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暴戾的他试婚-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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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连景淮立马接话道:“好,都听你的。”接着,他竟然真的开始动筷子扒饭。
由于谢沅锦父女都不是会追求高档食材的类型,因此侯府的膳食,在用料上显得颇为朴实。
谢沅锦本以为连景淮会嫌弃饭菜平淡,结果他非但没有一丝勉强,反而还吃得津津有味,没多久,饭碗便见了底。
“需要再帮你添一碗饭吗?”谢沅锦有些迟疑地问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谢沅锦先是愣神片刻,随后突然想起前世也是如此。
以成年男性来说,连景淮的饭量其实并不算大,甚至是偏少的。为此谢沅锦一直觉得很奇怪,甚至专程询问过原因。
当时连景淮给出的答覆是说,一个人吃饭,哪怕面前全是山珍海味,也品咂不出什么滋味儿,所以吃得少,咀嚼快,像应付任务般草草了事。
从那之后,谢沅锦便把这件事牢牢地记在了心上。无论连景淮公务再繁忙,作息时间再不规律,都会等着他一道用膳。
想到这里,谢沅锦忽觉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严密地融合了,他依旧是她最初喜欢的模样。
连景淮半点不知晓谢沅锦在想什么,他就着热腾腾的黄焖鸡,又配了一碗米饭,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搁下筷子,道:“过几日,严家的大公子要在城郊的林子里,举办一场击鞠比赛,我想带着沅锦去玩玩儿。”
“严家?严鸿的儿子?”谢明驰顺口问道。
连景淮从鼻尖溢出一声轻哼,“嗯,嘉晖这人也算是出了名的宠妻,即便兄弟聚会,也必须带着夫人甄氏。甄氏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好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混在一起,所以索性大伙儿都带上各自的妻子。”
在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过程中,侍女已经将残羹冷炙收拾下去,换上了茶水和糕点。
豌豆黄儿色泽黄润,脂似美玉。谢沅锦捏起一块放入口中,认真地品尝了会,只觉口感香甜细腻,而且越是咀嚼,就越能感受到浓郁的豆香在口腔里面扩散开来,尾韵清爽顺滑。
于是,她控制不住地又拿了第二块。
连景淮见她像只小馋猫似地进食,不由打趣道:“别只顾着吃,也搭理我一下呗。”
谢沅锦对于和连景淮交好的那几位公子,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当年隆昌帝在世家子弟中,选拔出四名才德兼备者作为伴读,进入尚书房,与皇子皇孙们共同上学读书,连景淮亦在其列。
而作为曾经共同经历过,数年寒窗生活的故交,包括连景淮在内的这四名伴读,时至今日依旧关系紧密,常有往来。
谢沅锦信任连景淮的人品,也相信他所交往的朋友素质不会过于差劲,只不过有两点因素让她心存犹豫。
“首先,我不会骑马,也看不懂击鞠。”
击鞠亦称马球,是流行于军队和贵族中的活动,谢沅锦以前压根没有机会接触这项运动,当然也不可能无师自通。
“无妨。”连景淮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你若是想学,我便教你;若是不想学的话,就在旁边看着也挺好。”
谢沅锦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感觉这个提议似乎可行,便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再度开口道:“另外还有一点,我听说严家二公子与丹阳郡主正在议亲,那严府的聚会,她想必也会去吧?”
京城的勋贵圈子,也就那么点儿大,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很容易就传开了。谢沅锦并未刻意去探听过,但也知道太后娘娘有意将邵静芸嫁予严二公子的事情。
“我倒是忘了这一层。”
不怪连景淮粗心,实在是这些年来,他对邵静芸的忽视早已成为习惯,一下子很难反应过来。
“你既不想看见她,我便提前向嘉晖打声招呼,让他别请丹阳过来。”
“不行。”谢沅锦虽然打从心底反感邵静芸,但还是相当理智地说道:“你若是当真这么做了,一方面对严家兄弟过意不去,另一方面,也无法根治问题。”
谢沅锦之所以牴触邵静芸,最主要的原因是后者始终对她怀有杀心。任凭是谁,都不可能和杀害自己的凶手和平共处。
然而,邵静芸作为已故的临安长公主之女,从出生的那刻起,便已经得到了一张免死金牌。只要她所犯下的罪孽,不是十恶不赦,隆昌帝都会尽力保住她的性命。
换句话说,谢沅锦如果想要彻底扳倒邵静芸,令她得到应有的教训,就需要掌握决定性的证据,否则都是白搭。
当然了,这种话肯定不能公开地谈论。于是谢沅锦便朝连景淮递个眼色,示意他先按捺住情绪,过会儿再找时间单独聊聊。
谢明驰虽然不知道隐情,但也晓得自家闺女与丹阳郡主素来气场不合,难免有些关切地问道:“不要紧吧?乖女,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啊?”
