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满朝文武都……-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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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魏隐此生唯二没有办法的两人,就是翁斐和云姜这父女俩。
他在云姜的刺激下,生出了将人禁锢在身边的想法,而翁斐,他却没有办法去明着拒绝。
只要翁斐带走了魏隐,并在暗中帮助布置,云姜就有办法离开这座皇城。
但她思及当初魏隐隐带疯狂的神色,明白自己不能就这样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何况有些事,确实是她错了。
“我要给他留一封信。”她对卫息道。
卫息立在她身旁,心领神会道:“臣会安排好,保证他能看到。”
他总是这样细致入微,顺从体贴,倒叫云姜怔了下,微笑道:“奉宣,有时候,你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猜透了,陛下就要觉得臣无趣了。”卫息如此回她,亦是含笑,“以前臣是下属,在陛下面前,忠诚顺从便好。但如今,陛下给了臣机会,若再那般,迟早会让陛下觉得乏味。”
云姜哑然,“你还懂这些?”
“臣懂的很多,日后,陛下一一都会知晓。”
不得不说,这样卫息在云姜眼中确实更有吸引力。她初来时,卫息的忠心服从让她觉得安心可靠,可以信赖,但绝不会有旁的想法,现今,竟也感觉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个异性,且是个很有魅力的成年男人。
云姜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开始认真写信,洋洋洒洒,写了五页之长,卫息就守在旁侧,稍微侧眸就能看见内容,但他一个字都没看。
期间,有人敲窗示意卫息,悄声和他说了什么,内容无非是让他们抓紧时间,等长义王回宫,兴许就要有麻烦了。
卫息略一沉思,回眸看向云姜认真书写的侧颜,道:“这也许是陛下最后留在宫中的一点时间了,不必催促。”
属下:“……”忠心,倒也不是这般忠的。
他怎么觉得,卫统领越看越有向佞臣进化的潜质?实在是太顺着陛下了吧。
属下无言了会儿,最后道:“长义王回宫时,属下会再来提醒您。”
说罢人就离开了,卫息看了窗外一会儿,目光似乎已经发现了隐在暗处的子扬,抬了抬手。
子扬略一犹豫,还是出现在他眼前,听得卫息对他道:“待会儿你不用随陛下一同离开,过几日混进沧州的车队一起走,届时再同我们一起会合。陛下说,若你想跟着我们也可,另有地方想去,也可以。”
本来有些沉郁的子扬双眸立刻亮了,连连点头,响亮回了声,“好!”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了屋内,云姜似有所感,抬首朝那边望了眼,却只看见卫息往回走的身影。
“怎么了?”
“好像……听到了子扬的声音。”云姜这么说了句,就没继续,折好信,在信封印上火漆,望了会儿,突然道,“我是否很不负责?”
“是,也不是。”卫息诚实地回她。
“……”
她微微睁大眼的样子让卫息一哂,“但陛下知道,臣是如何想的吗?”
他在云姜的目光中继续,“臣自幼受父亲教导,第一个真正懂得其内涵的词,便是忠君。身为天子,妥善治理国家是对百姓负责,身为臣子,效忠于君是对天子负责,作为父亲、儿女、朋友,又各有其的责任,在其位谋其政,便是如此。但——”
他停顿了下,“但陛下教会了臣,若不擅长某事,敢于忠于本心,敢于舍弃,亦是负责。”
云姜更是疑惑,她好像从来没教过他什么。
她自然不明白,其实,卫息也一点都不喜欢为官,无论地位如何,他都不曾对此事,兴起过一丝热爱。以前他受父亲卫烈的教导,一心一意地听从父亲的命令去行事,当初的定亲,也是顺着母亲的意,从未有过自己的想法。
直到跟随了陛下,看到她的随心所欲,卫息才恍然惊觉,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
陛下对他道,她对权力不感兴趣,也不擅长政务,若强迫自己去做,于百姓无益,倒不如做个撒手掌柜,任那些有心之士为此去比拼。
本是陛下随手在他心中播下的一颗种子,但随着相处时日的增长,卫息越来越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已经再压抑不住了。
坠崖刚回京的那段时日,卫息着实心不在焉了一阵,父亲卫烈许是察觉到了,与他彻夜长谈了一番。父亲先是震惊,而后思索了几日,对他道:“若放在以前,我绝不会放任你,但以如今的形势……说实话,就连我也不确定今后会如何。”
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道当初当这个大将军,是为先帝谢宗而当,这个江山也是为谢宗而守,与他人并无关系。既然先帝的唯一血脉都不想再在这个位置待下去,接下来天下会落在谁的手中,他其实不是很关心。
卫烈之所以没有潇洒地一走了之,一是身居高位的束缚,二也是为了手下那群将士。因此,他还怪羡慕文相的。
“若你能有幸,当真得了允许守在陛下身边,那就随陛下去吧。为父对你最后的要求,就是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综合了这些原因,父亲才真正答应了他的离京。
听罢,云姜着实惊讶了会儿,她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因,更没想到卫烈对她,能好到这个程度。
亲生儿子都能直接送给她打包带走,卫烈对先帝谢宗,果然是真爱吧。
第56章
卫息的话; 把云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她本来的想法也是如此,擅长什么便去做什么,这个位置既然不是一定要她来做的; 那换个乐于如此又精通帝王术的人; 对朝廷; 对百姓都好。
白日的大明宫,风景依旧,春日繁花似锦; 处处赏心悦目; 又因仆婢来往; 多出几分人气。
云姜走到门外,深深望了眼茫茫碧空,闭目; 再睁开。
“走吧。”她这么说。
随着她这一声,一刻钟后; 这座大明宫; 已然少了它的主人。
…………
这厢; 正陪翁斐在茶楼品茗的魏隐不知怎的心又猛跳了下,让他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见微?”翁斐的视线从说书人身上移开; 笑看他; “怎么了?”
