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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攀金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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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正清气的牙根痒痒,欲拂袖往外走,半路生生刹住脚步,难道真的要去跟那个老东西当街对骂?
  他敢吗?
  他不敢,故而韦正清狠狠朝着廊柱砸了一拳。
  陈承弼根本不带歇的,以文人的热情问候了韦家祖宗八辈,偏又不带一个脏字。
  韦令慧的眼睛早就肿的跟核桃似的,韦正清看了心烦意乱,忍不住冲她咆哮,“哭什么哭,就知道哭,看见她在,就不知道躲开吗!
  平素里数你最机灵,怎么就撞上她了!这回倒好,退婚也不是,不退又憋屈,叫我这张老脸怎么上宁家的门!”
  虽没有正式对外公布,可上次他去宁家的时候,已经明里暗里露出想要悔婚的意思。
  昨日被陈怀柔当众挑明了宁韦两家的事,往后无论如何韦令慧也不可能跟好的人家议亲了,还能怎么办,只有硬着头皮再去一趟宁府。
  就在此时,管家又急慌慌的连滚带爬跑到前厅,手里举着一封信,“老爷,宁府的信,来人说是,说是同意老爷的意思,两家婚事就此作罢。”
  韦正清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
  完了,全完了,闺女砸在手里了。
  韦令慧的事情,一时间在京城发酵蔓延,成为诸多贵女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感叹宁家公子的命苦,有人痛斥韦令慧的反复无常,与他们而言,不过都是些调剂生活的趣事罢了。
  宁夫人使了个眼色,婢女将黑乎乎的药汁放下,转身出了门。
  宁永贞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就像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宁夫人吹了吹药汁,送到他嘴边,“别看了,怀柔不会来的。”
  宁永贞脸上一热,嘟囔道,“我没在等她。”
  “别嘴硬了,若是连这点心思都看不明白,我怎么当你娘。”宁永贞回过脸,将汤碗握在手中,闷声道,“我自己喝。”
  药很苦,喝得多了,也就觉不出味道。
  “怀柔这几日一直昏迷不醒。。。”
  “她怎么了,怎么会昏迷?!”宁永贞激动的碰倒了汤碗,宁夫人蹙眉,掏出巾帕擦了擦濡湿的衾被,叹道,“听说是在尚书千金的宴会上,与韦令慧起了冲突,被打昏了。”
  被打昏了?怕是搞错了吧。
  国公夫人孟丛筠出身武家,陈怀柔自幼跟其习武,别说对付一个韦令慧,便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宁永贞狐疑的望着母亲,宁夫人又道,“沛国公跑到韦家大闹一场,我跟你爹商量过,在韦正清登门示好前,先行回绝了亲事。”
  那般朝秦暮楚的小人,当时真是头脑糊涂,竟然应了婚事,若非如此,儿子也不会跟他们犯浑,纵马狂奔,更不会摔断腿。
  宁夫人吁了口气,胡乱想着竟也红了眼眶。
  “我同你爹准备去趟国公府,你要不要跟着过去。”宁夫人试探着劝他,从摔下马之后,宁永贞便再也没有出过家门,日子过得昏天黑地。
  宁永贞低头,想了半晌,哑声道,“我不去了,你们代我看过就好。”
  他知道陈怀柔是因为自己,才与韦令慧乃至国公府与韦家闹翻,可他去了又能如何,残着一条腿,像没事人一样,说声谢谢?
