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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攀金枝-第31部分

小说: 攀金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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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那时正在京郊温泉宫,大皇子想是怕皇上忧心。”江元白纹丝不乱,三言两语挑起建元帝的疑心。
  最近二皇子被打压的厉害,一连折了数人,而大皇子正是春风得意之际,左相与朝廷官员将他捧得尊如东宫,虽说建元帝仍未立储,照这阵仗发展下去,大皇子入住东宫不过是早晚的事。
  “对了,你跟方尚书之女,现下是何情形。”建元帝故意岔开话题,方凝的遭遇他早已听说,一个女子被多人凌/辱,神志已然不清,这种情况下,便是退婚也无可厚非。
  “臣与方凝是御赐婚约,便是她疯了,臣亦会将她娶进门来。”
  建元帝一愣,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安慰或是旁的,好像都不太合时宜。
  “你若是不想娶她,自己跟方尚书提一嘴,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又或者说,朕可为你做主,另寻一门像样的亲事,你前途无量,总不能真的娶一个疯傻的妻子。”
  建元帝语重心长,眉眼里的心机却没能躲过江元白的窥视。
  他无缘无故提起方凝,定然是有事要江元白去做,否则,他不会也没必要掺和两家婚约。
  江元白低头不语,不置可否。
  建元帝下了台阶,走到他面前,将手拍到他肩上,“朕听说,沛国公和平南侯有意结亲,你可有所耳闻。”
  江元白脑中立时浮现出陈怀柔白净的一张俏脸,他摇头,“臣从未听说。”
  建元帝松手,背在身后仔细打量着江元白的神情,瞳孔兀的一收,江元白又道,“平南侯与沛国公脾性相投,若果真能结成亲家,必然更为和睦。”
  建元帝斜斜挑起眼尾,嘴里淡淡重复着他说的话,“和睦。。。”
  此二人承袭爵位,淡泊名利,看起来的确是与世无争的样子,若是联合起来。。建元帝拧着眉,若是联合起来,真是一股斩不断的强硬。
  “听闻小柔在齐州的时候,曾倾心与你,怎的没有应她。”
  江元白惊愕,往后退了两步,看上去极为震撼。
  建元帝笑笑,上前面对着他,江元白惶恐,倒吸了口气,小心答道,“臣与乡君身份悬殊,未能立业之前,臣无力成家。”
  “说的有道理,”建元帝点点头,来回踱步,忽然站定,转身望着江元白,“你如今官居显位,可谓年轻有为,意气风发,如果现在小柔嫁给你,倒也算不得低嫁了。”
  国公府虽有爵位,陈承弼的官职却在江元白之下,真真是个毫无进取心的纨绔子。
  “臣不敢!”江元白直接回拒,竟没有半分犹豫。
  建元帝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摆摆手,“这事你回去仔细想想,不急。你与方凝的婚事,朕就做主,为你解了,回头方鸿卓有什么意见,让他只管来找朕。
  江侍郎,朕惜才,你的路还长着,好好想清楚。”
  。。。。
  从偏殿走出的一刹,江元白便将那副惊骇惶恐的姿态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边往前走,边回味建元帝方才的一举一动,他确信,此次春闱,会有一个新的皇子得到重用,不会是二皇子,更不可能是大皇子。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到在位期间,鼎盛之时,有皇子如此冒尖冒进。
  帝王之道,在乎权衡。
  他所要的权力,是独一无二,至高无上,没有任何人能挑战的权威。
  他的脚步愈来愈快,在出去宫门的时候,他转过身来,仰视着巍峨壮观的宫宇,眉眼间渡上薄薄的光辉,半晌,扭头,决绝的抽陈离开。
  春闱放榜的那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一场小雨,屋檐锃光瓦亮,远远看去,就像洒了一层桐油。
  陈睢蹲在檐下拿手去戳青苔下的小洞,滴答滴答的声音催着他的神经昏昏欲睡,忽然臀上一疼,他跟炮仗点燃似的,噌的窜了起来。
  “姐,你吓死我了!”他摸着胸口,连连喘气,后退着斜靠在廊柱上,怏怏的瞪她。
  陈怀柔穿着一袭水青色长裙,行走间宛若波光浮动,“走,看榜去!”
