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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嫁给奸臣冲喜后-第42部分

小说: 嫁给奸臣冲喜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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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早就困了?”谢迟是看着她吃了许多的,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消食?”
  听他这么说,傅瑶倒是来了点精神,仰头看向他:“你陪我吗?”
  她的目光中带了些希冀,别说是原就有此打算,就算是没有,谢迟怕是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颔首道:“嗯。”
  “那就去,”傅瑶站起身来,拉着谢迟的衣袖往外走,“你还没陪我一同逛过呢。”
  谢迟大步跟了上去,又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无奈道:“这院子有什么好逛的?”
  谢府并不算很大,与那些王孙贵族的府邸没法比,与谢迟的身份也不相称,是当年谢家的老宅改的。
  皇上曾赐下个大宅子,但兄妹二人念旧,也并不怎么喜欢铺张浪费,便一直空着那御赐的宅子,着人修葺了当年的老宅住了下来。
  那时两王之乱刚刚平定,朝野上下动荡不安,谢迟压根没心思管这种小事,这府中是谢朝云盯着一点点重建修葺的。等到后来不那么忙,谢迟方才花了点时间,着人又做了些修改,最终定了下来。
  如今暮色四合,四下都已经点起了灯。
  府中的景致已经不大能看得清,可傅瑶牵着谢迟的手,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却觉着分外高兴。
  凉风习习,谢迟余光瞥见她的神情,问道:“有什么开心的事?”
  傅瑶晃了晃他的手:“这个啊。”
  像谢迟这样的人,平素里没什么风花雪月的想法,也未曾去探究过小姑娘家的心思,还是愣了一刻之后,方才意识到傅瑶是因为自己陪她出来闲逛而高兴的。
  “这也值得高兴吗?”谢迟道。
  “你肯像现在这样花时间陪我,我自然是高兴的……”傅瑶揉了揉鼻尖,将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以往,谢迟倒也不是没陪她,但两人总是腻在一处亲热,唇齿相依,仿佛过不久就要到榻上去。这种她倒也不是不喜欢,但却难免觉着是欲望驱使着,谢迟才愿意在她身上多花些时间。
  像如今这样就很好,哪怕只是挽着手,她就像是又吃了蜜汁莲藕似的,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年纪不同想得也不同,谢迟是食髓知味,想要索求得更多些,可傅瑶却是少女情怀,想着谈情说爱。
  谢迟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腕骨,费了点功夫,才算是透过傅瑶的欲言又止,将这其中的差别给想明白了。他不由得笑了声,后又开口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已经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平素里也没什么闲情逸致,可既然傅瑶喜欢,他今日心情又好,便不介意陪陪她。
  “我,”傅瑶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我可以问问,你腰腹上那道伤是怎么来的吗?”
  她一直想知道谢迟这些年的经历,可却又不敢贸然提起,如今觑着谢迟的神情,觉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那是在西境时候受的伤。”谢迟言简意赅地答了句,原是不想多说的,但瞥见傅瑶那亮晶晶的眼眸之后,又忽而改了主意。
  傅瑶的相貌生得很好,在美人如云的京城也算是一等,自小被夸到大的。
  谢迟向来不看重美色,若不然这些年来也不会孤身一人,可他却很喜欢傅瑶那双眼,清澈得不染尘埃,所有情绪都写在眼中。
  被她满怀期待和爱慕地看着时,饶是他,心中也会起涟漪。
  谢迟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傅瑶的手,低声道:“那是六年前的旧事……”


第49章 
  当下世人眼中的谢太傅,一手遮天,仿佛是无所不能的。
  然而在六年前,谢迟却只觉着自己是个废物。
  那时候,父亲死在狱中,母亲与幼妹先后病逝,甚至来不及正经办丧事,只能草草安葬。谢朝云入奴籍进了掖庭,他则被发配充军千里迢迢地来了西境边关。
  大厦忽倾后的云泥之别,怕是没几个人能顶住,谢迟在被压往西境的路上,便生了一场大病,险些连命都没能保住。
  他不再是锦衣玉食的贵公子,穿着囚服带着枷锁匆匆赶路,身心俱疲。
  押解他的官差自然是不会给他请大夫的,甚至都不肯放缓行程,在那个高热得直接昏过去的晚上,谢迟一度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在这个无名的小镇了。
  但兴许是命不该绝,也兴许是心有不甘,第二日天光乍破,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他竟然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然而到了西境之后,也并不比赶路时要轻松。
  剥去了出身与家世,这些年来学的诗书六艺大半都派不上用场,他与寻常的兵士在一处,每日要例行训练执勤,也有做不完的事情。
  一日到头,除却匆忙吃饭的时候,几乎寻不到任何闲暇。
  对于谢迟来说,这倒也不全然是一桩坏事,至少他能够将心力都投入其中。
  然而旧事并不肯放过他,午夜梦回之时,仍旧能将他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与这折磨比起来,边关的粗布衣和糙饭倒是算不上什么了。
  起初,谢迟总是沉默寡言的,并不同周遭的人交流。
  同营的兵士知晓他的家世之后,有同情的,但也有看不惯的,阴阳怪气地嘲讽他是“京城来的公子哥”,弱不禁风,早些年凭借着家世过上好日子,如今家族一倒便什么都不是了。
  直到见着谢迟的功夫和韧劲之后,才算是渐渐地闭了嘴。