  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陈承弼去宫里述职后,竟然给陈怀柔领了个乡君的封赏,浩浩荡荡的恩赐从巷口摆到府门,阵仗威武,一时间引来不少人围观驻足。
  韦家彻底崩溃了,圣上究竟是何意思,他们无论如何都看不明白。
  那厢沛国公府喜气洋洋,韦家这里却是哀声连连,在陈怀柔受封乡君的同时,韦正清得了个贬职下放的旨意,而且是连降三级,要去的地方是个穷的叮当响的小城。
  明明,只是陈怀柔跟韦令慧的冲突,无论如何都不该扯上官途,韦正清到走都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沛国公哈哈大笑,手里的圣旨看了又看,忍不住拍手叫好,“乖女,咱们父女两个双箭齐发,果真威力无穷。
  你替永贞出了气,我迎合了圣上心意,给你讨了个乡君食邑。韦正清那个卑鄙小人,恐怕现在都一头雾水,死都死不明白。”
  陈怀柔躺在竹制藤椅上,悠闲的吃了个蜜饯,她就知道爹爹洞若观火,细致入微。
  韦家蠢就蠢在,巴结了不该巴结的人。
  而那个人,恰恰是圣上最为忌惮厌恶的。


第6章 
  韦家本就没有根基,起势靠的是左右逢源,奉承巴结,他们哪里知道吴王是圣上的心头大患,竟跟风似的给吴王送礼。
  吴王驻守西南边陲,且久召不归。上月驱逐山越,打了胜仗,圣上闻之大喜,特赏赐肥牛千匹,金银珠宝数箱,以此振奋军心。
  明面上看起来,圣上对吴王恩赏有加,暗地里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满朝上下,只有那几个近臣清楚。
  陈怀柔闹大事情,伤的严重一些,圣上也就有了处置韦家的借口,处理了韦家,也就是蚕食了吴王的附属势力。日后聪明人自然会看清局势,知道终有一天,圣上同吴王之间,总会有个了断。
  陈睢挨着陈怀柔躺下,拍打着干瘪的荷包唉声叹气,“姐,如今你都是食邑千户的乡君了,是不是得接济一下弟弟?”他讨好的努了努嘴,眼睛盯着陈怀柔鼓鼓的腰间。
  孟氏管账,对于陈承弼和陈睢的花销十分节制,陈睢狐朋狗友一大堆,个个都是有名的纨绔,除了读书练武,旁的全都在行。
  陈睢爱玩,却也知道什么可以玩,什么不能玩,他招猫逗狗,却从不嫖/赌。
  陈怀柔没二话,解了荷包倒出一堆金豆子,又将药瓶塞回,“悠着点,别让娘看见。”
  “知道了,我就知道我姐最好。”陈睢边往荷包里装金豆子,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你说礼部尚书的女儿,怎么非要戴个镯子到你眼前晃悠,吃饱了没事干?”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心地狭隘,自卑成性,嫉妒我的美貌,嫉妒能使人面目全非。”她戴过的镯子,竟然戴在了方凝手上,那是江家历代传给儿媳的东西。
  她砸金银珠宝给江元白的时候,他避之若浼,多么的高风亮节,清高倨傲,唯恐被俗物污了清辉,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敢攀折高枝。
  怎么眼下却攀上礼部尚书,青云直上,听爹爹说,怕是入冬后还要升官。
  朝令夕改,口是心非,呸!
  陈怀柔用力咀嚼着蜜饯,外头婢女过来,俯身轻声道,“小姐,宁大人和宁夫人来了,正在前厅说话,你要过去吗?”
  “不去了。”陈怀柔晃了晃藤椅,陈睢扒着把手,小声嘀咕,“我也觉得你不该去。”
  “为什么?”陈怀柔倒是意外,遂把脚撑在地上,坐起来瞥了眼陈睢。
  陈睢装完金豆子,有些怏怏不快,“永贞哥断了腿,婚事也泡了汤,往后议亲肯定困难重重。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少往宁家跑。”
  “陈睢,以前在齐州的时候,你不是总爱跟在宁永贞屁股后面吗,也没叫我避着他啊!”陈怀柔有些匪夷所思,她把蜜饯扔回盘子里,拾起帕子盖在脸上。
  “那不一样!”陈睢叫了声,一把扯下陈怀柔的帕子,严肃的劝道,“那会儿永贞哥的腿是好的,我也喜欢他做我姐夫。
  可现在。。。”
  现在腿断了,一切又不一样了。
  “你是我姐,我就希望你日后过的好。”陈睢撑着下颌,扭头,对上陈怀柔那双若无其事的眼睛。
  “我跟宁永贞,从小到大,就没有一点可能。”他俩太熟了,下不去手。
  谁见过跟哥们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的,想想那个场景,陈怀柔都觉得不寒而栗。
  宁家送了贵重礼物,又忆起往昔,两家攀谈了许久,直到傍晚时候,孟氏本想留他们用膳,宁夫人却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陈承弼的手落在孟氏肩膀,轻轻揉捏了两下,孟氏忽然扭过头来,对着陈承弼的小腿就是一脚,气哄哄的独自走了。
  陈承弼面露苦涩,跳着脚赶忙追过去,“夫人,夫人,你等等我,我晚上想吃烙润鹌鹑。。。”
  “吃个屁,喝风去吧!”孟氏一脚踹开房门,震得两扇门来回吱呀,陈承弼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还没开口,就听到孟氏迎头一通臭骂。
  “若不是宋岚告诉我尚书夫人是谁,我还真就被你蒙在鼓里了!陈承弼,进京可高兴了,又能见到故人,可以去喝两盏清酒,叙叙旧诉诉衷情,是不是?!”桌案被猛地一拍,茶盏掉在地上咔嚓碎了满地。
  陈承弼悄悄抬起眼皮,没底气的哼哼,“天地可鉴,我心里只有夫人一人。其余都是浮云,都是过客。”
  “过客?!”孟氏冷笑,“过客当年差点登堂入室,要不是你这个过客,怀柔能出生就带胎毒吗,能一直备着冰蜜丸服用吗?!
