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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怎敌她如花美眷-第78部分

小说: 怎敌她如花美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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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来雷厉风行的湘东王,竟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踟蹰不前。
  苏含章眼里终于有了胜利的喜悦,侧眸看向沈黛,“这世上再没有别的女子,会这般唤他了。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这句‘小白’。”
  沈黛完全震住,气恨地扭头咬在他食指上。
  苏含章“嘶”声冷吸一口气,却是咬着牙,任由她咬,“咬吧,我现在有多痛,今日都会加倍报复到你的小白身上。”
  沈黛双肩一颤,松了口。
  苏含章慢条斯理地将手从她嘴里抽回,拇指却怜惜地摩挲她唇瓣,将上头一点猩红抹去,“昭昭乖~”
  这当口,烽火台已被将士们团团包围,剑拔弩张。十万对十人,胜负毋庸置疑,却偏偏无人敢动一下。
  宇文沁被这气势“吓”到,哭得愈发伤心,纤手无力地在空中伸向戚展白,一声声“小白”,唤得人肝肠寸断。
  戚展白策马向前一步。
  台上刺客弓/弩立时张满,齐刷刷对准他。当中的死士狂笑着,厉声道:“狗贼戚展白,你若要救你心爱之人,就丢下你的武器,下马单独过来同我们决一死战!”
  戚展白毫不犹豫地丢开佩剑,翻身下马。
  关山越急忙上前阻止,“王爷,万万不可!”
  戚展白仿佛没听见,甩开他的手,将乌骓马的缰绳丢给他,自顾自目不斜视地往烽火台上走,每一步都迈得坚决笃定。
  “他可真是爱你,可惜,你却害死了他。”苏含章哼笑,饶有趣味地问,“你说,他能不能越过那些刺客救下你?”
  沈黛苦笑,心底酿起悲凉。
  能不能救下,又有什么区别?
  救不下,他便会死在刺客们的箭雨中;救下了,宇文沁腰上还束着天火雷,随时都能引爆。苏含章这一手是真的狠,只要戚展白认定台上被劫持之人就是她,那他就只剩一死!
  为什么?上辈子她就已经害过他一回,为什么都重新来过了,自己又再次害了他?
  痛彻心扉是何种感觉?
  碧海倒扣般的夜幕仿佛都在一瞬间,因她的绝望而乌云密布。
  望着那决然站在烽火台上的玄色身影,沈黛腔子里宛如有一万只刀在同时绞绕横杀,声嘶力竭想喊住他,可所有挣扎都被苏含章牢牢钳制住。
  …“你生,我便生;你若去了,我必亲自为你报仇,然后追随你而去。”
  当日誓言犹在耳旁,沈黛闭上眼,将泪意忍回去。下定决心后,极速狂跳的心镇定了许多,她忽然间什么都不怕了,伸手向腰间,去摸索那机括。
  却听烽火台上接连传来数道短促的“啊”,几个张弓的刺客接连倒地,眉心的飞刀犹在震颤,他们却都没了气。
  而第一个倒下的,就是宇文沁!
  她还未缓过神,双目涣散着,愕然盯着戚展白,惊讶道:“小。。。。。。白。。。。。。”
  咻——
  被一只飞刀生生截断话头,刀身径直洞穿了她的咽喉。
  宇文沁张了张口,只有大口大口呕着鲜血的份,再发不出一声。
  “这世上只有她才能这么唤我,你不配。”戚展白冷声丢下这话,便转身离开,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分给她。
  沈黛远远瞧见,眼里幻灭的希望又冉冉攀升,望着烽火台上衣袂如玄色火焰般在风中张扬之人,喜极而泣。
  蓦地平地一声惊雷,比方才还剧烈的爆炸,就轰然炸响在烽火台上。
  宇文沁竟是在最后咽气之前,生生拉动了腰间玉带的机括!眨眼间就将偌大的烽火台夷为平地。
  十万大军接被滚滚泛涌而起的烟雾吞没,只闻惨叫声,却见不到半个人活动的身影。
  “小白!”
