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为我点绛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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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也站了起来,看看江老太太哭得糊涂的脸,又有些不忍心,“我劝老太太一句,您疼爱姑太太没错,可也得掂量清楚了。三弟妹并不是无根基没依靠的,姑太太那事儿做的,人家几个兄弟打上门来都没人替姑太太说句好话。为了姑太太,您闹得儿子都恼了您,值是不值?”
说完便和昭华郡主携手出去了。
才下了台阶,就听见里边又是一声哭喊。
“真不知道每天里都在想什么。一品的诰命,锦衣玉食的。谁家的老太太不是被当成宝塔尖儿供着敬着?偏偏就有自己不尊重的,养一院子花枝招展的丫鬟,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昭华郡主转头看了看。她来的时候实在是一身火气太过吓人,原来院子里那些折柳簪花逗鸟儿的丫鬟们都已经跑了。游廊上边,空荡荡的。
“还说呢。”许氏边走,便是无奈地告诉昭华郡主,“我生日那天,阿凊才处理了一个。怕我生气,还没有告诉我。还是后来,我隐约听见了,叫了碧桃来问,说是那丫头,就是这院子里过去的。每天里打扮得精精致致的,穿绸戴金,还说亲手给阿凊做了衣裳,求着阿凊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儿上穿上呢。”
许氏厌恶极了。这样的丫头,明目张胆的就勾搭爷们了。
也是薛凊自己品性好。否则一来二去的,不就得叫那丫头得了意去?
前头她还心中看不起韩家,爷们儿都叫身边丫鬟有了孩子。焉知她家里也险些成了人家的笑话。
“也就是如今了,赶在前朝的时候,主家随意打杀下人。存了这样心思的丫头,有一个算一个,早就被主家杖毙了。”
昭华郡主冷笑,“那丫头人呢?”
“说是被阿凊送去了庄子上。”
“这还差不多。”昭华郡主点头。“阿凊看着软和,有这手段倒也不错了。”
薛凊皎如玉树,天生一副好样貌,气质更是不俗。如说在昭华郡主眼中,这孩子有什么不足之处,也就是昭华郡主总觉得,作为下一任的家主,薛凊太过温和了些。
倒是没有想到,温和的表象之下,手段也是凌厉。
江老太太调理丫鬟,约莫都是奔着通房去的,都是一副水蛇腰美人肩,轻盈纤细的模样。细皮嫩肉连稍微粗糙点儿的茶怕都没喝过,撵到庄子上去,那清苦的日子,用不了几天就能磨死了她。
手不沾半点血腥,打发一个勾引爷们的丫鬟去庄子上,就算说出去,人们怕是还得说薛凊一句,厚道。
“嫂子,阿凊这孩子不错。”昭华郡主与许氏并肩走着,“日后前程不愁,最要紧是孝敬。”
和妹妹薛嫣不同,薛凊对许氏这个继母,初时守着礼,挑不出半分不好。后也是许氏真心待他,他也渐渐与许氏亲近了起来。
“这不用你说,我都知道。”许氏感叹,“说出来也不怕你不信,我从没有想过什么邀名,只不过人心换人心罢了。况且我也有私心,往后四丫头,不是还要兄弟倚靠?”
她说的是大实话。
别说她膝下没有个亲生的儿子,就算生了儿子,国公府日后也是要交到薛凊手里的。这是嫡长的大义,许氏不是那种心心念念就只知道盘算祖宗留下的基业的。她想,就算她有了儿子,只要夫妻两个细心教导,有薛凊这样的大哥帮扶,儿子也未必不能自己闯出一份家业来。
就算不行,丈夫和薛凊也不会亏待了她的孩子。
当然了,这些都是一句空想,她连个儿子都没有。
想到薛凊从小时候,还带着婴儿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长大后萧萧肃肃的影子,心底忽然又起了至今无子的遗憾。
妯娌两个一路走回去,许氏的正房里,除了薛嫣外,几个姑娘都坐在那里等着。
见了她们二人,连忙起身。薛婠红了脸,“母亲的裙子,我可还没做呢。”
“快坐下吧!”许氏嗔怪地看了一眼薛婠,“哪儿还真的要你动手呢?”
