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贯娘子-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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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几位的打扮,陈大胜一眼便能看出,他们与这支高菲西奥人商队关系应该是临时结盟的,无它,老城堡那边有这样的武士,游商给他们很少的钱,他们就给你做个短工,护送你从老城安全的到达坦河码头,也不算武士,算是个出大力气的苦力。
那既有这样的武士,陈大胜四处探看了一下,果然就找到几顶孤零零的帐篷,一看标记,嘿!玛媞尼人。
他们出高价给高菲西奥人寻求庇护,再雇佣几个武士做劳力带着货物来太阳宫,换取暴利。
武士倒也不算稀罕,稀罕的是,有几个的身材就难得消瘦,皮肤颜色更跟自己是差不离的,这一看就是大梁人跟坦河两岸的人生下来的混种。
看到他们,陈大胜眼睛瞬间一亮,动作小心翼翼又快速无比的,他从坦人送来的车上摸了一些撒了糖浆芝麻的干饼子,又抓了一罐酒几个纵身便消失了。
轻身功夫是个好东西,这是陈大胜从大梁出来的这一路,越练越有感觉。
等他回到墓室,墓室里的弟兄已经换好轻甲,拿着武器预备出去寻他了。
陈大胜看大家这样,便很高兴。
他把饼子丢到毯子上,那股子麦香顿时四溢。
这几位一声欢呼冲过去,几乎是吃的狼吞虎咽,好没把自己噎死。
童金台咽下最后一口,看到毯子上没有了,这才笑着问陈大胜:“哥,快说咋回事儿。”
陈大胜一口麦饼在嘴里反复咀嚼,舍不得咽下就含着说到:“我在水边遇到了一队高菲西奥人,弱的那支。”
谢五好一愣:“高菲西奥人?他们来做什么?”
陈大胜喝水冲刷口腔,吧嗒下嘴才说:“我在他们的车上闻到了铁器味儿。”
他这么一说,众人面色都有些沉重,进入坦人地界,他们没少与之交手,平生吃最大的亏便是,大梁武器没有坦人的武器坚硬,而他们带出来的刀是大梁最好的利器,却在战斗当中,一批一批的被坦人的武器淘汰了。
众人半天不吭气,倒是和闵有些想法,他便问:“大胜哥,要是你在左梁关,你会如何抵御外敌?”
身材没人高大,武器没人锋利,还有一城百姓做拖累。
陈大胜想了下,认真回答:“我们几个从前是砍马的,也是几代老刀坐下来认真琢磨过这种牲口,那要我防御我是不会,也没有学过这些,如此,那还是要在马匹上下功夫,坦人没了坐骑,这手下的功夫便差一些。”
余清官笑笑:“就是这样,平原作战不能赢人家,那就引到城里打,好歹是自己的地盘,他们的马掌跟咱不一样,咱城里都是石板路,牲口就打的马掌厚,他们的马掌薄,磨损几次就没用了。”
余清官说完,管四儿便一拍手道:“打不过大军,就先烧他们的粮草,杀他们的马官,干掉他们的主帅,再引到河岸边沼泽地不断伏击,反正关着城门等人上来揍就太傻了……”
谢五好几个闻言,额头太阳穴突突的就开始蹦。
无它,曾经有位兵法先贤写过一句,兵者诡道也,就为这一句话,多少人著书立转诟病人家。
然而这几位没读过兵书,他们行动完全靠本能,是不择手段为目的行动的,总而言之就是你甭管我是不是卑鄙无耻,反正我赢了。
名声要来干屁?
别说,从前万万不愿意听这话,可现在倒是觉着挺爽快的。
几人正想着心事,谢五好便听到马二姑一声惨叫。
“哥!你干啥?”