  陈睢甩手跟了过去,捋着长辫不以为然,“你看榜作甚,咱家又没人科考,看了也是白看。”
  陈怀柔戳他,“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反省,若你有出息些,没准再过三年也能看你中榜。”
  “这事怎么也轮不到我,大哥读书好,他要是去考,定能拔得头筹,谁让。。”陈睢喋喋不休,陈怀柔一回头,他便嘟囔着咽回腹中。
  虽下着细雨,看榜的人却是摩肩接踵,围成一层层的圈,陈睢让陈怀柔站在远处,自己一溜烟钻到前头,好容易直起身子,就近看起名册。
  待将后两页看完,他忍不住唏嘘,回头朝陈怀柔比了个失望的手势,又扭头探身张望第一张榜单,忽然,“周昀”二字出现在他面前,高居榜首,陈睢闭了闭眼,确认无虞后,蹦了两下,从人群里钻出来,兴高采烈的跑到陈怀柔面前。
  “姐,你猜他中了没。”
  “你这表情就差直接告诉我,他得中前十了。”陈怀柔给他抹去头顶的雨水,把帕子按到他脸上,“先擦擦。”
  “前十?姐,这小子厉害着呢,榜首!是榜首!”陈睢说完,陈怀柔一愣,抬眼,一道清隽的身影朝着他们两人淡定走来。
  他脸上挂着殷红,柔软无骨的手里举着一把桃花伞,伞面的桃花溅水后愈发生动,犹如盛开一般,他走到陈怀柔面前,微微低身,温润的嗓音自稀薄的雨中透出。
  “姐姐,我中了。”


第36章 
  周家书香门第; 清风傲骨,自周昀祖父便入仕为官,周昀父亲当年考中榜眼; 从翰林院编修慢慢做到齐州太守; 为官清廉且刚正不阿,可惜; 得罪同僚后被设计入狱,周家男丁斩杀,女眷发卖; 年岁不大的周昀被当成玩/物,在牙保的鞭下瑟瑟发抖。
  周昀想起日间陈怀柔同他说过的话; 不由微垂长睫,将心事掩藏起来。
  江元白批文后; 漫不经心的抬头瞥他一眼,“有话要说?”
  周昀起身,思量了少顷,嗯了声,便跟着上前; 坐在江元白书案对面。他翻开一本典籍,又偷偷抬眼打量着江元白的神色,那人极其专注的盯着文本; 用墨笔勾点后; 又规整在旁侧; 案卷虽繁琐,却被他分门别类整理的干净整齐。
  “先生,你不想让姐姐嫁给陆大人。”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话音刚落; 江元白抬起眉眼,定定的望着他的脸,观察了片刻,复又低头。
  “他们两人不合适。”
  言简意赅,再无别的解释。
  周昀咬着唇,看他奋笔如飞的专注模样,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陈睢说,他很满意这个姐夫,既风趣又生动,还总给他带好玩的物件。”
  “玩物丧志,再者,是陈睢喜欢,不是她喜欢。”江元白依旧淡淡,眸眼深沉,看不出里面的波云诡谲。
  “姐姐的样子,像是很中意陆大人,她说。。”周昀顿了顿,壮着胆子道,“她说,等成婚的时候,叫我去喝喜酒。”
  毛笔停住,江元白将笔横起来,搁在笔架山上,两手交叉,慢慢摸索着经年累月写字磨出的茧子,“不会有婚礼。”
  周昀喉咙一滞,“为什么?”
  江元白冷冷一瞥,“他们不合适。”
  周昀脸上一颓,禁不住反问,“那先生以为,姐姐跟谁合适?”