又安慰了眼圈有些红的薛娇,“甭管老太太说了什么,都别往心里去。你别去你父亲跟前提起来,老太太毕竟是你的亲祖母。你娘还躺在床上,有话也先别对她说。好孩子,委屈些吧。”
薛娇本来是个怯懦的性子,这几天也被一出一出的事情,挤得有些个厉害了起来。
“大伯母放心,我不跟爹爹娘亲说。”薛娇一昂头,“老太太再让人来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就给她两个耳刮子!”
这话,从薛娇嘴里说出来,叫许氏和昭华郡主都吃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薛婧。
薛婧:“……不是我教的!”
第31章 凤宁侯
难得看见薛婧有苦难言委屈脸; 阿福所在薛婠的怀里笑得肚子疼。
薛婧转头瞪她,目光威胁。
“这丫头……”许氏过去就把薛婧的脸拨了回来,埋怨道; “家里姐妹都是温温和和的。只有你一个成日里上蹿下跳没个正形儿,性子直说话冲; 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连五丫头都带坏了。”
话是这么说,可许氏脸上; 并没有真的抱怨的意思。相反; 眼里还带了些笑。
薛婧也只比阿福大上两岁而已; 也还是一派小孩子心性。纵然心胸开阔些; 也经不住亲娘在人前这么数说。“啊”了一声,“娘只会说我; 像我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吃亏受气。二婶,您说对不对?”
她扭过头去问昭华郡主。
昭华郡主自己就不那么温柔和婉,也更喜欢薛婧这样的疏朗性情; 当即点头; “我说很对。”
“如何?”薛婧得意地看许氏; “二婶都这样说呢。”
干脆走过去凑在昭华郡主身边; 与她小声告状; “我娘一心让我当个淑女呢; 就只差把‘贞静柔婉’四个字贴在我的屋子里了。二婶,要不我给您做女儿去吧?”
许氏在一旁听个正着; 气得把手里的帕子摔到了薛婧身上。
薛婧一摊手,无辜地说道,“看,我娘自己都爆炭似的呢。我又能贞静到哪里去呢?”
“这丫头真是欠教训了!”许氏窘迫不已。她年轻时候还真就是与薛婧相似,横冲直撞的; 似乎就没有什么叫她怕的。可这嫁了人,有了孩子,反而越来越缩手缩脚了。
“好了,孩子一句话,也值得你脸红?”昭华郡主不以为意地护住薛婧,“孩子们乐意在咱们跟前自在说话,不正是跟咱们亲近?心里跟你隔着座山的,你想听她说真话还听不着呢。”
许氏沉默了一下。
屋子里的人都知道,昭华郡主说的是薛嫣。
从顾家把她接回来后,薛嫣也是隔三差五的,拖不过去了才来许氏跟前走一遭,敷衍地请个安就走。
余下的时候,都是称病不过来的。
这态度,不说许氏心中是不是憋屈,昭华郡主就很看不过去。
“不愧是顾家养大的,很有些清高孤傲。”
昭华郡主讽刺道。
薛嫣的外祖顾思远,是个左右逢源,十分圆滑的人。不过,他一贯以清流自居,号称一生孤傲。这在京城里都快成了笑话。
“算了,个人的缘法。”许氏勉强笑了笑,生硬地转换话题,“上回阿福吃了说好的那个糟鹌鹑,厨下里已经又弄好了一坛子。今儿四丫头她们晌午扰了你,不如晚上把阿福留下?”
“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配吃那个糟鹌鹑了?”
许氏笑着一点昭华郡主,“你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我们这个就不献丑了。”
她实心实意地想留下阿福吃饭,昭华郡主却摇头,“若是平常让她留下倒也没什么,不过明儿一早我要带了阿福出城去。”
“出城去?”许氏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是去别院?”
