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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每次女扮男装都成了白月光-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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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确实有什么情绪烧灼着的血液,烧灼着她的皮肤;烧灼带来疼痛,让她恍然大悟,明白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是被她遗忘许久的属于活人的、生动的愤怒与放肆的渴望。
  裴沐舔了舔牙齿,忽然笑了。
  “不求我,也可以。我会救你。”她更用力地握住他的肩,将自己拉近过去,直到他的脸贴在她面前。
  她说:“但是,姜公子,我总要有些别的回报。”
  说完,不顾他陡然流露的愕然,她往前撞过去,恶狠狠地、奋力地……亲上了他的嘴唇。
  长风浩荡,剑气纵横。
  天地之间,坠落之中,她眼中的青年……忽然微微睁大了眼。
  与其说这是个吻,不如说这是一次愤怒而蛮横的冲撞。
  她只是愤怒地撞上了他,又愤怒地咬了他一口。
  接着,就是长时间静默的触碰。
  没有人说话。
  在这份不再存有距离的接触里,裴沐始终睁着眼,凝视着他。
  在急速的坠落和急速的长风里,她竭力睁着眼,透过刀割似的冰冷空气,凝视这双死气沉沉的灰色眼睛。
  ……不,此时此刻,究竟还能不能用“死气沉沉”来形容他?
  当他的眼中有爆裂的火焰燃烧,谁还能说这是一双属于亡者、属于幽寂、属于过去与怨魂的眼睛?
  恍惚之间,裴沐竟有些搞不清楚,究竟他是深渊里溺毙的亡灵,还是她自己才真正是一具行尸走肉?
  谁真正活着,谁又真正死去?
  真是……难以分说。
  但总归她想起来了……活着的感觉,其实是愤怒的感觉。总是有不被满足的渴求,总是因此生出愤怒,这才是活着。
  她缓缓远离他,又不禁喃喃说:“你让我想起了……我以前喜欢的人。”
  他喉头滚动,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就像梦呓一般,他带着一丝单纯的懵懂,哑声说:“我,也……”
  裴沐却已经笑了。
  她重新成为爱笑又狡黠的少年剑客,活像这是一张假面,只要戴上,就能让她随时走远。
  她轻快地说:“好了,两清。”
  道道剑气跃出,造出平缓的气流。风托着他们,下降到崖底。
  一条瀑布垂落,造就一条流动的河水;吵闹又清澈。
  这是个山谷,落满下午的阳光。几条鱼从河中跃起再坠落,密密的鳞片闪着光。
  裴沐放下他,再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重伤虚弱的青年已经彻底耗去最后一点精力,勉强靠着石壁坐着。
  但是,那双同时弥漫着死气和生机的眼睛,仍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谷底沉默,唯有风声穿梭林间,伴随水流喧闹。
  这片舒缓的沉默里,裴沐懒懒地打量他一会儿。
  “姜公子伤得很重……我想一想,应该怎么医治?”她将刀鞘背回背上,饶有兴致地走了两步,“还是说我不救你,就看你化为尘土?”
  在短短的刹那里,姜月章似乎怔了怔。
  而后,他的神情渐渐覆上一层冷霜。
  或许……他觉得她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比小人更小人罢。
  “不是说救我?”他幽冷的声音里带着嗤笑之意,“果然是个小骗子。”
  “姜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裴沐站在河边,对着河面看了会儿,忽地伸手往里一捞。随着“哗啦”一声,一条肥美的鲜鱼就被她攥在了手里。
  她拿着鱼,回到姜月章面前。鱼拼命地挣扎,甩了他一脸带着腥味的水。
  “吃吧。”她说。
  青年不言不语,只有血煞轻巧一掠。
  转眼,裴沐手里连点鱼骨头都不剩了。
  她重又蹲下来,托腮望着他:“刚才说救你,是不让你摔个粉碎。现在么……姜公子,你这幅模样,可报不了仇,也去不了烈山,似乎更是付不了我钱。那么我辛苦将你治好,你又能回报我什么?”
