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满朝文武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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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奏疏一同递来,他道:“陛下先看一看。”
待云姜都一一翻看过,他方不紧不慢开口,“此事臣等不好做主,还请陛下批阅。”
与天子自身相关的,最有可能的自然是选妃一事。天子年岁尚少,不急着现在就填充后宫,但不说后位,便是妃位人选也是要提前定好的,礼部和其府中必得准备个一年半载,时间更长,两三年也不是不可能。
国君纳妃,就是要凡事有序。
几位朝臣提出来,也是在关心雍朝大事。
云姜视线从奏疏移到魏隐身上,“长义王有甚么想法?”
“生辰宴既邀了各府家眷,届时陛下都能看到,若有喜爱的便可定下。”
魏隐这话是在顺着云姜方才的安排说出,任谁都会觉得小皇帝是这个意思。
云姜一想,却道,“不必了……”
说着,散漫地往后一躺,“时候未到,再看缘分罢。”
这事若搬到了朝堂上,反正也有文相摆平,因此她连个应付的敷衍模样都不愿做出。
说来魏隐素来忙碌,居然会为了这种小事来大明宫,实属难得。
魏隐对这个回答颇感意外,但见小皇帝满不在意的模样,便只道:“陛下心中有数便好。”
“嗯。”
云姜起身,拈了块桂花糕入口。
现今是桂花刚落的季节,桂花芬芳犹在,混在糕点中清香爽口,并不黏腻。
“王爷也来一块?”
于小皇帝而言,魏隐实为长辈,他和先帝为忘年交,又曾结为异性兄弟,小皇帝唤他一声皇叔也不为过。
不过原本的谢长庭就从未唤过这个称呼,云姜就更不可能,故直称长义王或王爷二字。
索性,魏隐也不曾在意过这些小事。
“臣不好甜。”魏隐淡淡地道出这几字,令云姜多望了眼。
她记得当初魏隐很是嗜甜,比她也不遑多让,经年许久,约莫连爱好也变了。
一个人不紧不慢地独享桂花糕,云姜道:“王爷此来,不仅为这奏疏上的事罢?”
“听说文相提前送了陛下生辰礼。”魏隐目光掠过挂在墙上的碎星辰,“臣也有此意。”
他说,“陛下生辰前,臣将赶赴沧州,来不及参宴,还望陛下谅解。”
云姜微微讶然,没想到齐政和周赟一起去了山东,最终定下去查沧州舞弊案竟有了魏隐,“只有王爷一人去查案么?”
“还有大理寺卿秦致秦大人。”
秦致擅长断案,想来有他出手,也不会轻易中了圈套。云姜想着,边道:“那就祝王爷一路顺风。”
她举起茶杯,聊以一敬。
“多谢陛下。”魏隐也举杯饮了口茶,入口一顿,是极甜的桂花茶,还添了蜂蜜。
他许久没再尝到这样的味道,此时舌尖都为之微微一颤,蜜茶已经淌过喉间入腹,明明是温水,感受起来却近乎滚烫。
“换一杯。”魏隐自然而然地放下茶盏,“冷茶就好。”
“天凉了,还是少喝冷茶为好。”顺口说了这么一句,云姜还是着人换茶。
恰时,魏隐亲随上前一步,将王府此次准备的生辰礼呈上。
以往魏隐送的,无非是书画墨笔之类的珍品,在打开长长的礼盒前,云姜还想兴许是一支笔,撞入眼帘的,却是一把弓。
“上次在校场见陛下似乎对这些有兴趣。”魏隐开口,“臣便投陛下所好了。”
云姜笑起来,“那次在校场胡闹,我还被古太医训了好一顿,说是我身体不好,若再胡闹,他便要当场自戕,王爷这可是助纣为虐啊。”
魏隐唇角一弯,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陛下会好起来的。”
他坐在椅上,端起了茶如此道,然而那声音中的温和,甚至无法让人分辨出是真切的关怀还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云姜低头打量这把弓,弓身为古朴的黄铜色,上嵌玉石,流光溢彩,乳白色的弓弦紧绷,稍有不慎可能割破手掌,的确是把好弓。
她有些爱不释手,“是件珍品,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陛下喜爱,便是它之幸事。”
本就是谦恭两句,云姜也不再推让,顺势收了这礼。
虽说送这礼乃顺手而为,但见小皇帝如此喜爱,总叫送礼之人心情也颇感愉悦。
见小皇帝只顾把玩长弓,魏隐道:“臣还有要事,就不打搅陛下了,先行告退。”
云姜颔首,头也不抬地任他离去。
…………
狭长的宫道上,骏马缓行,来往行人中,也唯有魏隐有这个特权。
楚生牵着缰绳,“王爷,那把弓您珍藏多年,素来爱护,怎么送了出去?”
