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满朝文武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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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翡轻轻的声音,却叫魏隐从挣扎中彻底清醒过来。他感觉,自己像是从花团锦簇的云端,被扯了出来,回到冰冷的世间。
从在沧州见到少女就开始混乱的情绪,被翁翡一席话理清,拨云见雾般,看见了真相。
今日看到的种种相似,甚至重合之举,在魏隐脑中,甚至都成了他期盼之下的幻想。是了,那到底是事实,还是幻想,他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的么?
早在十五年前,他就出现过这种幻觉了。
魏隐看向翁翡,却没注意到,自认为清醒的目光,在此时,是略为失焦的,神智,也依旧恍惚。
他沉默了很久,脑海中陷入甚么而无法自拔。
恰时,翁翡轻咳几声,魏隐立刻回神,为其抚背倒茶,“您要注意身体。”
“老毛病,不碍事。”
魏隐向翁翡道谢,并道:“伯父所言其实也不尽然,我并非因云姜之故,才会鼎力相助。”
他这时候,似乎又正常了,道:“我自幼失怙失恃,若非您援手,至今还不知会成甚么模样,您的恩情于见微如再生父母,非倾力不能以报。云姜逝后,见微本就再无所求,若能帮上伯父,也算不负您的大恩。”
常人都道长义王人情淡薄,若听到他这番话,定要颠覆对他的印象。而翁翡,一直都知道这个孩子的表面与内心,实为冰霜与热血,寻常人,根本无法看透。
若是被他在意的人,轻易便能搅动他的心绪。
翁翡道:“等此间事了,想做甚么便去做罢,不要再压抑自己。”
“是。”
魏隐离去后,外面守候许久的老者才走了进来,浑浊的眼抬了起来,“王爷今日似有不同发现,主子为何不让他说完那些话?还要点上这香?”
这香,不至于扰人心智,但对付在主子面前毫无防备的长义王,是足够了。
“说了又如何?”翁翡问他,“让动摇的人,又多一个吗?有甚么意义。”
“唉,我本也想让他轻快些。但大事在即,已经没有容许他再沉迷过去的时间了。”
翁翡的内心,如死水一样平静,他也不需要其他的事物来使其动荡。欲成大业者,必舍亲断爱,他的路已经在眼前了,不能走错一步。
翁翡舒出一口寒意,白茫茫的气让他失神地凝望,很快,就回过神来,“该布置的,都已好了罢?”
“主子放心,万无一失。”老者低下头不再多言,这么多年了,他理解面前人的心情。
…………
夜晚,西边客舍。
云姜的身体伤了根本,那药不仅抑制发育,毒素经年累积,已然浸透了五脏六腑。
当痛楚再度蔓延至全身的时候,她还有闲心在想,莫非书中说是三年,就只给三年,一点余地都不讲,这么霸道的么?
啪嗒啪嗒,子扬的眼泪滴到被褥,整张脸变得湿润,眉头又皱着,像个愁苦伤心的小老头,叫云姜不禁笑了起来,“又哭,我不喜欢小哭包。”
这回子扬却不受她吓唬了,依旧兀自难过地哭。刚才大夫的话,他听懂了七八,大夫说扇扇的身体损伤太大,即便用天材地宝养着,也难以长寿。
难以长寿的意思,就是活不长了。
卫息沉默地站在屏风后,仍不可置信。他在想,古太医医术出神入化,在宫中时他都没有说得这么严重,怎么才出宫这么点时日,就变成了这样?
但是从京城到沧州,路途确实不大太平,陛下跟着他长途跋涉,就没有舒服的时候,到沧州后又接二连三发生案子,也算不上轻松。
卫息陷入深深的自责,认定是自己让陛下的身体状况恶化,直到云姜呼唤了他过去。
少女躺在榻上,宛若失去颜色的鲜花,满头乌发也没了柔亮的色泽,我见犹怜。
“你在想甚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了。”云姜指指他皱起的眉头。
“……陛下,是臣之过。”
他郑重的认错让云姜沉默了下,苍白的薄唇勾了勾,问,“我常年居于皇宫,养尊处优,即便先天体弱也不至于如此,你可知这身体损伤是从何而来吗?”
卫息一愣,立刻想到后宫倾轧、权谋夺位之类的理由,但说实话,以陛下这皇位的来由,这些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是阴太后所下。”云姜轻轻地说,“至于具体为何……是为了掩饰我的身份。”
甚么身份?怎么掩饰?卫息脑海中立刻蹦出这些疑惑,他不明白陛下还需要掩饰甚么,甚至要用到这等阴毒的药物,
这一个个问题,在撞入少女幽深的眼眸时,都堵在了口中。
卫息的心,忽然乱了,他仿佛意识到了甚么,却不敢说出来。
云姜也没有点破,只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身体,只有阴氏能救。”
这些话和卫息的父亲以往所言串联起来,卫息立刻明白了,阴氏野心,阴氏的谋划。
正当他要出声时,院外忽然吵闹起来,似有多人举着火把涌入,映得院中灯火昭昭,亮如白日。
卫息几步外出,发现是翁朝的人围住了小院,他绷着脸不言不语,身旁还有秦致和魏隐,亦是脸色不好地看着这场景。
翁朝的副手见使君不说话,便代为高声道:“卫公子,我家使君信你敬你,以上宾之礼待你,你竟窜通恶匪,在沧州城内做出如此罪恶滔天之事!”
甚么?卫息愕然,竟是把他当做了胡家灭门案的凶手?
副手又高喊,“如今人证物证皆在,容不得抵赖,还请卫公子不要抵抗,我们使君为了缉拿你归案,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坦白恶行,尚有可能从轻处置,若一味抗拒,即便令尊前来,恐怕也保不住你!”
