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奸臣冲喜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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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将此看在眼中,心中颇有微词,但尚未寻着合适的时机同傅瑶讲,她便又将心神都放在了姜从宁那里。
姜从宁只有一个嫡亲的兄长,家中姊妹虽多,但都是庶出的,这些年也没少掐架,感情实在算不上多好,最亲近的反而是傅瑶这么个好友。
虽说她自己只是将这亲事当做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并没多上心,可傅瑶却是惦记着,不仅精心准备了厚礼,成亲那日更是一早就过去了。
傅瑶自己成亲的时候,谢朝云出于愧疚有意弥补,将排场摆得很大,可缺了新郎,终归还是显得不大像样。而谢朝云成亲的时候,帝后大婚的阵势无人能出其右,可皇家规矩礼节繁多,便显得庄重有余热闹不足。
相较而言,傅瑶倒是最喜欢姜从宁这场婚事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尤其是听着外边为难范飞白,让他做催妆诗的时候,笑得满面春风。
范飞白的私德虽不大像样,可文才却是没得说,催妆诗送过来的时候,傅瑶夸了好几句,就连姜从宁都笑了声:“不错。”
傅瑶替姜从宁盖上了盖头,想了想,并没说什么百年好合的话,而是郑重其事道:“望你今后能高高兴兴的,心想事成。”
姜从宁拍了拍她的手背,含笑道:“一定。”
安平侯长子成亲,来祝贺的人多不胜数,然而最引人注意的还是谢迟。要知道他这个人素来不耐烦与人来往,虽说只是来喝了杯喜酒,很快就离开了,但也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回到家中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谢迟瞥见书房的灯火,问道:“她还在书房忙什么呢?”
“夫人从姜家回来后,吃了些东西,便去书房画画了。”月杉如实道。
傅瑶已经有好几日未曾好好陪他,谢迟原本是有些恼,想要晾上几日,结果到现在她还是没半点回转的迹象……
谢迟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往书房去了。
傅瑶的画已经完成,让银翘收了起来,自己则仍旧拿着那话本琢磨,见谢迟进来后,忽而回过神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吗,那是时候歇息了。”
“你在做什么?”谢迟明知故问。
傅瑶愣了愣:“看话本啊。”
谢迟微微一笑:“我近来倒是有个故事,你想听听吗?”
傅瑶虽觉着这不像谢迟的风格,但还是点了点头:“想。”
“说是有个书生,原本心无旁骛一心向学,却被个美人给打扰了,”谢迟讲故事也别具一格,言简意赅得很,“那美人不依不饶地缠着,他也渐渐地有些喜欢那美人,可那美人却始乱终弃,撇下他不管了。”
这故事实在莫名其妙,傅瑶一头雾水,愣了好大一会儿方才隐约猜出了这其中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迟见她总算反应过来,拂袖离开,傅瑶强忍着笑意,追了上去。
第77章
傅瑶早就发现,谢迟其实是个内敛到有些别扭的人。
他很少会同旁人讲自己的心思,高兴了不说,不高兴了也不说,全凭旁人来猜,夸大些来说就是颇受人诟病的“喜怒无常”。
像如今这样,会主动通过一个故事来暗喻,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了。
傅瑶为此检讨了一番,发现自己近来的确是忽视了谢迟,便着意调整安排,若是谢迟在家中的时候,大半时间就还会是陪着他。
没几日,就到了傅璇即将临盆的产期。
颜氏对此上心得很,再加上两家离得原就近,几乎是日日过去亲自照看着。
傅瑶也开始紧张起来,虽说知道母亲必定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但还是难免记挂着。这日家中无事,她又始终惦记着长姐那边,有些坐不住,便令人安排了马车往周家去了。
没想到竟恰巧赶上了傅璇生产。
还未进正院,傅瑶便听见了里边的动静,心中猛地揪了下,快步进了院中。
丫鬟们捧着水盆进进出出,傅瑶眼尖瞥见其中的血色,连忙扶了银翘一把。她倒是听人提过妇人生产之时多受折磨,可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尚未进门,只见着这血水听着长姐的声音,便觉着心惊肉跳了。
颜氏在外间坐镇,手中揉捏着帕子,见傅瑶进门之后,勉强露出个笑来:“你怎么也来了?”
“我想着来看看长姐,没想到竟恰赶上了……”傅瑶往里间张望了眼。
“两个稳婆都在,你我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要进去添乱了。”颜氏将她拦了下来,“坐下来陪我等着吧。”
有丫鬟沏了茶来,傅瑶坐定了,却并没什么心思喝茶:“姐夫不在吗?”
“这时辰,他自然是在当值的。”颜氏答。
两人俱是心烦意乱的,牵挂着内室的傅璇,说了没几句便止住了,谁也没再开口,只静静地等着。
傅瑶从没发现时间过得竟然会这么慢。她心中似是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又似是什么都没想,只定定地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耳边是稳婆们不住地安抚傅璇,教她吸气、呼气的声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有生以来,傅瑶就没经历过这么煎熬的时候,到后来脸色都是惨白的。
傅璇这已经不是头胎,但奈何胎位不正,最后耗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将孩子给生了下来。
听到稳婆们连声恭喜,以及孩子的哭声后,傅瑶方才如梦初醒一般,颜氏已经立时进入看傅璇去了,她却半晌都没动。
银翘在她面前摆了摆手,小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傅瑶彻底回过神来,扶着银翘进了内室,迎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血腥气。她并没去看那孩子,而是先看了长姐的情况。
折腾了那么久,傅璇已经是精疲力尽,她出了不知多少汗,浸湿了中衣,额边的碎发也都被尽数打湿。
颜氏正坐在床边同傅璇说话,见傅瑶进来后,又向她道:“瑶瑶方才都快被吓傻了。”
“瑶瑶别怕,我没什么大碍,休息会儿就好了。”傅璇轻轻地笑道了声,“三个孩子里,这个是最折腾人的……”
她累得厉害,没说几句,就睡了过去。
稳婆将孩子收拾好抱了过来,傅瑶这才想起他,看了一眼后,不由得皱起眉来。
颜氏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好笑地解释道:“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模样,不大好看,等过些时日就好了。”
傅瑶迟疑道:“文兰和松哥儿也是这样吗?”