他在奉上礼盒前,根本不知道里面放的是这把弓。
楚生并不知这把弓的意义,但见王爷时常拿出来,或凝视,或护理一番,又或兴致来时引弓射箭,想来和寻常的弓地位是不同的。
“死物罢了。”魏隐言简意赅,“明日你去收拾行李,与我一同去沧州。”
楚生立刻应声,瞬间忘了此事。
他却不知,马上人脑海中不自觉翻出了那日小皇帝骏马飞驰时明亮的双眸。
那双眼,清透而直接,多年前魏隐曾看过,也很喜爱。·
只可惜他所喜爱的东西,总是不长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好多小可爱还是懵,再解释一下——
女主本来就是这本“书”里的人,她十五年前死了,死而复生成为小皇帝以后才知道自己的世界原来是一本书,而魏隐就是她曾经认识的人啦~感谢在2020…10…01 22:47:49~2020…10…02 21:3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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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显章八年,九月初六,天子降诞日,设宴菡萏楼。
“子扬,你也要换上新衣服,快过来。”
一大早,宫婢抱衣追在子扬身后跑,子扬上蹿下跳,就是不肯服从。
宫婢气喘吁吁,看着站在树杈上一脸得意的子扬无奈道:“七巧姐姐,你也说说他,今儿是陛下生辰,怎么能穿得这么灰扑扑的。”
七巧摇头,指了指内殿,“你也不是不知,子扬只肯听陛下的话。”
经过半个月教导,子扬性格明显活泼许多,心性虽依旧憨直,但已经懂得对其他人调皮了。宫侍们眼看着他被陛下一步步调|教至此,心中也不得不叹服,陛下用这近乎驯兽的法子来驯人,效果竟也不错。
来喜手背交错垂在衣襟,站在门口,含笑看子扬,“你再不下来,待会儿吵醒了陛下,朝食可就没了。”
子扬听懂了,犹豫着跳下树,刚要张口,被突然打开的窗户吓了一跳。
见到窗边的人,顿时心虚,脖子微缩。
“过来。”初醒的天子声音微哑,眼皮半耷着,披了件轻衫,清瘦单薄。
他随口一唤,子扬立刻窜了过去,讨好地仰首,双眼湿漉漉。
十足的小狗作派,云姜颇为受用,伸手揉了揉他粗硬的头发,有些扎手。
“西角的梅花开了,去摘几枝来。”云姜吩咐,“摘最高处的几枝,其他不要。”
宫中梅花栽种得少,只零星落了那么几株,但也都是珍品。
子扬领命飞奔去时,七巧等人便入内给陛下梳洗。
生辰不同往日,自得庄重些。
天子有十二章服,绘日、月、星辰、山、龙、火等图样,以五彩彰施于五色作服。阴太后着人送来的便是件玄色华服,肩上左日右月,中绣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气势汹汹,似在俯瞰世人。
寻常人靠衣装已能改头换面,这件天子华服一披,更显得锐气凛然,威仪深重。
云姜张手任几个宫婢围着整理衣饰,神色懒懒。
“陛下又长了。”七巧环上腰带,“看来要让织造局来一趟,好些衣裳得重制了。”
