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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攀金枝-第37部分

小说: 攀金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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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拿出帕子,还没落到她脸上,便被陈怀柔一把推开。
  “沛国公府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陈睢要跟她一起往里冲,江元白忽然站到他身后,以极快的速度低声说了什么,陈睢愣住,旋即重新抱起木头,对着大门框框撞击。
  江元白咬牙,沾了水后上前跟在陈怀柔身后,在她扭头还未来得及开骂的前一刻,手刀砍在她后颈,陈怀柔晕倒,他抱住,将人带到府门对面的海棠树下。
  冲天的火光烧的彻底,偌大的国公府在一夕间燃成灰烬,潜火队忙了一整夜,终于在破晓时分,灭了大火。
  晨露夹杂着突如其来的零星小雨,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烟火气,起早的百姓途径府门的时候,无一不发出惋惜的惊呼。
  陈怀柔醒来,一眼看见守在床前的江元白,她几乎立刻坐了起来,朝他一掌劈了过去。
  江元白避开,她扑了空,整个人栽倒在地。
  她从没试过如此狼狈,烟火熏染的脸上乌黑难辨,头发乱糟糟的竖在脑后,华贵的衣裳撕破口子,整个人如同厉鬼一般,狰狞的怒视着江元白。
  因为无力而将仇恨转移到阻拦自己的人身上,陈怀柔知道与其无关,却仍是难以避免的憎恨他。
  “我爹娘呢。”被烟泡过的嗓音暗哑得如同夜枭,话音刚落,胸腔又是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她掩着伤处,见陈睢从外室走了进来,他不比自己好多少,俊俏的脸上挂满污脏,凌乱的衣服胡乱拢了拢,看见陈怀柔的时候,忍不住两眼一红,嘴唇哆嗦着哭了起来。
  “哭什么,爹娘还没死呢!”陈怀柔一急,从地上撑身站了起来。
  “姐,姐。。。”陈睢埋下头,声音哽咽,“家没了,爹娘也没了。”
  陈怀柔两眼一昏,只觉得面前白光一片,过了好半晌,才看清事物,她扭过头,慢慢开口,“你说什么,三郎,你胡说什么!”
  陈睢呜咽着,语不成句。
  江元白上前,解释道,“皇上已经下令,命人严查国公府起火一事,阿柔,节哀。”
  那声“节哀”不断在耳中盘桓渐隐,就像是有人附耳于上,扰的她慢慢冷笑起来。
  “这一定是梦,”她合上眼睛,牙关咬的紧紧地。
  “不是梦,你睁开眼就能看见。”江元白偏不让她遂心,又道,“皇上允我们为国公爷和夫人办过丧礼再走,棺木已经送来了,上好的金丝楠木,外面题了国公爷生前最爱的两幅字。。”
  陈怀柔抬起眼皮,肿红的眼睛透出森冷的肃杀。
  江元白看她一眼,接着道,“夫人的棺椁与国公爷的一样,只不过外头雕的是忠君爱国,承袭了孟大将军的遗志。。。”
  陈怀柔回身便是一记狠抽,这回江元白没避开,生生挨了一掌,皙白的脸上登时浮起五个指印。
  他低眉,手掌慢慢放在脸颊,唇角向上扯了扯,一声不知是何意味的冷哼,他抬起眼皮,好似在笑似的。
  陈怀柔胸口闷的仿佛要憋死。
  “陈睢,看好你姐。”
  说罢,他转身往房外去了。
  人刚走,陈怀柔犹如瞬间被抽去骨头一般,软绵绵的靠着床边瘫倒下去。
  江府外,四个小厮与来人挺身相对。