此话一出,已经将卫息钉在了幕后真凶的位置上,连翁朝听了,也忍不住看副手一眼。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并不好为卫息说话。
卫息冷哼一声,欲点足飞身去院中与他们对质,余光在瞄到出门的少女时,就停下了动作,“陛……扇扇,你出来做甚么?”
“出来看场好戏。”云姜和卫息一起慢慢走了过去,他们脚步所到之处,护卫接连后退。
火光下,云姜病容愈发明显,让翁朝终于变了脸色,他是不愿把卫姑娘牵扯进来的。
岂料副手当即喊道:“卫姑娘出来得正好,你们一干人等都有嫌疑,需押入——”
“讲的甚么胡话!”翁朝伸脚把助手踢到一边,“一个姑娘家,能有甚么嫌疑,滚一边去!”
副手:……您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翁朝温声对云姜道:“其实此事也还没有定论,只是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卫公子,我作为沧州的父母官,总要调查清楚给他们一个交代。此来,也是想让卫公子配合走一趟,若是误会,也好早日澄清。”
副手:……您在刚看到证据时,反应也不是这样的。
无论如何,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来,就是特意来抓卫息的,毕竟卫息武功高强,还有个当大将军的爹。
云姜静看着这一幕,逡巡一圈,对上了魏隐的目光。但魏隐恍若变了人,不再像几日前那样打量她,此时,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翁朝一声令下,护卫开始动手,就在他们要碰到卫息的一瞬间,情况顿又生变——
呼啦啦,外面突然强行闯入一群身披甲胄的侍卫,操持兵戈,神色冷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呈包围状将所有人围了起来。
“闻刺史府有变,卑职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为首之人高喊了这么一句定睛看去,却只看到卫息一人,左顾右盼,也看不到应该站在他身边的少帝。
他忍不住凑到卫息身边,“卫统领,怎么只有你一人?陛下呢?”
第36章
·
当初; 在发现云姜的留信时,文相立刻安排了禁卫军赶去护驾,人数不多不少; 整整五百。本来不该差了这么多日才会合; 但路途所遇的意外; 又是另一回事了。
禁卫军初到沧州,就听说了近日发生的种种案件,听得心惊肉跳; 生怕陛下发生意外。碍于是夜晚; 担心打搅了陛下安眠; 才想等到清晨,没想到远远看着,就发现刺史府这里有大批人马出现; 于是立刻赶来护驾。
此次率领五百禁卫军的人,名庞勇; 曾经是卫家军的一员; 对卫息极为崇拜。
“卫统领; 难道陛下没出来?”见卫息未答,庞勇还不死心地四处张望; “还在睡么; 这么大动静; 不应当呀。说起来这刺史府这么多人围着做甚么呢?我担心陛下有危险; 才冲了进来,怎么看着,这些人像是在围着统领你啊?”
卫息眉头拧起,很想丢给庞勇一个“闭嘴”,但庞勇的声音之大; 已经让周围该听到的人都听清了。
翁朝愣了下,看过庞勇出示的令牌后,问卫息,“你……是跟着陛下的?”
卫息别过脑袋,默默地不言。
看他的态度,翁朝想到甚么,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姜……旁边的子扬,“这是陛下?!”
陛下伪装成寻常人也就算了,还要装个傻子?
庞勇当即摇头,“说甚么呢,这一看就不是陛下,半点也不像啊。”
卫息猛咳一声,把庞勇吓了一跳,看着他,不知自己说错了甚么。
“……”卫息余光瞥见云姜的示意,对几人道,“先随我进来。”
他干脆利落地进屋了,因着禁卫军救驾这一出,翁朝办案自得缓一缓,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进了小屋。
燃起几盏油灯,卫息扫视过众人,“陛下确实一直在我身边,为了陛下安危,就一直没说,望各位见谅。”
“你该早说的。”翁朝道,“即便是告诉我也好啊,就你一人知道,万一出了甚么意外,我哪儿担待得起啊!说罢,陛下在哪儿呢,难道被你安排在了外面的客栈?”
那怎么可能。卫息在心中如此答着,他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看向了某一处,众人纳闷间,也跟着他看了过去。
那里,正坐着位在子扬服侍下慢慢喝水的少女,注意到众人目光,还对他们微微一笑。
…………
秦致眼皮一跳,纵使他一直自信自己的识人之术,这会儿猜想得到肯定,还是忍不住咳了声压压惊。
陛下不愧是陛下,胆大任性,直接把自己妆扮成了女子,的确非常人能为。
这瞬间,魏隐想起了被他忽略的那药盒,恍然记起这正是他曾在宫中,看到小皇帝服食的药。但那时候他被少女是云姜的可能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暇去想其他。
这是小皇帝,所以……更不可能是她了。
魏隐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陛下?!”翁朝浑身似寒毛炸起,满眼都写满了抗拒和不可置信,“你告诉我这是陛下?”
这么漂亮和仙女儿似的小姑娘,会是那个传闻中病恹恹的小皇帝?
病恹恹?翁朝再一看少女透出病色的脸,诡异地停顿了,还是猛地摇头,“卫老弟,可不能这样诓骗我,就算我方才要抓你,那也是证据确凿下,想找你协助查案,没别的意思。”
他都已经接受了少女和阿姊极为相似,甚至有可能是阿姊转世的想法了,这会儿告诉翁朝这是个男孩儿,还就是龙椅上坐的那个,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就是想骗你,也不敢用这个骗。”云姜仍捧着茶杯暖手,慢慢道,“方才不是说找到了我们和人勾结灭胡家满门的证据,说吧,甚么证据。”
她的态度异常坦然,甚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