  他的神情一动不动,只眼里的情绪缓缓加深。
  水珠滑过他惨淡的面颊,又一滴滴落下。这水珠折射着他的眼神,简直吃人似的可怕。
  “你要什么?”他问,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小骗子。”
  裴沐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凝视着他神情的微妙变化,如同观察一只罕见的蝴蝶如何破茧。
  “姜公子,我有一个想法,很有趣味。”
  她伸出手,用指尖一点点描过他的轮廓。这张脸真是俊美得惊人,哪怕被青灰色的死气缠绕,也依旧有着最纯粹的美丽。
  ……和记忆中那个丑八怪安全不一样。不错,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人。那个丑丑的、很凄惨的男人,早就死了。
  那么,他们两人又为何在她脑海中隐隐重叠?对了,是同样沦落绝境、满身凄凉,却还要奋不顾身去抓住太阳,哪怕是带着怨恨去吞噬太阳。
  这种让人敬畏的气魄,一模一样。
  “三十天整,再加今日剩下的时光。”她说,“这段时间内,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哦……比如什么?”他冷淡的声音藏着一丝不屑和讥讽。
  裴沐收回手,认真说:“比如说,第一件事――这段时间内,你当我的情郎。”
  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姜月章盯着她,终于还是克制不住,一点点流露震惊的情绪。
  裴沐觉得他这副惊呆了的模样好玩极了,便噗嗤笑出声。
  他喉头滚动几下,才问:“你……开什么玩笑,这是折辱我?”
  “不是。你认为当我情郎是侮辱你?那你才在侮辱我。”裴沐撇撇嘴,“我当然是挺喜欢你,才叫你当我情郎。不过,也没有多喜欢,只是想试试,是以三十天便可。”
  他无言半晌,眼中情绪变换数次。
  “呵……呵呵呵……”
  ……然后,他突兀地笑了起来。
  笑得喘不上气,笑得声音愈发缥缈幽凉,惊飞了水里的鱼、林中的鸟。
  裴沐有点不高兴了:“很好笑么?”
  “……好笑至极。”
  他笑到垂首,又缓缓抬眼。几缕乱发垂在他脸边,将他幽深的眼神分割成好几块碎片;每一碎片里,都写满嘲讽、冷漠,还有恶意的期待。
  “不过,可以。”姜月章彻底抬头,又对她伸出一只手,微笑道,“小骗子,救我,然后我这三十余日中,都尽数听你吩咐。”
  这个微笑,要多充满恶意就有多充满恶意,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一定会报复回来。
  然而,裴沐望着这个笑,却仍回以一个开朗的笑容。
  “好。”她伸出手,“一言为定?”
  姜月章也伸手,与她击掌三下:“一言为定。”
  符文闪动,术士之间的“契”成立。一方若有违背,则将付出惨痛代价。
  裴沐满意了。
  她拿出一把小刀。刀刃划出一抹银光,在她手腕偏上一些的位置割开一条口子。鲜血流出,隐隐带着金色――纯阳之体的特征之一。
  就在一瞬间,姜月章的目光便情不自禁地集中在那道伤口上。
  血煞猛地跳动而出,在他周身起伏不定;他几乎是用一种兽性渴望的目光,死死攫住那伤口。
  裴沐才刚一伸手,他就迫不及待地用现出尖爪的手攥住她手腕,把她拉到唇边,贪婪地吮吸她的鲜血。
  鲜血不断从她腕上涌出,又一滴不剩地被他吮走。
  在细微又急促的吞咽声中,裴沐的脸色也开始略微发白。
  她皱着眉,抱怨道:“很痛。你就不能温柔些?谁的情郎是这模样?”