魏隐一时未答; 这种心悸之感和上次何其相似; 于他而言并不陌生,而那次……是云姜出了意外。·
他当即站起了身,座椅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众人注意。
“回宫。”他冷冷地抛下这两个字,抬步就往楼梯口走去。
他的模样似察觉出了什么; 翁斐心叹,亦缓缓起身,叫住了魏隐,“见微。”
翁斐道:“我难得来一趟,你也不陪么?”
他的话,让魏隐有一息的停顿,但没有犹豫太久,魏隐就继续迈步走去,对身后道了句,“今日有事先行告辞,只能改日再陪。”
二人身边都随行了不少官员侍从,主角之一突然离开,让周围人都不知所措,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还要留下来。
翁斐在原地定定坐了会儿,而后传来下属,淡声吩咐,“至少拦住他半个时辰。”
“是。”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候在了京城的各个出口,紧盯出城的人员。
如他们的主子所料,才两刻钟,就有大批身披甲胄的卫士直接御马朝城门疾奔而去,他们带了出城令牌,远远地就亮了出来,“奉长义王之令出宫办事,速速让开!”
照他们狂奔的架势,其实无需多言,道旁的人也已经自发让开了,但就在这队卫士快抵达城门时,一队人突然闪电般出现,用刀背猛地击向马腹。
马儿吃痛,长长嘶鸣一声,齐齐停在了那里。
“你们是谁?!”为首的卫士又惊又怒,但和他们对峙的人全都蒙着面,一句话也不说,就直接动起手来。
无法,他们只能迎面而上。
出城的其他几道门,也遭遇了同样的事,寻人的时辰也就被耽搁了。
魏隐就在其中一队,拦路的人并不和他们死拼,难缠得很,像是有意在拖延时辰,他稍稍一思考,就猜到了可能是谁在阻拦他。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再不出城很可能就找不到人了,魏隐一发狠,提刀刺向马背,任它吃痛狂乱地朝城门奔去。拦路人大惊,却也不敢再拦,眼睁睁看着他和几个极其信重的亲信冲了出去。
雍朝最出名的雪山在沙城,因战事之故,通往沙城的路早就封了几条,如今方便通行的,仅剩沿江而上的那条路。
魏隐不管不顾地策马疾驰,轻柔的春风打在脸上也变成了锋利的刀刃,然而面颊的刺痛,根本比不过越来越下沉的心。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这是云姜留信的末尾,写的一首小诗。
这首诗本是一位江山覆灭的帝王所作,为打消旁人猜忌,便作此诗,意表游荡山水之心。但他的本意,云姜难道还不了解吗?他在乎的,从来就不是那份权力,也绝不会猜忌她!
纵然,这诗还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单纯想往自由罢了,但有意无意的,魏隐并没有往这上面去想。
云姜想要看雪山,想出去游玩,想做什么,他都会让她去做,帮她去,陪她去。他给的,难道还不能算是自由?
“王爷!”疾风中,身后传来楚生的叫喊,“王爷,前方的拐弯处有山崖,慢一些!”
但魏隐像没听到般,一心一意地驾着骏马,目光直视前方,速度丝毫未减。
楚生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但王爷如此,他也没办法,只能舍命陪主子,心想等会儿若真的发生意外,他也要先掉下去给王爷垫个底。
离悬崖处,愈发近了。魏隐速度未减,兼之马儿本就受了伤在发狂的状态,根本辨不清方向,果然直直地就朝崖边冲去!
楚生双目一缩,抬起马鞭就要赶过去,却见千钧一发之际,魏隐直接从马背跃起,借力山体一蹬,落在了地面。
那马儿却刹不住脚,直接坠下了悬崖,一时间,耳边全是马儿的哀鸣声。
魏隐回身,冷道:“马给我。”
立在原地怔愣的亲信闻言,立刻应声,“噢,噢,好。”
忙不迭地让出了马,魏隐也不废话,翻身上去,又开始了之前的动作,也不管身后之人有没有继续追。
楚生轻叹一声,对其余人道:“你们先回,召人来帮忙,我先跟着王爷就行。”
说完也不再浪费时间,策马而去。
这场追逐耗费了魏隐整整两个时辰,直到他身下的马儿力竭,口吐白沫地双腿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时,他依然没看见那道身影。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楚生终于追上了人,饶是他此刻也浑身酸痛,呼气如牛,“王爷,兴许找错了,人没有走这边呢。”
“一定是这条路。”魏隐定定看着黑暗的道路,“她不会特意去挑另一条路。”
但是,他们一定用了什么别的方法隐蔽,至少今天在这条路上,他找不到他们。
如果不是被翁翡拖延了那些时辰,应该是来得及的。魏隐双眸布满了血丝,片刻后竟捂住了额头,那里剧痛无比,似要炸裂开来一般。
楚生一惊,忙扶着人在树边坐下,“应当是这一路疾奔所致,王爷快歇歇。”
然而魏隐哪休息得了,他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是云姜对她挥手作别的模样,还有翁翡意味深长地对他道,许多事强求不得。
强求不得,强求不得……魏隐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强求过什么事。当初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