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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世子宠妻录(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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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何来的世子妃配不上世子这一说?
  元吉想到了那些人对林纨的恶人恶语,恨恨地咬了下牙,进了庖房,想要为顾粲拿些饭食放进屋里,这样多少能提醒主子用些。
  进了顾粲所在的屋间后,元吉见顾粲正失神的看着他手中的物什,他不敢扰了顾粲,只将盛有野菜羹的旧陶碗轻放在了小案上,便悄悄地退下了。
  顾粲似是并未察觉到元吉的到来,直到元吉走出了屋间,他都没有抬头。
  他的手中,拿了一断裂的琢玉梳,那上面透雕的纹饰并不繁复,是清雅别致的玉梅雪柳。
  这琢玉梳,是林纨的旧物。
  也是顾粲手中,她的唯一遗物。
  洛阳早就不再流行簪梳高髻这种发样,但林纨却时常戴着那玉梳,她曾对顾粲说过,这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戴的饰物。
  顾粲看着那梳子,耳畔仿若出现了林纨温柔的声音。
  她柔软乌黑的发,也仿佛,缓缓地穿过了他冰冷的掌心。
  顾粲知道,这一切只是幻觉。
  林纨生前,他也只为她梳过一次发。
  二人成婚的时日过短,不到一年,就逢上了家族生变。
  以至于,他从未与妻子说过,他爱她。
  他能保下这条命,只被贬为了庶人,也全是因着妻子拼死以救的缘故。
  顾粲喉结微动,却并未落一滴泪。
  他清冷的眸中染上了猩红,神情倏然变得阴鸷又骇人。
  事到如今,他拖着这具已经残疾的躯体,苟活于这世间,又有何用?
  顾粲恨极了自己。
  自他十七岁从凉州入洛阳后,虽被景帝奉为上宾,实则却是质子,是景帝用来制衡其父顾焉的人质。
  他天资并不差,甚至还要强于他的父亲顾焉。
  或许是因着身份,又许是因他性情本就孤傲,顾粲并不愿涉入洛阳的朝堂纠纷中。
  以至于,顾家和林家出事后,他就如同一个废人,毫无用处可言。
  邺朝建都后,有两次雍凉之叛,都与顾焉有关。
  太渊元年,顾焉是平息叛乱的人。
  太武五年,顾焉则是发起叛乱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洛阳的政势诡谲多端,景帝性情一贯多疑,借此时机,在顾焉败绩后,又一举端掉了洛阳的两大家族——林家和林纨之母谢氏所在的谢家。
  景帝得以大权独揽,不再受权臣和世族的制衡。
  有胜者,就有败者。
  顾粲就是那残活的败者。
  败者的心中总是不甘的。
  若能回到他十七岁初进洛阳之时,凭他之能,若是他想,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人又怎会回到过去?又怎能再重活一世?
  顾粲苦笑了一声,笑的极为凄惶。
  若能重生,他最想做的,并不是报仇。
  而是将他病弱的发妻护好,给她最好的一切,再不让她受这么多的苦痛。
  顾粲再度想起,林纨死后,他抱着她冰冷的尸身,和她身上流出的,那将雪地染红一片的鲜血。
  心房猛地紧|窒。
  顾粲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缓而痛苦的阖上了双目后,他再度紧紧地攥拳,将那断梳紧握在了手中。
  *
  一月后。
  洛阳史官记:
  原镇北世子顾粲,亡于太武六年冬,其旧仆草葬之。


第2章 001:重活一世
  “贱妇!”
  “贱人!”
  “林家毒妇,还敢抛头露面,出来受辱?”