“是么?”听七巧这么说,云姜低首一看,感觉似乎是高了些。
先帝谢宗身长八尺,约莫是受他影响,几位公主都亭亭玉立,想来这具身体也是如此。
“是呢。”七巧笑道,“陛下器宇轩昂,待会儿在宫宴,不知要迷倒多少闺阁女子。”
说着,几个贴身的宫婢俱露出笑意,其中一位不小心脚踝一崴,就往旁边倒去,云姜顺手一捞,拦住。
“谢……谢陛下。”宫婢诺诺小声。
“下次当心些。”云姜目光随意掠过她,就没再关注。
直到她缓步去了外间用膳,宫婢脸上才浮现浅浅红晕,心道:原来陛下温柔起来是这般模样,子玉姑娘当真幸运至极。
吃茶时,来喜边为云姜禀报,“巳时正,文相将领百官给陛下问安,随后百官往群英殿赏舞乐,陛下可同往。午时正,菡萏楼摆宴,宴分内外楼,四品及以上朝官在内,其余在外。”
“为何要在内楼,外间风景不是更好?”云姜吃了口豆腐羹,摆手,“换了。”
“是。”来喜立刻着人去传话,只剩下一个多时辰,这一改,内务府和礼部又得忙得脚不沾地。
子扬怀揣三枝梅花回了香阁,三枝玉蝶梅初初绽放,花蕊细长,顶端呈浅黄色,梅瓣洁白,绽放枝头时便如同振翅欲飞的玉蝶,极为美丽。
他来回跑得急,但极为爱护怀中梅花,花瓣上露水犹在。
云姜扫了眼沙漏,“两炷香时辰,不错。”
她奖励道:“午膳给你单独备两只贵妃鸡。”
子扬眼睛唰得亮起,心中有了念头,下次一定还要跑得更快些!
“找个长颈玉瓶,把这三枝梅花插好。”云姜伸指弹下花瓣上的露水,“午时摆在我的案前。”
她喜爱梅花,傲雪凌霜、不畏严寒,却还生得如此美丽,实属难得。
散漫地擦拭了会儿碎星辰,很快就有宫人报,“文相已领百官在大明宫宫门前等候。”
“好。”云姜令侍卫将剑抱上,踏出大殿。
过了今岁生辰,天子便已十五。
虽说男子二十及冠,女子方十五及笄,但这个年岁,于众人而言显然也是不同的。
文相曾提议,在天子十五时,请其亲政。如无意外,此事就是既定。
百官迎风立于宫门前,此时此刻心思各异,余光纷纷投向为首的文相、柳相及宁国公三人。
生辰后,陛下当真会亲政吗?这几位……又是否真能心甘情愿地放下手中大权,辅佐陛下治理朝政。
朝阳已高高悬起,日光刺得人无法完全睁眼,百官思绪纷杂间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听宫侍高声传道:“陛下到——”
“陛下到——”
“陛下到——”
每隔数丈的传声,在偌大的大明宫中回响,穿过回廊,越过檐角,直入所有人心中,他们眼皮随之微跳,抬眸看去。
一道玄色身影逆光而出,修长笔挺,衣袍正中的五爪金龙呼之欲出,神色因光线无法看清,却更显得威严赫赫,不可捉摸。
文相首先叩首,率百官祝贺,“臣拜见陛下。”
“臣等拜见陛下,祝陛下圣体康泰,国运昌盛——”
权臣、高官皆跪于脚下,一瞬间,万籁无声。
云姜俯瞰群臣,心中若有所思:这大概便是父亲和魏隐他们所追逐的权力顶峰,无论何人何物,都要在脚下匍匐。
龙椅虽冷冰冰,但它所赋予的权力足以让任何人热血沸腾。
顿了两息,云姜道:“多谢诸位,起罢。”
“生日可喜乐,诸位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