  沈黛歇斯底里地大吼,四肢尚还未从爆炸的余震中恢复力气,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挣开苏含章的桎梏,发了疯似的往哨岗下跑。
  碎石焦砾擦过面颊,刮出丝缕血腥味,她却恍若不知。
  苏含章从身后赶来,一把攫住她腰肢,将她截在了半山腰。
  “你放开我!放开!”
  沈黛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奈何男女力量终归悬殊,她再次落入苏含章之手。
  却也在这时,一支狼牙白羽箭破烟而来,“咻”地擦过她耳畔,正中苏含章肩头,隐约伴着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啊——”苏含章始料未及,却还咬着牙,没松手。
  沈黛微愣,顺着箭飞来的方向看去。
  恰好此时,天边最后一抹夜色褪去,日光穿透云翳投向大地,地平线逐渐被染红。周遭的烟雾沙尘都变得半透明,像夏日轻颤的蝉翼,叫天空瑰丽的色泽勾芡。一半鲜红如火,一半蔚蓝若冰。
  戚展白就立马横刀站在漫漫尘埃之后,雄姿英发,湛然若神。
  目光越过万人、越过生死,灼灼与她相交。
  沈黛看不清他荒烟笼罩下的面容,却能感受到他脸上的微笑,带着一种宝贝失而复得的释然和欣喜,直直烙进心里。
  “小白!”
  沈黛双眼骤亮,欢喜地唤了声,正待过去,腰上忽然一紧。
  苏含章挟了她,翻身上马,扬鞭俯冲下山,直闯进黑铁般的潮水当中。
  晨光耀亮铁甲,数千支弓/弩从四面八方对准这里,铁锋棱角在朝阳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
  苏含章不紧不慢地拔掉肩头的箭,鲜血汩汩涌出,他恍若不知,迎着周遭汹涌的敌意,从容催马至戚展白面前,声线如冰,“湘东王,别来无恙。”
  戚展白冷声一哼,目光漠然扫过他,便凝目定在了沈黛身上。
  苏含章也不恼,顺了他的意,捏着沈黛的下巴抬起,笑容轻慢,“是真是假可看清楚了。若是看清楚了,我可就要提条件了。你死、她活;还是你活、她死,王爷选一个吧。”
  沈黛扭身挣扎,他只扣紧她腰间的玉带,垂眸冲她冷笑。
  方才的爆炸,沈黛是亲眼目睹了的。宇文沁那条的腰带,就足以将偌大的烽火台夷为平地,更何况她这条?戚展白现在就在她面前,她不能冒险,只能骂一句:“被逼!”乖乖停下动作。
  苏含章并不以为意,视线转向戚展白,指腹拍了拍沈黛的脸,悠然问:“王爷可想好了?”
  气氛一瞬凝固,偌大的营地,数万人马,硬是没人发出一声。呼啸往来的风,都自觉绕了道。
  “且慢!”
  突然间,人群中有人扬声打破寂静。众将士纷纷向两边散开,留出中间一条通道。
  沈岸和沈知确一并上前,两人中间还夹着个战战兢兢的女子。
  沈黛定睛一瞧,竟是那日她被困语海楼,遇见的那个哑女!
  紧紧扣住她下颌的那只手,很轻地颤了一颤。
  很轻,却很清晰。
  沈黛还未来得及细想里头的缘故,就听沈岸高声道:“大殿下,用你亲生母亲的性命,换我女儿的性命,值也不值?”
  作者有话要说:
  高估我自己了,以为这星期正文能完结的_(:з」∠)_


第60章 
  “大殿下; 用你亲生母亲的性命,换我女儿的性命,值也不值?”