  现下可好,你的过客欺负老娘,过客她女儿欺负到我女儿头上,还真是阴魂不散!”
  “谁敢欺负怀柔,她不是没占到便宜,反被笑话。。。”陈承弼嘿嘿一笑,想上前靠近,却被孟氏一记白眼逼了回去。
  “陈承弼!”孟氏怒不可揭,“没占到便宜,我女儿当年看中的人,竟然是你过客的女婿,这叫没占到便宜?”
  “那,他们是父辈早就定好的关系,不是。。。”
  “你今晚不用吃饭了,这月例钱全都罚没,不,下个月的没有了,不许宿在正房,去书房睡!”
  。。。。
  “爹真可怜。”粗壮的老槐树后面,陈睢看着不敢还嘴的陈承弼,有点触景生情,感同身受,他摸了摸刚刚鼓起的荷包,思量再三,决定不多管闲事,独善其身的好。
  “爹那是心疼娘,哪里可怜,你日后娶了娘子,一定要跟爹学着点,这样才能家庭和睦,万事顺遂。”陈怀柔揪着他的头发丝一拽,陈睢嘶了声,皱着眉头低叫。
  孟丛筠的父亲是本朝大将军,战功赫赫,为国捐躯后,太后收孟丛筠为义女,皇上认其为义妹,并封平南郡主,荣耀无限。
  两人订婚前,陈承弼有个红颜知己,订婚后陈承弼便听家里话跟知己断了关系。
  后来孟丛筠怀孕,陈承弼偶遇知己,并被她下了烈/药,许是惧怕孟丛筠的武力,陈承弼硬是撑着回府,与夫人一夜折腾,似乎把毒气带给了陈怀柔,使其出生便先天失志,需得在病发时服用特制的冰蜜丸缓解。
  “我可不敢娶娘这样的夫人,要不然我这张俊脸,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子。”陈睢自恋的摸着下巴,也不管陈怀柔嫌弃,嘿嘿的很是享受。
  “你要是能有爹爹一半聪明,娘也就没这么伤神了。”陈怀柔敲了下他的脑袋,直起身子往府门走,陈睢三两步跟上去,又听陈怀柔接着道,“陈睢你都十六了,文不成武不就,将来能不能娶到娘子还未可说,啧啧,真为咱们陈家担忧。”
  “嗨,姐你可真是瞎操心,你跟哥都还没成亲,我有什么好急的。”没脸没皮最是自在,什么激将法对他来说都没用。
  他都堕落多少年了,早就习惯了。
  两人来到闹市,陈睢早先看中一只鸡,这回来就是为了把鸡买回去,跟那几个狐朋狗友炫耀一番,他不是为了赌,只是享受这种受人追捧的乐趣。
  那鸡长得格外精神,羽毛鲜亮,鸡冠血红,尤其是那两只爪子,健壮有力,一看就是斗鸡的好手。
  “你就打算这么把它抱回家?”陈怀柔坐远些,夹了箸笋丝,竹笼里的鸡不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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