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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部分

十贯娘子-第170部分

小说: 十贯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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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庆丰挨着燕京,又是个热闹地儿,到底这供奉不少,谁家也不敢逃了账目,您说给了朝廷,也成的!咱大家伙就坐在一起便商议了一下,还是依着您去岁的吩咐,把供奉交付九思堂了,后来那京里便有了意思,说也不能总让您吃亏,便给您留了一些,让我转交与您。”
  七茜儿立刻摇头:“有的钱就是粘一文回去,那背后也有天大的麻烦,那朝廷上的老爷们,惯会的手段便是唱变脸戏。那九思堂是做什么的,就是想把天下归一,您信我,从前只要从朝廷钱袋儿里分润过的,怕是以后都不落好呢!赶紧送回去,这钱儿我可不收,我家又不是没有俸禄,我身上可还有个诰命呢!”
  辛伯听完便大笑起来。
  笑完他继续道:“这第二件么,是有人闯了大祸,招惹了那秦舍,就想花三十万贯买您的庇护。他家想在百泉山租两亩地,盖一座小庙,再寄放一个人,也不是白寄放,第一笔给您三十万贯,以后就每年三万贯,这价码您要不如意,咱还能跟他家撑撑。”
  七茜儿抬手将肉刀插在羊腿上,看着火焰好半天才问:“谁啊?”
  辛伯叹息:“当朝开国候,太子少师,过些时日便要去金滇做封疆大吏的谭守义长子,谭士元。”
  七茜儿当下便愣了,竟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陈大胜几个人的事儿,她自然是清楚的,除了不知道他们要报仇,陈家可是有人命折在谭家军里了。
  想到这儿,七茜儿忽然便笑了,她抱着膝盖看着篝火,好半天才问:“是,谭家军的那个谭士元?”
  辛伯苦笑:“还能有谁,小老儿从前欠了个大人情,如今人家拿恩要挟我做中人说和,我便不能拒了。”
  七茜儿点点头:“这样啊,方才又听你说秦舍?后山那个刻碑的那个秦舍?”
  听她这样问,辛伯就好不苦恼的说:“娘子啊,你要闲了就多问问我呀,小老儿也没事儿做,日日就在城墙口溜达,我是愿意教您的。”
  七茜儿翻白眼:“我又凭什么要学?”
  辛伯无奈,只得说:“这天下能与南北护国寺齐名的,便只有一个秦舍!”
  听他这样说,七茜儿就恍然大悟的点头道:“啊,知道了!然后,那谭家的知道秦舍败在我手,就想借我禁步碑躲了那秦舍,对么?”
  辛伯点头:“是这样,一年三十万贯也是实在价格了,可小老儿却知道,您就未必愿意。”
  七茜儿闻言便笑道:“没错儿,天下姓谭的,就这家最恶心,甭说不帮,我也不瞒着你,有他家人站在水边,我不推就不错了!你也知道我的根底,我家可是在他家丢了不少人命呢!
  对,还有我家那臭头,也在他们手里没少受罪,就不提这事了,来,您跟我说说,这些人又是怎么倒霉的?缺德玩意儿遭了报应,这事合该普天同庆啊!”