  一群面露凶相的百姓涌向了林纨的方向,咒骂声刺耳不绝,林纨意识还处在混沌中,还未来得及逃脱,便被一民妇恶狠狠地撕扯住了鬓发。
  乌发几欲从头皮发根处断裂,林纨想呼救,但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大雪初霁。
  林纨晕厥在了雪地上,艰难地颤着双臂,举到头顶,护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能扛住这些毫不留情的击打。
  那些人却丝毫没有想放过她的念头,反倒是变本加厉地对着她拳打脚踢。
  不知有什么人混入了这些恶民中,并掏出了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
  剧烈的锐痛突至,林纨喉中蔓上了腥甜,她呕出了一口浓血,腹部也不断地汩着血。
  那鲜血在寒冬中还冒着热气。
  恶民们的神色突然变得惊惶,他们也没想到,竟有人要拿匕首捅她。
  一见林纨要断气,又骂骂咧咧地咒了她几句,便都略带仓皇的四下散去。
  林纨的身上疼的浑身痉挛,冷的发颤发抖。
  她想求人,救救她。
  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帮她。
  深陷囹圄,痛苦,无边的绝望……
  “翁主,我们到安澜园了。”
  丫鬟香芸的声音从车舆外传入,林纨终于从梦中惊醒,她出了一身的虚汗,神色惨白。
  香芸见自己主子不回话,心中略有些焦急,复又唤了一遍:“翁主。。。您?”
  林纨仍未从梦魇中缓过神来,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咚”地撞击着四下胸臆,咽喉因着心跳过快,有些微痛。
  她用手捂住了心口,神色微恹,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洛阳正值盛夏,林纨下舆时,暑热打头,被炙烤了多个时辰的地面也向上蒸腾着热气。
  偶有一阵风刮来,也是裹挟着潮湿的热浪。
  香芸和侍从们觉察到了林纨的不适,神色都颇为关切。
  翁主身子弱,如此天气出来,着实是辛苦。
  香芸掏出了块软帕,边为林纨拭汗,边向身侧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立即会意,从车舆后为林纨取了一把伞,为她遮蔽着骄阳烈日。
  薄汗浸身,林纨轻舒了一口气,心神稍定后,她示意香芸,停下动作。
  坊式大门前戒卫森严,林纨入内前,驻守其外的皇家禁军拦住了要继续随行的两名侍从。
  此番随林纨而行的侍从有八,都是林纨丧父林毓的旧部,俱都出身行伍。个个身形魁梧,一看便是骁勇善战的狠主。
  自林纨病好后,每每离府出行,祖父林夙便派这八人处处随行,生怕一路上会出闪失。
  因林纨是林毓唯一的骨血,之前身为其部下的一众侍从们,也都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保护着林纨的安全。
  见为首的侍从面露难色,林纨开解道:“安澜园是皇家避暑之地,里面住着不少宫妃,你们是外男,进去不大方便。我与香芸进去后,太后自会派人接应,你们在此安心等着便可。”
  两名侍从听后,齐声道了声“是”,又恭敬地对林纨施了一礼。
  一坊门禁军见状,心中起了疑。
  这礼很是奇异,似是军礼。
  但他也是行伍出身,却没见过这样的军礼。
  待林纨携香芸入园后,那禁军便没再多想。
  安澜园在洛阳城西,原是前朝巨富之家的私人园林,它依山傍水而建,景致清雅,宛自天开。
  惠帝即位后,便将此地引水拓挖,几经多年的扩建,这安澜园便成了皇家的避暑行宫。
  林纨是第一次到安澜园这处,心中对其景致,多少是存了些好奇之心的。
  她这番至此,是因为她的姨母,也就是当朝太后,想要同她一叙。
  太后名为谢华,是林纨母亲谢容的胞姊,她二人同为谢家嫡女,容貌又都生得美丽出众,在当时被称为“洛都双姝”。