几人扭头看去,看到陈大胜正拿着一把刮刀正把自己打了结的头发刮了下来,很明显,这位压根也不在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规矩。
陈大胜把小刀在水里清洗了一下笑道:“坦人规矩,在太阳照射大地的第一线珍贵的光里迎接贵客,咱就是想毒死贡济坦王也得认清楚他的脸吧,我看高菲西奥人的下等武士里有咱这样的皮子,他们穿戴敷面甲的,我就预备跟进去看看。”
众人闻言一呆,都挖了好久的土了,就以为攻击的日子还在很远处,却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竟这般的快速。
陈大胜自顾自的给自己剔成秃子,为了防止发臭,有的毛发他就都剃了。
一边收拾自己,他还一边嘱咐:“我肯定是没事儿的,你们也别担心,只是我这一走,取水事儿就交给五好。”
谢五好点点头:“是。”
顶着一张还有几道血口子的光头,陈大胜就在墓室里转圈,他找到目标,抓起个口袋就在一个瓦罐里捞宝石还有金币往里塞。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便没抬头的说:“我跟人进去,还会想法子混出来,要随队个几天再闹失踪,这边方能安全。”
“知道了。”
如此,也没有什么悲伤的送别,更没有什么大堆的,若我死了,就请你们照顾我的家眷等等之类的废话。陈大胜就穿着兜裆,手里提着一袋财物借着夜色就到了塔尔湖边。
人家这边玩的依旧那么欢,鼓点响着,还奢侈的在篝火里燃烧了香料,有的人按耐不住,已经拖了人进了帐篷,而更多的人却是喝醉了。
陈大胜走到湖边,下了水,将自己从上到下清理一次后,他才悄悄的找到一处单人小帐篷。
人进去,没多久便拖着一个人出来。管四儿他们接应了这人拖走,陈大胜就站在骆驼边目送。
等到一切被夜幕掩盖,陈大胜就侧头闻闻骆驼边上得几袋货物,嘴里嘀咕了一句甘牛至油?
这种东西是外邦香料,大梁更没有,在坦河这边一小瓶能五匹上等大梁丝绸。所以,跟高菲西奥人碰队的是香料商,就怪不得舍得花这般大的代价。
这种香料便是在燕京也是奇贵无比,贩卖道大梁许就能换锦了。
陈大胜站在那儿想事情,却不想,他站的地方七八只骆驼本站着,却因为他的到来都拉了稀,甚至站都站不住了。
老刀们不知道杀了多少马匹,他们身上的戾气,是这帮牲畜扛不住的。
这头一只拉了,便是一只带着一只的开始往地上趴窝。
陈大胜无奈,只好悄然离开回到了墓穴。
墓穴内,本心情不好的众人正沉默着,看到陈大胜回来便都是一惊。
这人都处理掉了,一会可该怎么好?
陈大胜有些颓废的坐下,抹了一把脸对大家说:“不行了,玛媞尼人那牲口见了我站不起来,混进去就简单,明儿……怕是走不了了。”
众人互相看看,便进退两难。
余清官他们不懂吩咐,正要站起来收拾东西先撤离,却不想,这墓室内传来一个声音道:“我也会一些此地话,身上这点手艺也不比你老陈差,就我去吧!”
谢五好站起来,拿起小刀贴着自己的头皮就是一下子。
第134章
谢五好牵着骆驼跟在车队后向里走,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如今他脚踏实地,都不敢相信自己是竟踩在坦人太阳宫的大理云石地面上,恍惚的跟做梦一般。
陈哥他们不招牲畜待见是早就有的事情,反正头回出燕京,他的马就离着他们远远的,不好还好,见过世面的牲畜是有胆子的。
谁能想到的事情呢,长途跋涉的行商骆驼会害怕他,如此这般,匆匆自己便来了,一直走到了这里他都不敢相信 ,这是坦人的太阳宫?
我,谢五好,二十六岁,鳏夫一年,出身南派功家,朝廷命官,九思堂四大执令之一,我竟到了仇家的门口了?
