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放心。”
纵然那些记忆揭开了她的伤疤,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残忍赤。裸裸地摆上来,她会学着勇敢接受。
这个过程可能有点痛苦,但她不畏惧。
她已经逃避七年了。
她不想再畏畏缩缩了。
肖楚言握住她的手,给她以力量。
他们无声地对视着,像是能读懂彼此眼中传递的信号。
肖楚言对着那碗粥抬抬下巴,沉声道:“赶紧吃吧,要凉了。”
易初语点头,想缩回手,偏偏他不让。
她小声地说道:“你牵着我,怎么吃?”
善于观察的肖楚言一言中的:“你用右手吃不就好了?”
他这么不肯撒手的样子颇有一种无赖的感觉,易初语败给他了,只能由着他去。
光靠一个右手吃完了一碗粥。
肖楚言在易初语督促下,乖乖地放下手机,不再看案件的资料,进卧室休息。
在他进入卧室前,易初语喊住他。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
难怪那天晚上,他站在阳台抽烟,难怪他会突然说要好好对她。
原来,他知道了。
第45章 持续心动
肖楚言嗯一声。
易初语低下头; 又抬起,手紧紧握成拳头,竭力控制情绪。
她身边的人都在保护她不受一点的伤害; 默默地做着这一切; 编织了美好的幻境。
如今,她破除了幻境,就得无畏前进。
懦夫才会逃避。
在肖楚言休息的这段时间里; 易初语重新翻开了她遗留下来的东西,那些为数不多的合影。
一张一张地翻阅,感受却不同于以前。
有了记忆的加持; 易初语扫过每一张照片; 心境都是复杂的。
她以前不爱拍照,现有的照片少之又少; 有孟园出镜的照片更甚。
孟园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 却也热烈。
她和易初语有着共同爱好; 喜欢看很多有趣的故事; 也喜欢天马行空地遐想。
课间无聊之时; 她们会坐在校园的湖边; 一起聊着那些有意思的细节。
可她父母却不支持她的梦想,试图将孟园培养成为大明星; 接二连三地给她报舞蹈班; 接很多的广告,适合她的,不适合她的; 都接。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
易初语现在回想自己写的第一本小说《背道而驰》,讲述的便是一个男生努力追梦却不得的悲凉故事。
当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写出这么心酸的故事。
现在想来; 大概是为了那个无法圆梦的好朋友吧。
翻开下一张照片,是她的弟弟,易初阳。
那是易初阳的大头照,一头干爽的短发,咧着嘴笑,两颗门牙才长出一点点小尖角。
易初语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蛋,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已经过去那么久,和他们相处的日子却鲜活起来,宛如昨天才发生。
易初语抱着所剩不多的两张照片,无声地哭起来。
高中以前,她算得上比较活泼开朗,也爱笑。失忆后,她变得不擅长交际,也不爱说话。
孟园走后,她似乎活成了她的模样。
易初语将所有的东西重新装好,走出客厅。
夜幕降临,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景象。
易初语打开客厅的灯,看向肖楚言紧闭的房门。
肖楚言昨晚很晚才回来,还陪着她在沙发上坐到凌晨,她睡下了,肖楚言还没睡,陪了她好一段时间。
纵然昏昏沉沉,可她有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不时摸上她的脸,替她抚平皱痕。
天亮了,肖楚言虽然请了假,可没有停下查案的进程。
喝粥的时候,易初语清楚地看到肖楚言亮着的手机屏幕,是密密麻麻的字体,最顶端的那几个大字——尸检报告。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让肖楚言分心照顾她呢。
易初语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准备做个简单的晚饭。
还没开始洗菜,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熟悉的声音。
肖楚言穿戴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比起下午看见他的模样,现在的他神清气爽,精神气足。
恢复了昔日的器宇轩昂。
他站在易初语的身后,颀长的身躯笼罩着娇小的她。
双手握住她裸露出来的白皙手腕,说道:“我来吧。”
“没事,你去休息,我来。”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易初语觉得自己动一动就能贴到他的身上。
肖楚言:“等会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哦。”
易初语关掉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将厨房还给他。
她动作不熟练,做饭的速度自然不比肖楚言。
他稍等要出门,也许是急事,时间紧迫,那她就让他来下厨。
肖楚言手一拉,绑在易初语身后的蝴蝶结解开。
他帮她脱掉围裙,穿在自己的身上。
吃过晚饭,肖楚言在玄关处换鞋,眼神不时地瞄向在客厅看书的易初语。
拿起鞋柜上的钥匙,他站着军姿,面色冷峻,严肃:“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易初语刚要翻页的手顿住,心疼这个执拗的男人,如果她再像从前那样逃避现实,不仅对不起她自己,更对不起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的肖楚言。
那些郁结的心事,被人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