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的病娇登基了(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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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姿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神情面对,难道还能是小病秧子跟她交流杀人以后的心得么?按理说真相应该就是这般,可他脸色如此苍白,还有眸底隐藏的痛苦……
联想之前他说美色皆是虚幻,皮囊终会化为枯朽,难道他话语中所说死而腐烂的人,生前极是美丽……
云意姿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无比震惊地看着肖珏,而肖珏,则慢慢地敛起了唇角。
这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事。
可是他却对她说了出来。他心里如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无数次要将他压垮,再也站不起来。这个秘密本该永远埋藏于地狱,此时重见天日,他却不觉得一丝一毫的轻松。
反而更加的窒闷,几乎喘不过气,在这种濒临绝望的心境之中,他的嘴角偏偏牵起了浓浓的笑意:
“你害怕了么,云娘?”
你害怕这样 旧十胱 (jsg) 的我了么?
这样一个,有着黑暗过去的我。
这样病了的我。
肖珏盯着云意姿。他的眸光逐渐失控,仿佛陷入一种狂乱与痴怔,泪痣红如滴血,绀蓝色在瞳仁中晃动。
他离得极近,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云意姿迫不得已将后背紧紧贴住树干,试着挣脱他的手却如铁钳一般。
少年人骨架纤细,然他最近身量拔高,笼住她完全不成问题。
云意姿被他不留一丝空间地困住,夜色深沉中与他两眼相对,肖珏垂着眼,手中无意识缓缓摩挲着指节。
云意姿突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这般动作,乃是动了杀心的表现。
心里翻江倒海,飞快思索着对策。他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正常。
别是因为她知晓了他的秘密,想要杀人灭口了吧?可,瞧着他的模样,云意姿猛地想到了一种鱼类。
她不再试着挣脱他,放松下来,望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不知公子见没见过,刺鲀?”
肖珏一顿。
云意姿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说:
“我曾经在周宫侍奉的那位旧主,很喜欢听些奇闻异事,一次将搜罗的异人召集在一处。其中有一位云游四海的先生见识极广,说起在极西之海,有这么一种鱼,叫做刺鲀。”
肖珏拧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它凫水的能力不好,遇到威胁时就会吸进海水,使腹部膨胀,整个身体胀成原来的数倍,用以吓跑敌人。原本贴在皮肤上的硬刺,都会根根竖起,仿佛刺猬一般——如此这般,虚张声势,便是它自卫的表现。”
肖珏顺着她的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猛地前倾,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离她有多么近,两只漂亮的眼睛瞪大,几乎有点斗鸡眼:
“你骂我?”
虚张声势,不就是骂他?
云意姿眸子含笑,不语。脸色委婉,心里却觉得,他跟那种鱼一模一样。一旦流露半点脆弱,下一刻就会全副武装,唯恐叫人看轻了半点。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果你敢碰上一下,定会扎手,非常扎手。
不过呢,既然她都已经伸出手来了,那就断没有再往回缩的道理。
云意姿轻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她是懂的。于是在激怒得他脸色涨红的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展开双臂。
拥抱了他。
要他把那些尖刺全收回去,抚平成柔软温顺。
这是一个正面对面,紧紧相贴的拥抱。
馨软的香气完全笼罩,云意姿拥抱着冰凉的少年,手臂紧紧环上他的背。将脸埋到他的肩膀,感觉到这具清瘦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温度冰凉仿佛不是一个活人。
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肖珏整个人一动不动。脑袋已经锈住了,没有办 旧十胱 (jsg) 法运转。
他的身体还在微颤,云意姿轻轻拍打他的背脊,悄声对他说道:
“我并不害怕的,公子。我从来就不曾害怕过。不论是过去的你,现在的你,还是将来的你,我都不会因恐惧,而放开公子。”
他的双手垂着,无力而又颓然。
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可听着她的声音,觉得从此以后,心海不可平。
见到这样的他,她不知害怕不知退后不知远远地躲起来,却是直接来到他的面前拥抱他,还要将他留住。
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
肖珏牙齿打颤,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能骗我。”
他阖上双眸,近乎恳求地叹息:
“云娘,你一定不能骗我。”
半晌,云意姿柔声回他:
“不骗你。”
***
车辙声声,那辆马车已经驶出宫门。
唯独一人留在原地眺望,黑眸中情绪万千。越嘉怜以羽扇打了个手势,四名惊鹊卫便出现在她身边,背上负着弓箭。
季瀚清眼中一瞬带上寒意与了然,堂堂大宗姬怎么可能孤身前来?
恐怕方才只要他作拒绝,掩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便会当场将马车中人射杀。
越嘉怜悠悠道,“你们还不快将季校尉请到府上,这可是本宗姬的贵客,怠慢不得。”
两名惊鹊卫垂下脑袋走向季瀚清,也觉荒唐难言,却也无可奈何,不说越嘉怜,便是越嘉梦的手段,阖宫人都是知道的,只得冲季瀚清抱拳道:
“还请校尉体谅弟兄们的难处。”
季瀚清漠然不语,惊鹊卫便紧随在他身后作看管之状。此时一辆华美辇轿伴着香风行来,越嘉怜莲步轻移,季瀚清在她身后问道:
“宗姬娘娘,敢问你是如何得知,我今夜会在菁华门。”
越嘉怜回眸,似笑非笑道:“自然是有人告知与我了。”她掩口一笑,“倒是没有想到,堂堂离雍季氏的季校尉,竟与周国的媵人……啧啧。”
季瀚清明显按捺着脾气,听到这话却是忍无可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硬道:
“我与聂氏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苟且。她旧时与我有恩,季某今夜所为,不过投桃报李。还请宗姬慎言!”