  宁永贞握着扶手,清凉的风拂过他的面额,他慢慢抬头,江元白身穿一袭茶白色长衫,从门后走来。
  他生的冷傲,唯独一双长睫覆下柔软的阴影。
  “江元白,我要见陈怀柔,你凭什么将我拦在门外。”宁永贞坐在轮椅上,膝盖搭着一条薄衾,清隽的眉眼夹着一丝轻蔑。
  “江府,岂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你以为我愿意来,若不是你将陈怀柔扣在府里,我会到你这里?”一如既往的高人一等,这语气让江元白熟悉起来。
  正如多年前,这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骑在高头大马,颐指气使的拿着鞭子鄙薄,“你以为陈怀柔喜欢你吗,别做梦了。”
  江元白轻轻一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如今的宁永贞。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即便是扣,也用不着你来出头吧。”
  宁永贞两鬓的青筋兀的凸起,尤其在听到妻子二字。
  就算陈怀柔不嫁给他,嫁给天底下任何一个男子,他都不会像今天这般愤怒。
  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一个自以为是却偏偏被陈怀柔奉若至宝的人,他得到了他此生最渴望却又从未得到过的陈怀柔的满腔热情,又视若蝼蚁般轻贱糟蹋。
  他又凭什么从容自若的站在高处,像从前的自己一般,不甚在意的俯视阶下之人。
  “还未过门,皆有定数。”
  “呵。”江元白冷笑着看他,“定与不定,都与你再无关联。”
  一语,将宁永贞最后的克制击破打碎。
  他恶狠狠地抬着头,咬牙切齿的威胁,“江元白你哪怕爬的再高,骨子里都摆脱不了白丁穷困的恶习,别以为困住她的人,便能让她屈服依靠。她所抛弃的东西,哪怕当初如何美好,都不会再捡拾回来。
  你们的婚约,注定无果。”
  江元白虽在笑着,眸中的冷意却渐渐显露出来。
  眼风如刀,宁永贞浑身一颤,与他彼此死死对峙。
  “陈怀柔,陈怀柔!”他忽然拔高了音调,冲着院墙内无所顾忌的大喊起来。
  江元白毫不意外,甚至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的举动,果不其然,陈怀柔不过片刻便从里屋出来,陈睢与她同行。
  看见陈怀柔的一刹,宁永贞眼中的杀戮瞬间变得柔和,他动了动唇,忽然就哑语了。
  “你来做什么。”陈怀柔走下阶来,鼻尖红红的,脸上的灰也没来得及擦,看不出半点往日里明媚的模样。
  “你。。别难过。”宁永贞如鲠在喉,他也是头一回见陈怀柔这副恹恹没有生气的样子,眼中的光都灭了,灰扑扑的。
  “哦。”陈怀柔抬头瞥了眼天,又道,“你回去吧,我有许多事要处理。”
  她去牵马,一双手覆在她的手背,江元白呵出的气喷在她颈项,细密的就像小虫蠕动。
  陈怀柔没动,眼尾轻轻一掠,“去哪?”
  江元白声音极低,温热的气叫陈怀柔起了层米粒似的的疙瘩。
  “进宫,面圣。”
  。。。。
  外殿的宫女两两成排,低声切切。
  候着的内侍细着嗓音儿,时不时抬眼看向大殿。
  “陈乡君数次昏厥,太后都去了。”
  “哎,一夜之间,沛国公府到底得罪谁了,怎么就死的这么蹊跷。那样大的火,要不是灌了桐油,怎么能将四下都围堵起来,想跑都跑不了。”
  “门也被内锁了,还浇了铁水,明摆着有人寻仇。”
  “可怜了,前一阵子陈旌才战死。。”
  “不是说杳无音信吗,怎么就死了。”
  “那都是官方说辞罢了,找不到尸首,难不成还会有人救他?”