  就听听这幸灾乐祸的语气。
  辛伯笑着摇头,很无奈道:“您看您这老隐做的,竟是一年到头一文钱儿好处都落不到手里。”
  七茜儿听他这样说,便颇为傲气的一晃脑袋道:“我是缺这三瓜俩枣的么?你赶紧说,那谭家怎么招惹的秦舍。”
  辛伯想了下便道:“官宦人家水深,具体的小老儿也不甚清楚,这边得的消息是,谭家父子争权,那谭守义也是个心狠的,就把儿子谭士元送到了庙里做了和尚。
  这还是去岁的事儿,那谭士元的弟弟谭士泽不是死了么,他从前有个相好的,便是秦舍的大小姐,现在人家出家做了尼姑,却没有法号,是叫做情不移的……”
  七茜儿插嘴:“倒~是个痴人。”
  辛伯添了几根儿柴笑着说:“嘿……天下谁人不痴?是个人,那都有痴的地方,那老谭家自古就是一家古怪种子,那谭士元被关在庙里自是不甘愿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传信给情不移,又将谭士泽死因做了诱饵。
  哼!人家情不移救了他,转身他就想灭口,还联系了玥贡山药谷里的老隐,害人情不移中了收魂汤,去窍指,许他都没想到情不移会逃脱,回身便在大梁宫内折腾了好些日子。
  后来那事儿娘子也清楚,就一直疯魔到秦拙入京这事儿才了了,您的禁步碑便是这样来的。小老儿今日,便跑个腿,出个力!话传完了,便完了。您不愿意我能咋办?而今那情不移就满世界追杀谭士元,秦拙又就跟玥贡山的干上了,这事儿咱百泉山可不掺和。”
  七茜儿听完也是觉着不可思议,万万没想到,去岁家里遇到的祸事,原来根儿在这里呢。
  她用木棍翻了几下篝火轻哼道:“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么?怪不得正月到现在,咱庆丰的斗台是安安生生的,那玥贡山也不来作妖了。”
  辛伯却微微摇头:“难说啊,秦舍这两代却一般般的,不是我小看秦拙,从心性看前程,秦舍后继无力,情不移又是个情痴,玥贡山到底人多势众,输赢还不好说,咱们百泉山与他们的恩怨,早晚有对上的时候。”
  七茜儿点头站起,伸伸懒腰道:“来便来,随他们吧,您受累了结这两件事,两边咱都不管,可是这谭家么,我就得给他们家添下柴了。”
  辛伯也站起问她:“却不知?娘子想如何添柴?”
  七茜儿就看着山下道:“您这个消息,朝廷知道么?”
  辛伯微楞,想了下问:“哪个消息?谭家的?”
  七茜儿摇头:“情不移去大梁宫折腾那事儿。”
  辛伯摇头:“朝廷当然不知道,甭看九思堂面里光,论消息来源,还是我们丐门,您的意思?这事儿要让朝廷知道?”
  七茜儿就点点头:“对!那些大老爷白拿俸禄了?再说了,这事儿可是惊圣驾的大罪!那大过年的,我那架也不能白打了,你说是吧?”
  辛伯点头笑道:“成,回头我便露些消息给六好他们,也算是给咱自己人送个青云梯,您看人选合适么?”
  七茜儿轻笑:“再合适没有了……”
  清明早,谷雨迟,春雨前后播种时。前种瓜,后种豆,润物无声雀芽子。
  眨巴眼睛谷雨过了,立夏初至,这满大街的燕京人便吃到雨前茶。
  又一如往常的清早,内城东市刚开,街里各家铺面刚下了门板子,那货物还没还没上柜,坊市街便听到隔壁花街好大一阵惨叫声,呼救声。
  有那好奇的掌柜,抱着店铺门板左顾右盼,却也没看多一会儿,便从一处小巷子里卷出一个巨大肉蛆。
  那蛆又肥又大,等席卷到家门口,各家掌柜躲在门后才看清楚,竟然是一个上身穿白色丝绸亵衣,下身竟裹着一件女娘衬裙的奇怪人?
  这人身若肉山,肚若弥勒,满面是血,模样惊恐,还一路跌跌撞撞,大声呼救不止,嗓子都哑了的喊到面前,这下看清楚了,却是顶有两个明显戒疤的胖和尚?
  那头顶一个点儿的唤做清心,是出家第一年有的,这两个点儿么,就是乐福。
  这显然是个新和尚,却不知为何如此不虔诚,你既已出家,昨夜如何敢睡在花楼之上?