  姜月章动作一顿。
  他稍稍抬起头,面上青灰之气已去,苍白的嘴唇沾着鲜血,好像雪地里开出点点艳红梅花。
  “……温柔?”他隐隐似又嗤笑一声,这一回却又多了更多耐心。那双眼睛有捕猎者的专注和凶狠,稍稍一动,就让人感到不自在。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回旋,重又落到她腕上的伤口。在凝视之中,他忽地唇角一勾。
  就在裴沐眼前,他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地,开始用舌头舔舐她伤口上的血珠。一一舔尽后,他再在上面轻轻一吻,复又缓缓吮吸,再重复耐心舔去的动作。
  裴沐完全呆了。
  等她反应过来,本能地就想将手抽出来――却又抽不出来。
  姜月章抓着她的手,吻她的掌心,再一路吻上伤口。最后,他才抬起眼,用一种和动作全然不符的嘲弄眼神看着她。
  “小骗子,这样足够温柔了?”他讥笑反问。
  裴沐刚还有些热意的双颊,猛然褪去了温度。
  她眯起眼,却也不急着恼。
  “让我想想。”她使劲抽回手,却又贴近他的面庞,对他温柔一笑,“好像,还不够啊。姜公子别急,我们才刚刚开始。”
  姜月章尚未完全恢复,目光不禁追随着她抽离的手。
  但是,现在积蓄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他按捺下本能的渴求。
  他用拇指揩拭去唇边残留的血迹,再仔细将细微的血舔干净,之后才站起身,借着身高垂眸俯视她。
  “小骗子,”他幽凉的声音几乎给人以温柔的错觉,“你现在又想做什么?”
  裴沐微微一笑。
  接着,她往地上一坐,整个人瘫倒在草地上,呈一个“大”字状。
  “我饿了。”她大大咧咧地说,随手摘下一朵野花把玩,看也不看姜月章一眼。
  “我要吃烤山药、烤野兔,必须要有盐作佐料。还要喝鱼汤,我喜欢熬得奶白的汤,里面再煮上新鲜的野菜。”她漫不经心地提着要求,“要鲜果,不要太酸,但也不能不酸。你自己瞧着办吧。”
  片刻沉默后,草地上响起一点脚步挪动的O@声。
  忽然,她面前的日光变暗。
  裴沐不动,只懒洋洋地撩起眼皮,便看见姜月章的脸。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来抚摸她的脸颊;在脸和脖子交界的地方,像是温柔抚触,又像杀气四溢的估量。
  他的嘴唇在笑,眼神在恐吓她。
  这个表情真是生动极了,让她有些开心。
  “好。”他低下头,在她唇边轻轻一吻。冰凉的温度,叫人很想瑟缩一下。
  “都按你说的来,”他温柔地、一字字地说,“小、骗、子。”


第31章 若有人动了情
  裴沐用剑气划出一道防御法阵; 便不管姜月章,顾自睡了。
  睡着前的最后记忆,是他离去之时; 衣摆在草尖挂出的细碎声音。
  她觉得很好听,怔怔想了一会儿; 才渐渐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她被一阵香味唤醒。
  她睁开眼; 发现天光转暗。是天黑了?
  裴沐坐起来,揉着头; 顺手摘去几片草叶; 又抽了抽鼻尖,嗅到带着腥气的湿润空气;还有一些蚊子在低空“嗡嗡”舞来舞去。
  原来是要下雨了。
  而那股唤醒她的香味; 也在带着雨意的空气中涌动、起伏; 勾得人肚子“咕噜噜”地叫。
  裴沐捂住空空如也的肚子; 偏头去看河边。
  那人正侧对她,坐在一段枯枝上; 一捧长发已然重新编成松散却整齐的辫子。一丛篝火在他边上燃烧; 上头架着一口石锅,边上还烤着滴油的兔肉。
  香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醒了?”姜月章并未扭头,而仍专注望着锅内的情形。在阴沉欲雨的天色下; 跳动的火光映得他面上光暗起伏,恍惚显出一丝温馨的错觉。
  裴沐看了一眼自己的刀鞘。空空的黑铁色刀鞘插在一旁草地里; 边上翻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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