  。。。。
  陈睢等在城门口,许久才见有宫女内侍搀扶着陈怀柔,人刚到门口,陈怀柔怏怏睁了睁眼皮,内侍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架着的人两眼一翻,再度昏厥过去。
  陈睢抬手,江元白从后闯入,打横将其抱起。
  内侍擦了把汗,焦急的拽住陈睢的袖子,眼睛朝匆匆离开的江元白一撇,嘱咐道,“世子,要节哀。
  方才郡主在殿上哭的伤心,太后娘娘闻之跟随落泪,国公爷是皇上的血亲,夫人更是太后的义女啊。皇上说了,此事一定会查个清楚透彻,必然叫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陈睢横起胳膊,胡乱抹了把泪,又听内侍叹道。
  “皇上着礼部为国公府治丧,灵堂也摆好了,你。。哎,等乡君缓过劲来,你带乡君去灵堂见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  3点还有一更


第43章 
  车里的人慢慢醒转; 淡淡的香气萦在本就闭塞的空间,陈怀柔睁了睁眼,见是他; 又慢慢合上。
  江元白坐的端正; 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冰凉触碰到温热,陈怀柔不禁润了润唇; 睁眼定定的望着他。
  “想明白了?”江元白声音凉薄,手已经收回置于膝上。
  陈怀柔嗯了声,江元白将杭白菊泡制的茶水推到她面前; 菊花的清香盖过她身上本有的气味,也冲淡她被烟火撩过的气息。
  “喝点茶水润润喉咙; 别把嗓子哭坏了。”
  “爹娘何时与你谋划的隐遁。”陈怀柔在进宫的时候,便忽然开窍; 只是人已经到了大殿,做戏总要全面,她哭的伤心欲绝,连建元帝看了都忍不住唉声叹气。
  “我去府里下聘那日,与岳丈大人下棋的时候。”
  他叫“岳丈”叫的十分自然; 倒让陈怀柔听起来有点膈应。
  从何时起,爹娘竟然如此信任与他,事先连招呼也不曾与自己打一个。
  也是情急事乱; 她平白就慌了手脚; 预感的疼痛全无; 便在起火的时候骤感天旋地转,理智全失,若她能稳住心神,仔细思虑; 便能察觉出爹娘并未受到伤害。
  火海也只不过是将计就计,佯装应了贼人的陷害,命丧当场。
  “你们知道是谁要害爹娘。”陈怀柔慢慢撑着身子坐起,蓬松的头发贴着腮颊,压住粉色的痕迹。她眼睛一转,通红的眼眶带着盈盈水雾,“跟大哥的事情有关,还是。。。”
  她顿住,知道陈睢的身世外人不知。
  “我能查到的事情,皇上亦能查到。当初剿灭吴王的时候,皇上已经觉出异样,着人查那股莫名的力量。
  他对司徒宏的作战手段更为熟悉,一个叛臣,皇上势必要赶尽杀绝。”
  “司徒爷爷不是叛臣。”陈怀柔打断他,江元白停住,点头。
  “我知道。”
  “你不是想问我与司徒宏合作的筹码是什么吗,今日我便能告诉你,他要我帮他查当年真相,而那份真相,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奔赴京城,哪怕势单力薄,也要与罪魁祸首拼个你死我活。”
  江元白抬眉,见她若有所思的凝视自己。
  “你的意思,是皇室杀他?”
  暗中调查的同时,却又费劲手段置极有可能亡命天涯的人于死地,不给任何反驳辩解的余地,建元帝之所以对司徒宏如此决绝,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司徒宏没叛,那建元帝为何杀他。
  陈怀柔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眸中光辉转瞬即灭。
  “因为他知道你外祖父死亡的真相。”
  江元白压低嗓音,伸手挑开帘子,逡巡过确认安全后,禁不住吁了口气,“跟踪你的人已经走了。”
  陈怀柔沿着挑开的那条缝瞥了眼,的确已经看不见那鬼祟的人影。
  “皇上要确保你们姐弟二人不知内情,不留祸患。”江元白放下帘子,正襟危坐,“对于陈旌,他没有证据,便只能猜疑。而对于可能出现的司徒宏,他必然怀了十二分的戒备,他不会放任任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的危机出现,去搅乱他精心筹划的大局,他必须让国公和夫人死在知情前。
  哪怕,只是可能知情。”
  建元帝在怕什么,怕到不顾往昔情分,紧急灭口?!
  难道是。。车子压到了石头,猛然颠起,陈怀柔本就伤心恸哭浑身虚弱,此时便坐立不稳朝着桌案上的茶盏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江元白眼疾手快,以手覆在茶盏上,陈怀柔的胳膊压着他的手臂,那盏茶咣当落地,茶水洒了出来。
  陈怀柔偏过脸,恰好看到他被烫到通红的手背,一直延伸到掌心。
  他缩回手,藏进袖中,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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