耳朵边全是异国他乡的语言,谢五好掌握了一些词汇,然而这些词汇连起来他就分辨的慢了几拍。
得亏,这是一个受雇于玛媞尼行商的低等武士,他没有什么朋友,帐篷也是独立的,他只要牵着骆驼,跟着队伍往里走就行了。
马队之间总有距离,一个人出门要操三五头牲畜的心,大家都十分疲累自顾不暇,便没人搭理他。
负责三头骆驼的低等武士,是这个团队里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人了。
谢五好胸中想过一百种九死一生,却没想过是这样的。
他们的队伍缓慢的来到太阳宫前,便有不少人从那座宫城里出来迎接,是的,迎接。
谢五好拉着骆驼低着头,他也不怕,甚至心神兴奋的向里走着,很快便又听到一阵笑声。
难以置信,被大梁人认为是恶魔的坦人能发出这样的,那种充满了讨好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笑声。
没有人搜查他们的行李,马匹骆驼队,他们就被人带着直入太阳宫下的拱顶通道。
通道很长,铺着巨大的云纹大理石板子,虽从前大梁的各种情报里写满了坦人如何粗鄙,如何野蛮,如何茹毛饮血,然而到这里之后,谢五好能感觉到坦人有属于自己的文化积淀。
比如通道两边石头上刻着的那些鹰,那些跟太阳老爷有关的各色故事,太阳下的子民手舞足蹈,骑马狩猎,骑马杀人,骑马对战,牵着马对太阳匍匐……。
当然,谢五好看到这些东西,也给予了足够的鄙视,那些小人雕刻的难看极了,脸扁的就像大烙饼,还,还大多不穿衣服,简直寡廉鲜耻。
走到通道半腰的地方,大笑着的那群坦人围了过来,在谢五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们便一拥而上牵走了他们的骆驼,还有货物?
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装满金币的钱袋,又把他带来的简陋行李,帐篷往地上一丢,那群人便哈哈大笑的离开了?
离开了?难道你们不看看我带来的香料品质如何?是不是缺斤短两?我们应该有一番来自于敌我双方的智斗,你高高俯视充满怀疑,我淡然自若冷静对付方能脱身,最起码你也得考验一下我,是不是玛媞尼人吧?
谢五好手握钱袋真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可手里的钱袋还没握稳当,就有一个玛媞尼老者走到他的面前收走了他的钱袋,又从一个更大的钱袋里给他数了十个银币。
这老头极贱,还举着钱袋放在他耳朵边晃荡,让他听钱响?很显然他被捉弄了,周围人都在笑,谢五好就“羞愧”低头。
他摸摸钱
这种银币谢五好在别处见过,那座古老的城邦,银色一枚能换三只肥羊。
老者满面欣慰,伸手拍了拍谢五好的肩膀,说了一大串的乱七八糟话,总而言之是没有听懂。
谢五好用眼角左右看,见别的武士找出钱袋小心翼翼的收起银币,他也赶紧低头收了起来。
收好钱,他便随着队伍茫然的往太阳宫里走,心里有鬼,他的脚步难免飞快起来脱离了队伍,却不想,随着一阵有序的车轮马蹄声传来,他便被人拉住了。
那一瞬间谢五好周身冷汗,便没了头发,他也感觉到它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立了起来。
拉住谢五好的玛媞尼人很激动,甚至他还踢了他几脚,将他拉到一边甩在了城墙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队伍里最华贵的那辆马车,便缓缓进入了太阳宫昂长的过道内。
昨天晚上谢五好就注意这辆车了,它不与商队里任何人扎堆,用大梁话来说它就遗世独立在车队外围,周围围满了穿着全身银甲的武士。
这些是高菲西奥人,他们看不起玛媞尼人的。
有穿白色长裙的侍女在篝火边烹饪烧水,再用金盘捧着送到车里。
那马车很奇怪的,由六匹脑袋上顶鸡毛的纯黑骏马拉着,车厢就像个小房子,房子的部件由纯铜打造,却被伺候马车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