“别说她们,就是你,刚生下来也是这样啊。”颜氏小心翼翼地将那孩子接了过来,妥帖地抱在怀中。
傅瑶:“……”
这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颜氏抱了会儿小外孙,便让乳母领去照料了。
她自己是生育过的人,方才虽担心女儿,但并不会像傅瑶那般惊慌失措,如今也已经彻底缓了过来,甚至还有心情同小女儿开玩笑:“你眼下都吓成这模样,若将来轮到你自己,可怎么办才好?”
这还是她头一回提起这事来,傅瑶愣了愣,惊讶地看了回去:“您不是一直说,让我离他远些吗?”
傅瑶很清楚自家娘亲对谢迟的意见有多大,所以一直刻意回避着在她面前提起相关,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事。
“我是说了,可你听了吗?”颜氏没好气地瞪了傅瑶一眼,见她讪讪地笑了起来,这才又道,“你那般喜欢他,如今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再说旁的也没什么意义,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更何况,他如今待你不也好了许多?”
颜氏是为着这婚事介怀许久,但归根结底,她还是盼着傅瑶好。
颜氏对这个自己这个小女儿再了解不过,清楚她一根筋,认准了什么就难再改主意。再加上谢迟的确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凶残,傅瑶嫁过去那么久毫发无损,之前庙会那件事情她也有所耳闻,知道谢迟待自家女儿不错,也就多少放下些芥蒂。
至于谢迟至今未曾上门,对傅家很是冷淡这件事,颜氏也渐渐地认了。
她这位女婿注定不可能像周梓年那样,不管他对傅家怎么样,只要对傅瑶上心就也够了。
再者,傅璇也曾特地同她聊过,说起傅瑶夹在谢迟与自家之前左右为难……颜氏再怎么气,也不忍心一直看着女儿这般的,谢迟不让步,那就只能她来让步了。
傅瑶立时笑了起来,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她一直回避着这件事,也算得上是心病了,如今竟然迎刃而解,实在是令人高兴。
颜氏不再对谢迟百般嫌弃之后,便又操心起旁的来,低声嘱咐道:“不要只知道傻乐,还要多上些心才是。”
“啊?”傅谣茫然地看了回去,并没领会这其中的深意。
“谢迟的身份相貌摆在那里,先前众人是怕他那恶名,如今有你这个先例在,打他主意的人可不少。”颜氏最近总在琢磨这事,正好遇着傅瑶,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你得多防备着点,看看家中的丫鬟是不是有不老实的……”
傅瑶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他答应我,今后不纳妾的。”
颜氏直接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瑶,片刻后笑道:“不错,不错。”
傅瑶见此,连忙趁热打铁多夸了谢迟几句。
“旁的也就算了,这点实在难得。”颜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原本还想着,催你早日生下嫡子稳固地位,如今倒是不急了。”
兜兜转转又到了这事上,傅瑶微窘,附和道:“的确是不急。”
傅瑶在周家留了许久,一直到午后傅璇醒来,她陪着聊了会儿,这才打算离开。而傅璇则趁着颜氏不在的功夫,趁机将前几日要来的地契给了她。
今日这一番折腾,先惊后喜,傅瑶险些都要将这事给抛之脑后了,还是傅璇拿出地契之后方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了声谢,这才离开了。
长姐平安无恙地生下孩子,母亲的态度终于软化,这对傅瑶而言皆是喜事,她心情大好,在回府之前特地去了趟西市看自家那书铺。
以往买话本的时候,傅瑶都是避着自家铺子的,怕被认出来,这次还是几年间头一回过来。
傅大人设立这集贤书铺的初衷,是为了照拂那些出身贫寒的学子,日子久了,书铺的名声也渐渐地传开。囊中羞涩的学子买不起书,便时常会过来翻看,记性好的则会默背下来,及至回去之后再凭记忆抄录。
掌柜一早得了吩咐,并不会如旁的书铺那般驱逐,由着书生们随意翻看。
但也因着这个缘故,旁的客人就少了许多,时有入不敷出的情况。
傅瑶遣银翘进去看了一圈,得知内情之后,沉吟许久。
“夫人可是有什么顾虑?”银翘好奇道。
“我原是想着借这书铺一用,可若依着原本的筹划,是要改不少的……这么一来,必然会影响到这些个寒门学子,与父亲当年的初衷相悖。”傅瑶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作罢,“罢了,还是多费些功夫,另买个铺子好了。”
说来也巧,傅瑶原本是打算等回府之后,让管家来办这事的,可她顺路打发银翘去买糕点的时候,却正好见着个挂牌出售的铺面。
傅瑶偶尔回来买这家的糕点,故而对周遭的铺子也都有印象,记得这家原本是个古玩店,内里的装潢也算是雅致。
她犹豫了一瞬,扶着银翘下了车。
这铺子门面大敞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