  谢迟如今已经记不得自己当初头一回杀人时的情形,但在当时,他头一回亲身上沙场,只觉着触目惊心。温热鲜红的血迸溅出来,洒在他身上、脸上,血腥味浓得几乎让他想要作呕,可除此之外,却又夹杂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快感。
  他在敌人的血中,寻着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心底的那点恐惧霎时烟消云散,就像剔除了身上最后一点软弱,再也没任何顾忌。
  没多久,谢迟的名声就渐渐地传开来,周遭的人都知道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哥,看起来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在沙场上却是个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
  但他又不是铁打的,自然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对于许多人而言,受伤是会留下恐惧的,更有甚者甚至会抵触再上战场,可谢迟并不是,他总是面不改色地由着军医处理伤口,下次只会更凶更狠。
  一次偶然的机会,但也算是迟早会有的必然,他入了裴将军的眼,被调到将军帐去当了亲卫。
  自那以后,谢迟便不用再仅凭蛮力厮杀,他是个聪明人,年纪轻轻的状元郎,学什么都要比旁人快很多。裴将军又是个惜才的人,肯给他机会,也会反复磨练他。
  某日带兵巡视时,谢迟发觉敌方有异动,当机立断,奇袭立下大功,生擒敌首。
  但也正是在那次,他受了重伤,腰腹上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就连见多识广的军医都吓了一跳,缝合伤口的时候不住地抹汗,同脸色苍白如纸的谢迟道:“小将军,你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
  失了这么多血,谢迟竟然还能活着回来,而到如今竟然还没昏迷,甚至能看着他缝合伤口。
  裴将军还没顾得上为这大捷高兴,见着谢迟这模样后,当即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动怒斥责他不分轻重。
  熟悉谢迟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仿佛压根不知道“谨慎稳重”四个字怎么写,只要自己觉着有胜算,哪怕是命悬一线,也敢豁出去赌。
  虽说每次都被他给赌赢了,但旁人看得还是心惊胆战,生怕出什么意外。
  裴将军年事已高,唯一的独子早年殉国,他无意于争权夺利,这么些年来始终驻守边关吃沙子,原是想要寻个合适的接班人,所以有意培养谢迟,渐渐地也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子侄看待的。
  见着他这般不知珍重自身,便难免动怒。
  裴将军是想磨砺谢迟不假,可压根不用他动手,谢迟一直在拼命地压榨自身,他看着都觉得担心,生怕这利刃磨地太过,什么时候忽地断了。
  “你这般年轻,何必急于求成?”裴将军训斥了一通后,见着谢迟那仿佛下一刻就没气的模样,又忍不住劝道,“便是要攒功绩,也大可慢慢来,念了那么多诗书,难道不知物极必反过犹不及的道理?”
  “来不及的……”谢迟有气无力,低声道,“这几年间,迟早必有大乱。”
  他早些年是聪明,可却还带着些刚入仕的天真,总觉着社稷能匡扶。
  可这两年已然想明白,这烂摊子是注定没法好好收场的,哪怕所有人都想着粉饰太平,可内里的暗潮涌动是不会减轻,日积月累只会越来越严重。
  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天翻地覆。
  旁人都说他年少有为,谢迟也曾因此自得过,但到现在却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当年家中出事时的无力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保护不了的亲近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每个机会他都不想错过,没有时间给他“慢慢来”,他也不想徐徐图之。
  必须要在京中出事之前做好准备,才不至于到时候措手不及。
  裴将军这样的年纪,又怎会看不明白局势,他早几年还曾试着上过奏折劝谏,可却什么都改变不了,还被虞家挟怨报复,最后只得作罢。
  皇帝昏聩,他能守一方边关已是不易,再多的也管不了了。
  谢迟对裴将军的性格很是了解,在此之后,同他长谈数次,耗费许久终于说服着他站在了自己这一方。
  他得了裴将军的允准,也接手了些人脉,开始紧盯着京城那边与北境的动向。那一年多,谢迟恨不得将一日掰开,当成一年来过,是当真没半点闲暇。
  所以在燕云兵祸起后,谢迟得以抓住了机会,日夜兼程带兵入京,恰好赶上了两王之乱。
  这次,他总算不是当年那个面对变故无力挣扎的少年,而成了持刀之人,黄雀在后,以雷霆之势血洗了世家。谢朝云领着萧铎出现在了他面前,又说服了太后出面,联手将这个少年推上了帝位,定下了朝局。
  在那之后,裴将军领兵去了北境,开启了漫无止境的征战,想要收回在燕云兵祸中失落的十六州。
  而谢迟把持朝堂,竭力维稳,让他不必有后顾之忧。
  此后的两三年,谢迟仍旧没机会喘口气,萧铎年轻未经事,大半朝政都是他来料理。阴谋阳谋、明争暗斗,所有都是围绕着他来的。
  他得强硬地镇压各方势力,又得维系着个平衡。
  就像是在风雨飘摇中掌舵似的,一个不妨,就很容易翻船。
  为此,谢迟背负了不少骂名,有的的确是他自己行事太过,有的则是有人蓄意扭曲,到后来也没几个人在乎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世人总爱偏信那些流言蜚语。
  早些年,谢迟是靠着复仇撑着的,等到屠戮虞家之后,他权势富贵都有了,可却没什么想要的了。若不是还要铺平路,践行当年说服裴将军时许下的承诺,给这天下人一个太平,他是真想撒手不管。
  生死一线,他并不大看重,横竖活一日就管一日,等到管不了的时候也都是各自的命。
  这些年的种种,想起来都觉着累,就更不适合宣之于口了。
  谢迟开口之后就忽而觉着倦,不愿多说,可对着自家夫人满是希冀的目光,还是打起精神来,回忆着当年奇袭的旧事,大略同她讲了。
  那时惊心动魄,可是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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