  一句话让周遭气氛再次凝固。
  在场将士大多只知苏含章苦求东宫之位不得而起了反心; 并不知晓苏含章的身世; 闻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黛比他们要好些。
  那日听了太后的梦魇,她的确想过; 这位哑女会不会就是“珠儿”,戚家那位下落不明的颐珠夫人。但毕竟没有证据,她再怀疑; 也只能作罢。
  眼下猜测果然成了真,她也惊讶了一瞬。
  无数道惊诧的眼波纵横交错; 自四面八方而来。颐珠夫人许久没受过这样的打量,一时间无法习惯; 往沈知确身后躲,只露出一双同苏含章相仿的眉眼,越过沈知确的肩膀,偷偷打量马上之人。
  凤眼里闪着期待而欣慰的光,耀眼得能盖住穹顶的太阳。瞧见他肩上伤口还在淌血; 那抹期待便化作了浓浓的心疼,催得她下意识抬手往前迈了一步。
  苏含章却跟躲瘟神一般,勒马连退三步; 蹙眉凝睨着沈岸; 连眼角都不曾对颐珠夫人抬一下。
  清晨的阳光逐渐驱散烟雾; 铺满整座营地,将众人的面容都映照得清楚。只有他身上始终笼着一团霾云,神色淡漠,瞧不出分毫情绪; 像是被冰冻住的人。
  颐珠夫人的手瞬时僵在半空,那片霾云也趁机掩去了她眼里的光辉。歉然地瞧苏含章一眼,她便垂首退了回去。
  沈岸冷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夫虽阅人半生,却自认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大殿下还能践行这句话的人。”
  苏含章亦笑,“国公爷才是我平生见过的,最能虚张声势的人,随意从街上找个妇人,就敢扣上我母亲的名义,让我乖乖交出这么重要的人质。”他不屑一哂,“凭什么?”
  “凭什么?”沈知确听不下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斥道,“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险些血崩丧命,你难道。。。。。。”
  “我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亡故。”
  不等他说完,苏含章便张口呵断。眼里迸出几道血丝,垂睨着沈知确,笑意越发阴狠,“掖庭里白字黑字记载得分明清楚,世子可休得胡言,冒认皇嗣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
  沈知确眼皮一阵急蹦,撸起衣袖要上去揍人。
  沈岸抬手将他拦回去,兀自上前一步,“殿下问凭什么,正好,同样的话,老夫也正想问殿下。”
  “倘若殿下果真与颐珠夫人无任何瓜葛,那当初她千里迢迢从碎叶城赶来帝京,途中几次命悬一线,就为了见自己儿子一面,你又是凭什么擅作主张将她给毒哑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殿下这般坑害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一字一句仿佛金石掷地般铿锵有力。
  苏含章一瞬哑口无言。
  沈黛忡怔住,不可思议地仰头看向他。朝阳的光晕昏昏刺在她面前,她睁不开眼,更瞧不清他的脸。
  原来。。。。。。原来。。。。。。颐珠夫人竟就是被他毒哑的。那将她关在语海楼的人这么多年的人,应当也是他。
  为什么?
  就为了不让她暴露自己的秘密吗?
  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碎叶城与帝京相距万里,自己这回随使团西行,车队的条件已是上层,戚展白对她更是照顾有加。饶是如此,她途中仍吃了不少苦头。
  而颐珠夫人却是一个人来的。
  无人帮助,更无人照看。
  这一路狂沙漫漫、野兽横步、盗匪肆虐。。。。。。随便一个关卡都足以要她十条性命。她区区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竟就这么挺了过来。
  就为了看自己儿子一眼,确认他是否平安,甚至都不希望他能认自己。
  如此卑微的一个愿望,最后竟。。。。。。
  沈黛心里五味杂陈,见颐珠夫人还在“呀呀”替苏含章否认,说不出话,就拼了命地摇头,她鼻子越发酸涩。
  苏含章仍是一脸淡然,张口还要狡辩。
  沈岸凉凉扯起嘴角,先发制人,“殿下毒哑她的时候,可曾想过,她是心甘情愿被你毒哑的?”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砸得在场所有人都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沈黛惊愕了一瞬,很快也就接受了。
  是啊,若非心肝情愿被毒哑,自己当初被苏元良关到语海楼,想撬窗逃走时,颐珠夫人为何那般戒备自己?
  她是真的不愿逃出去啊!
  只有在那阁楼里待着,她才能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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