这回,不待谢沅锦张嘴,连景淮便抢先答道:“岳丈大人且放心,有我在,谅她也不敢作妖。”
尽管谢明驰平常总是喜欢贬低连景淮,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关键时刻,他的存在确实挺能给人安全感的。
午后三刻,连景淮前脚刚准备告辞离开,谢沅锦后脚就跟了上来,“我送送你吧。”
肩并肩同行在院子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把步子放慢。连景淮双手负在身后,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才神情肃然地说道:“其实我不建议你等到邵静芸出手,再做反击,那么做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处境中。要想抓住邵静芸的把柄,大可以设计个圈套给她跳。”
“那些阴损的路数,我比她懂得多,她玩不过我。”
最后这句话,连景淮说得无比轻松,语气相较于往常,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谢沅锦却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
就像是听到恶鬼附在自己耳边低语,字句间,皆带着来自地狱的阴寒诡异之气。
谢沅锦本能地转过头,看向连景淮,只见阳光稀稀落落地洒下来,落在他狭长的眸,高挺的鼻,以及棱角分明的咬肌,每一处都泛着细碎的光芒。
分明是相当赏心悦目的画面,但不知为何,谢沅锦心头却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问道:“前世的最后,你为我报仇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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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其实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兀; 也很没逻辑,但谢沅锦直觉她并没有想错。
依照连景淮的性格,他在亲眼目睹谢沅锦惨死以后; 应当不会放过可能是凶手的邵静芸。或许不只是邵静芸; 而是所有曾经直接或者间接伤害过她的人。
那数量有多少,连谢沅锦自己都不敢肯定。
她并不害怕连景淮,哪怕他真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也是对于其他人而言; 但对谢沅锦而言,他始终是那个翩翩少年郎。
谢沅锦之所以忍不住颤抖是因为; 她可以想像得到,前世的连景淮终日活在仇恨与黑暗之中,会有多痛苦。
“是; 我确实为你报了仇。”连景淮双唇紧抿,下颔的线条冷硬地绷直,然后说道:“你今早问起这道问题时; 我并非故意不回答; 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倘若你真想了解后来发生的事情; 便再给我一点时间,待我梳理好情绪后; 自会向你坦白。”
说完,他立即停下脚步,对谢沅锦道:“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你赶紧回去午休吧。”
眼看谢沅锦呆愣在原地; 迟迟没有挪步,连景淮无奈地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道:“姑娘家家的,思绪别那么重; 当心长出皱纹。”
皱纹是爱美女性的天敌,谢沅锦闻言当即忿怒地拨开他的手道:“你可别忘了,我比你小上整整十岁,你都没有的东西,我如何会有?”
“嗳,这话可不好说,毕竟我天生丽质呢。”谈笑间,连景淮重又挂上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深沉冷厉的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谢沅锦忽然能够明白,谢明驰为什么总是喜欢和连景淮斗嘴了。
因为这个男人,真的,很讨厌。
谢沅锦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两下嘴角说:“是啊,你天生丽质,倘若当初投身成姑娘,定然是京城第一美人,世家公子争相追捧的那种。”
连景淮听见她将自己比拟为女郎,非但不生气,反倒还顺着话茬说道:“嗯,所以我投胎做了男子,以免你们都没有活路。”
“不要脸!”谢沅锦低低地啐了一口,然后掉头就走。
直到走出连景淮的视线范围后,谢沅锦挂在唇边的笑意才逐渐转淡。她当然看得出来,连景淮方才是故意透过耍宝逗贫的方式调节气氛,所以也尽可能地配合着他瞎侃。
然而,表面的和乐融融终究只是假象,做不得真。
谢沅锦隐约能够猜到,连景淮对前世的事情讳莫如深的原因。首先,真实必定是血淋淋的,重提这件事,等于是让他重新经历创伤;其次,任谁都不愿意轻易揭开自己内心最丑陋的那面。
尤其是在爱人面前,更得小心翼翼,唯恐露出一点缺陷,便会令对方失望,乃至于产生想要放弃感情的念头。
但是站在谢沅锦的角度,她也不过是想要了解连景淮曾经为她付出过什么而已。
日子如流水般飞逝,转眼间已经踏入了新的一年。
自从那天的谈话过后,连景淮许久都没有再来过忠勇侯府,连击鞠赛的请帖都是派遣小厮过来寄送的。
谢沅锦刚开始还有些担忧,可到后来,因为全副心神都投注在筹备婚仪上头,倒是分不出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烦恼。
宁朝的婚礼属于周制,意即从议婚至完婚过程中,统共需要经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六项礼节。即便谢沅锦和连景淮是圣上赐婚,也得走个过场,无法直接省去中间复杂的程序。
一通忙活之后,终于能够空闲下来,谢明驰不禁感叹道:“接下去,便只等男方那边下聘了。”
聘金的多寡,不仅与女方本身的条件,如家世、相貌与人品有关,也代表着男方对于这桩婚事的看重程度。
谢明驰一方面希望连景淮能够表现出足够的求娶诚意,另一方面又担心他给的聘礼过于丰厚,自个儿拿不出相应的嫁妆,会让谢沅锦遭到轻视。
左思右想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谢明驰只得拉下面子说道:“乖女,趁着明个儿打马球的时候,你能否顺带给我那女婿捎句话,就说我想和他商量一下聘礼的事情。”
闻言,谢沅锦才恍然回想起,明日就是他们约定好要去郊外进行击鞠赛的日子,一时间不由有些慌乱,说话也断断续续地道:“啊?好、好的。”
讲实话,谢沅锦现在对于再次见到连景淮,内心是忐忑多过于期待的。
两人如今的关系很微妙,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明明一捅即破,但却谁也不愿意挑明,显得不尴不尬的。
因为思虑过甚,这晚谢沅锦辗转反侧,几乎夜不能寐,直至快要天亮时,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谁曾想,她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便被琉璃亢奋的叫喊声给唤醒。 “小姐,你快醒醒呀,王爷亲自来接您了!”
谢沅锦艰难地撑开眼皮,便见久违的光亮直射入目,灼痛着她的双眸。
她忍不住用力揉揉眼睛,好半晌,才再次睁开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