  各家掌柜赶紧上了门板,见这和尚满面是血,也不敢动,就死死顶着门,悄悄的看着,看他一路滴答血,呼着救的拍了好些门板。
  都是和气生财的买卖人,谁敢管他啊,不近看以为是鼻子被打破了,等挨着门板缝儿去看,就吓死了,这胖和尚的鼻子竟被人削了。
  没人开门,也没人敢援手,血越流越多,那和尚终于就倒在街前,等他趴下,又有就近的掌柜这才看清楚,这和尚左手五个指头竟也没了,都是旧伤,他倒下那些断指并未流血,只有新鲜血疤。
  远远传来巡街衙役呼喊之声。各家各户才刚松口气,便见一白衣尼姑从屋顶飞身下街,她提着一把宝剑径直走到这和尚面前冷笑说:“谭士元,我知你能听到,你呀,就好好回去养着伤,这是第六剑,待你好些了,再找地方躲着,三日后贫尼再来寻你……”
  说完这尼姑一个倒纵离开,待那些巡街差役跑过来,便听到那肥和尚一声哭嚎道:“爹啊!救命啊……救命啊……”


第95章 
  武帝杨藻站在新修好的九华殿外,凝视天空的鸽子,屋檐下铜铃,他忧愁的想,上下几千年凡举做皇帝的,便数自己最命苦了。
  登基小两年帝位,好不容易手里挤出一些散碎银子,才将将修好前朝几座大殿,他入了九华殿,龙腚在九龙椅上还没稳当,便听顺天府尹来了,然后,御史台也来了人,刑部也来了……接着已经离京的谭守义五百里加急求救信,也来了……。
  难不成,他这个皇帝是给老谭家做的么?怎么就他家事儿多?
  昨夜才得的消息,谭士元罪该万死!可不论前因,情不移在燕京闹市提剑伤人,便是违了朝廷律令。
  他该如何是好?一件一件的麻烦事儿将谭家从他心里,移到了脚底板,而今听到这个姓氏便是一阵阵的恶心。
  他难啊,一个是谭士泽的亲大哥,一个又是谭士泽的未亡人,皇爷心里烦闷,竟也想做个翻脸无情之人,便随那些混账东西去了。
  可又不行啊,文武大臣们需要交代,燕京百姓需要个交代,甚至这天下都对燕京伤人事件都有所关注。
  去岁情不移还是个疯尼,可以悄悄放过,而今她可是清明很呢。那么,又让谁去提拿情不移归案呢?
  谭士元他便是有罪,却也需要情不移告他啊,凭着那女人那骄傲劲儿,这亏,他杨藻就吃定了。
  又想想谭士元最近受的罪,倒也解气的,可是这人既然违反律令,却也得归案的。
  如此,杨藻便深深叹息,又扭脸看着九华殿的匾额想,许这个前朝皇帝执政的地方,有些不吉利吧?
  文官告了状便完了责任,可皇爷从九思堂看到兵部,爱卿们便都挺尴尬的,实在是……打不过啊,人家疯魔的时候都能掀翻皇宫,现在人家可是清醒的。
  谭守义一连几封信,几百里的加急的哀求皇爷救上一救,可谁去救?那情不移而今一看便是豁出去了,她不要命了不要紧,可她后面还有秦舍呢。
  秦舍的跟玥贡山的而今鹤蚌相争,甚至满朝文武都不想给秦舍添麻烦,甭管他后面输赢与否,对朝廷都是有好处的。
  皇爷终于收回目光,满腹愁肠的进了九华殿,又坐在他的新龙椅上苦笑着问:“列位爱卿?可有何良方啊?”
  陈大胜可不知皇爷受了为难,他如今正在皇子们读书的永延殿小花园内,听六神仙讲神仙故事呢。
  六皇子绰号六神仙,乃奇人也,可宫并不需要奇,如此这孩子便寂寞起来,谁也不跟他玩,好不容易皇爷给指了几个伴读他却也留不住,给人各自找了原由离开了。
  他说的话旁人听不懂,旁人说的话他也接不上,就每天怪凄凉的在宫里瞎溜达,这溜达来溜达去,便让他交了一个好朋友。
  常坐在南门长考的陈大胜,便是六神仙给他唠叨一上午的神仙传,他都不会学旁人的样子走开,他就安安静静听,从不觉着这是一件烦闷的事情。
  这个人世,这个天地太大,干爹讲的,所里先生讲的那些知识,都没有六皇子的故事好听。
  那既然刀头喜欢听,其他老刀无事了也会凑上来一起听,自正月之后一个偶然,六神仙便找到了阵地,开始真诚宣讲,度化众老刀与他一起谈古论仙起来。
  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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