昭华郡主的母亲,安国大长公主没有住在公主府中,前不久搬去了城外的桑榆别院。
“是了。母亲让人传话回来,说是想念阿福这丫头了。”提起安国大长公主,昭华郡主也是无奈得很,“隔不久就想阿福,还跑去那么远住着。我请她老人家搬回城里来住,又不肯。每见一次,都得耗去大半日。”
桑榆别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的。
“殿下有了年纪,可不就更随心所欲些?要不人都说,老小孩儿呢。”
昭华郡主点头,叹道,“横竖她老人家要做什么,我们兄妹几个,也劝不住啊。”
她抱怨着,阿福却为了能够出城去兴奋的很。这一兴奋,夜里就走了觉,都快到了子时才睡着。
次日一早,还迷迷瞪瞪的,就被昭华郡主塞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晃晃悠悠开始往城门走,阿福才算彻底清醒了。
“娘,这是往哪边走?”阿福多少有些个路痴。除了国公府侯府和皇宫里这几个常去的去处,别处都不大能辨别出方向来。
昭华郡主靠在车壁上,从跟前的小几上夹了块点心塞进阿福的嘴里,“东。”
桑榆别院在城东外约莫十几里的个山头上,原本是个皇家园林。圣祖皇帝那会儿最疼爱的女儿就是安国大长公主,大长公主说了一句“喜欢”,这园子就赐给了她。
后来驸马镇北侯过世后,安国大长公主将这里修缮一新,不时就会去住段日子。
不过,这还是阿福头一次去别院里。
吃过了点心,又小睡了一会儿,也就到了别院所在的山头。
有条崎岖的山路通向半山腰的别院,马车上去后,便颠簸了起来。
阿福从窗纱往外看,喜笑颜开,转头对昭华郡主说道,“怪不得外祖母喜欢这里呢,景致真好。”
比她上次跟秦斐一起去的碧螺山清幽,却又处处都有天然趣味,林间花间鸟鸣啾啾,流水潺潺,并不显得寂寥。
“喜欢这里?回去时候把你留下。”昭华郡主闭着眼睛。
阿福双手一拍,“那说好了啊,我不回去了。”
“美得你。”昭华郡主哼了一声。
说话间,已经能够透过树影看见了别院的青墙黛瓦。
已经有人在大门口候着了,是安国大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嬷嬷。听说,从前安国大长公主在宫里的时候,这位掌事嬷嬷就已经是贴身的宫女了。后来随着大长公主出了宫,却也没有再嫁人,大半辈子了,都在大长公主的身边。
“郡主。”掌事嬷嬷姓潘,亲自上前将昭华郡主从车上扶了下来。一眼看到了阿福,便放开了昭华郡主,冲着阿福伸出了手。
“潘嬷嬷!”阿福欢叫,跳进了潘嬷嬷的怀里。
“姑娘又圆润了些。”潘嬷嬷笑眯眯地垫了一下手。
阿福:“……没,没有吧?”
虽然说小孩子家家的胖些也挺可爱的,可是薛六姑娘还是更愿意清瘦些,倾国倾城的。
“没有,嬷嬷逗姑娘呢。”潘嬷嬷长了一张特别慈爱的脸,非常有欺骗性。阿福可是见过她教训人的,可严厉了。
潘嬷嬷将昭华郡主和阿福迎了往里走。
别院也是五进,占地极广,借着山势地形,修剪得很是有趣。
往里走着,昭华郡主便问潘嬷嬷这几日大长公主身上可好。
潘嬷嬷笑着回说,“殿下身体一向不错,来到了山上,心情也不错。前儿,还带人往山里走了一遭,亲手张弓打了两只兔子。”
说到了这里,犹豫了一下,小声对昭华郡主说道,“郡主,别院里有客。”
“客?”昭华郡主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潘嬷嬷,“谁?”
安国大长公主强势,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