  “天底下好男儿多如牛毛,多看看多选选,总会遇到。”江元白冷哼一声,低头继续批改。
  周昀小声嘀咕,“怕是挑遍天下,先生都觉得不合适。”
  “什么?”江元白蹙眉,眸光泠泠。
  “你喜欢姐姐,又不敢娶她,看见旁人动心,却又千方百计阻挠,先生,你这样反复无常,别说姐姐,便是作为旁观者的我来说,也会觉得厌烦。”
  在齐州的时候,江元白为自己制定了极其严苛的计划,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谨慎小心,他不允许人生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也从不认为陈怀柔的出现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只要目光坚定,不左顾右盼,不耽于声色,便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年江元白拒绝陈怀柔,有诸多原因,敏感的自尊,身份的悬殊,以及性情的极大反差。陈怀柔被宠的无法无天,性子里带着自我感觉良好的嚣张跋扈,她太耀眼,也太明媚,任何人在她身边,都会被比的暗无颜色。
  江元白这辈子都活的认真专注,对他而言,陈怀柔的喜欢就像是水面被清风激起的涟漪,波光会平,微风会走,那份喜欢也会被慢慢磨平消失。
  贵小姐的爱,疯狂炙热却又短暂如烟火。
  “那就厌烦好了,我又不奢求她的喜欢。”江元白轻轻一笑,起身推开支摘窗,两臂横在窗棂,天上有月,月被云雾遮着,风一吹,恋恋不舍的半遮半掩。
  “先生喜欢姐姐吗?”周昀试探着,声音低低的,就像怕惊扰了他的梦。
  江元白身形一滞,却未回头,半晌,声音被吹得破碎,落入周昀耳中,“我们所行之事危险重重,不该将别人拉进这无止境的旋涡,连自己都无法预知前程的淤泥,肮脏且充满血腥。”
  他抬起手,放在面前细细打量,周昀同样如他所言,举着柔弱无骨的手掌,慢慢抚上鼻尖,他轻轻呵了声,笑道,“先生说的对极。”
  尽管彼时的江元白厌恶陈怀柔所有鲜亮赤诚的举动,可时隔多年,他的回忆里,最有温度的那些,无一不跟她紧密相连。
  只要画面里有她在,不管她做过什么,都像是乌云遮掩的霞光,拼尽全力将阴霾扫净,射出绚烂的光芒。
  美的动人,美的移不开眼。
  在杂念丛生的深夜,他无数次以最偏执的想法去揣度她的心思,唯有这般,她所有的举动才会变得愚蠢而又恶毒,唯有这般,他才能渐渐平息对她升起的暖意。
  周昀被建元帝点为状元的那一日,艳阳高照,人潮涌动,所有百姓摩肩接踵的站在长街两侧,看着红衣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一时间引得妙龄少女纷纷驻足仰视,倾心爱慕。
  陈睢抱着胳膊,眯起眼睛拄了拄陈怀柔的胳膊,咬着蜜煎藕含糊不清道,“他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吧。”
  陈怀柔未语,陈睢啧啧,“真不知道他脑子里盛的什么,这个年纪,不该是招猫走狗的瞎玩吗,硬是学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没有一点鲜活气。”
  陈怀柔侧脸睨他,今日陈睢穿了袭青色衣衫,圆领上以金线勾勒出细致的绣球图案,随着走动,在光影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他倒是鲜活,只是没把心思用到正处。
  “月后张祭酒要考你,准备的如何?”陈怀柔垫着脚,见人慢慢走近,又放下身子,尽量让自己被人群淹没。
  “姐,大好的日子,能不能不提张祭酒,我被逼疯了,夜里睡觉,喊得梦话都是张祭酒,要不然就是他让我死记硬背的书籍古文,我都好几日没见我的鸡了,杜钰那小子喊我过去,我都没敢,生怕舍不得走,哎,可惜了。。。”
  在周昀入翰林院没几日,建元帝便下达了一个极为让人惊骇的旨意,擢封礼部侍郎江元白为节度使,不日后去往西南边陲巡查治理。
  除去不明所以的那几位,好多都在幸灾乐祸,暗叹幸亏去的不是自己。
  这道旨意在有些人看来,更像是建元帝厌恶方鸿卓,继而牵连到江元白,故意假借左迁一事,明升暗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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