  自林纨母亲去了后,太后对她也是多加照拂,经常送些名贵的衣锦送到侯府,以表关切。
  “翁主,这安澜园的景观当真是别致,奴婢…奴婢原以为侯府就够大了,想不到竟还有这般的地界。”
  香芸说着,神色间满是惊叹。
  林纨唇角微动,眉目温柔,她看了身侧的香芸一眼,回道:“确然不错。”
  安澜园的布局隔而不塞,彼此互通,处处可见其藏景。
  鹅石小径曲折萦回,林纨与香芸走在其上,不时可见随处堆叠的奇石,峭拔又不失野趣。
  廊桥临池而建,朱红桥栏的颜色簇新,透雕了交错的菱格花纹。池中的锦鲤色彩斑澜,似是有了灵性般,见有人来此,游动地也欢快了许多。
  太后昨日派人来了信,上面写着,让林纨到这廊桥处等着,她自会派人来接应她。
  林纨便与香芸停住了脚,静静地看了半晌游鱼。
  悦耳的鸟鸣之声传来,林纨竟是觉得,站在这安澜园中,当真能消不少的暑热。
  枝叶梳横,斜阳穿透其缝隙,在池面铸下了金黄的影儿。
  带着荷香的柔风扫拂过面颊,林纨轻轻闭目,心情舒畅了许多,暂时忘却了她在车舆中做的噩梦。
  林纨是重活一世的人。
  如今是太武三年,她十六岁。
  去年寒冬,她从雕花拔步床上惊醒,被匕首穿|透腹部的痛感仍犹在。
  但当她再度看见祖父林夙那张焦急又关切的脸时,林纨方才知觉,她重生了。
  前世她因着父母早逝,对祖父林夙生了误解,林夙并未介怀,只是不敢再与她亲近。
  这一世,她修补了与祖父的关系。
  前世她性情温懦,从不与人争锋,以至于在侯府,被堂妹林涵欺侮到了头顶。
  这一世,最起码在林府,没人敢惹她。
  只是,虽说弥补了些许遗憾,但林纨的心头,仍压着许多事。
  前世,洛阳的名门望族——林谢两家,在一夕间倾颓翻覆时,是在太武五年的年末。
  林纨睁开了双目,清丽双眸中的柔色渐失。
  她重活了一世,就断不许这种事再度发生。
  这头林纨想着心事,香芸的神色却有些焦急,四处张望着。
  林纨注意到了香芸的举动,开口问:“怎么了?”
  香芸回道:“太后与翁主相约,在午时至此。这都三刻了,太后怎的还不遣人过来?”
  林纨失笑:“你倒是个性子急的。”
  香芸有些赧然,圆眼微垂,用手摸了摸后脑。
  林纨见香芸的举动娇憨可爱,正想再打趣她几句,刚欲开口,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主仆二人的谈话:“翁主好兴致,竟是在此赏景。”
  林纨循声看去,待看见来人之时,黛眉轻轻蹙起,神色微凝。
  那人走了过来,香芸下意识地护在了主子的身前,并对那人揖了一礼。
  林纨开口,问向那人:“郑公子为何在此?”
  来人名唤郑临,是左相郑彦邦的嫡次子,也是景帝皇后郑氏的侄子。
  自顾焉去封地凉州后,景帝便不再准允当朝丞相再开府理政,甚至为了进一步削相权,将丞相之位一分为二,分立左相和右相。
  这右相,便是林纨的舅父——谢祯。
  郑临并未言语,只噙着笑打量着林纨,又往林纨的方向走了几步。
  林纨是有爵位有封号的翁主,见郑临如此不敬,香芸顿时提高了警惕。
  洛阳的美人不少,但像林纨这样的,却属实罕见。
  郑临也是今年才得以见到,这蔼贞翁主林纨的真容,令他没想到的是,林纨丝毫不如外人纷传的那般貌寝,反倒是生得清丽出尘。
  微风拂过,郑临嗅到了林纨身上,那若隐若无的女子香。
  林纨今日穿了一袭湖蓝色束腰襦裙,披帛垂于长袖,轻绾的凌云髻如墨般黑。
  五官似是被女娲精心捏造过,浑然若天成,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寡淡。肤若凝脂,琼鼻高挺,眉目间,恬静又柔和。
  就如那传说中的洛阳神女,圣洁又高贵,隐隐透着几分不染纤尘的仙气。
  与身材干瘪纤薄的少女不同,林纨的年岁虽也尚小,但却生了副高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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