越嘉怜不以为意娇笑几声。真相如何,谁在意呢?目的达成不就好了。
她原本不过好奇。那云氏缘何会带着周昙君的绛璧来要人,又答应那种事如此爽快?这姓聂的小娼。妇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叫人暗中勘探一番,谁想竟有意外收获。
有情人?呵,卑贱如泥,也配“有情”二字?岂不见攀上王司徒那般嘴脸,转头便又狐媚到天子座前。
如此之女也想姻缘美满,也配觅得良人?
她偏不要他们如愿,偏要拆散这对“苦尽甘来”的小情人!
殊不 旧十胱 (jsg) 知这世间——她越嘉怜最恶四字:
终、成、眷、属。
“好啊,只是校尉您,可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越嘉怜笑得愈发媚,踩着侍内的脊背上了轿辇,额心花钿妖娆惑人,懒懒抬手,人抬轿起。
裙裳摇曳,扬长而去,只留一抹香风盘旋。
43。 定风波(1) 不知谁有这福分。……
一早; 芳菲苑便有王谕传来。
云意姿被召集到芳菲苑时,其余十位媵人已经候着,时不时窃窃私语。
云意姿刚刚上得前来,众女便都噤声; 循着他们目光看去; 周昙君与雁归、姜儿同一服藏青色的宦人一齐走出; 云意姿定睛一看; 那宦人; 正是天子近臣樊如春。
只见他面色恭敬地合起手中一纸丹朱边轴、雪白卷面的卷旨; 缓缓交到双手平举过头顶、垂眸敛目的雁归手中; 方才对周昙君说道:
“公主——不; 王后娘娘; 奴才在此就先恭贺一声了。”
“典礼未至; 不敢受公公此礼,说起来; 还是倚仗公公此前在王上跟前美言,”周昙君一个眼神; 姜儿便将一早备好的鼓鼓囊囊的金珠子送到樊如春手中。
樊如春推辞一番; 便眉开眼笑,和和气气地收下了。
“之后王上还会派人送些赏赐过来,”樊如春笑眯眯道,“后日的册封大典,王后娘娘便先准备着,王上跟前恐怕没人伺候,奴才便先告退了。”
周昙君颌首应下。一身霞彩梅花娇纱裙,神清气爽,对早早候着; 此时齐齐下跪贺喜的十一位媵人挥手:
“赏!”
“今日本宫大喜,都有赏!”姜儿与其他几位贴身婢女便娇声应是,袅袅婷婷地捧着锦盒走了出来,一一送到媵人手里。
不愧是周国最受宠爱的公主,财大气粗,云意姿收到的便是一支宝石簪子,看成色乃是上好的祖母绿。
很快王上的封赏便鱼贯而入,先是授予周昙君宫中命妇最高者象征——千眼琉璃挂,能辟百邪,必要时可以代替凤印。而大显王后的凤印,则要等到册封大典才会正式授予。
各种首饰也以箱箧装着纷纷送来,并一些华美衣物,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素绒绣花袄不胜枚举,其中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更是宝光四溢,周昙君在上面轻轻抚过,不免几多感叹,待王上派来的人都分得赏赐,齐齐退下,她关上门来,在一众人中独独点了云意姿的名:
“本宫能有今日,云氏居功至伟。若非她献上风灵水玉,让本宫得到虞夫人青睐,之后更是大义灭亲,及时制止聂氏败坏周国声誉之举,本宫断然无法如此顺利封后。”
云意姿连忙惶恐道:“王后此言折煞奴婢,全是娘娘德艺双馨,才得王上器重,意姿不敢居寸功。”
周昙君摇了摇头,逡巡一周旁余媵人,忽然扬唇笑道:“如今,官氏既已认罪 旧十胱 (jsg) 伏诛,这管事之位便空缺了出来。本宫有意将此差事交于云氏,诸位可有异议?”
云意姿更是推辞,“谢公主厚爱,只……意姿资历尚轻,恐怕不能胜任。”
“何需推辞,本宫说你担得,你便担得!”周昙君佯作嗔怒,“我知你心中明镜一般,是个可用之才,就连本宫身边的人,都没少为你美言呢!雁归在本宫身边伺候近十载,要知道,她的眼光可是最挑剔的。”
柳氏也出列,笑道,“是啊是啊,公主说的没错。云娘待人和气宽容,定能将媵人院管理得服服帖帖。若是换了旁人,我们恐怕还不能心悦诚服呢!”
柳氏一开口,这与柳氏交好的五六人便也纷纷帮起腔来。
云意姿能担任媵人院的管事,一来,相当于踏入了宫中女官这一条路,今后也是有专门的升迁之道,只这身份一变,就不能轻易为王上侍寝,或者在百国宴被送给贵族。于一些陪嫁入显,为的就是享受荣华的媵人而言,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乐见其成。
二来,她们也是从这件事看到了效忠公主的可能性,连女官都能当上,还有什么是不能的,她们面前的云娘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说明公主之前说的不会亏待绝非虚言,她真的能为她们的前途铺路!顿时心里更加坚定追随周昙君的心了。
周昙君很满意如今的局面,她眼神一动,便将雁归递来的东西赐给了云意姿:
“今后此物由你保管,望你,不要堕了本宫的颜面。”
竟是绛璧!
众人哑然,这不相当于周昙君不在时,她云意姿,便能代表周昙君、代表王后?
云意姿半张着唇,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能得公主如此器重,意姿愿肝脑涂地!”
便是连常年侍奉的雁归都没有此等殊荣吧?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可她手中既有绛璧,只怕是不能不服了,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