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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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帘栊,因是夏天的衣裳单薄,赵锦诺伸手解了衣裳,一层层宽衣,轻放在一侧的屏风上,又伸手取了挂在一侧的样衣,月白色的抹胸纱裙,又系好鹅黄色的罗带,赵锦诺伸手去够外衣,忽得,觉得脚下毛茸茸的东西在蹭。
一低头,却见一只白色的兔子。
赵锦诺微楞,这阁楼中怎么会有兔子?
片刻,窸窸窣窣的声音,见有人身后的帘栊后爬了进来,又悄声,又恼火得唤道,“大白!快出来!”
赵锦诺怔住,眼见阮奕爬到她脚边,一把抱起大白,抬眸看她看。
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抹胸纱褶裙,当即脸红到了耳根子处,阮奕却是惊喜,“阿玉?”
赵锦诺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嘴,若是让杜鹃和海棠看见他在这里,又是个傻的,她有口也说不清。
只是阮奕本就高出她一头,她伸手紧张捂住他的嘴,也是踮起脚尖的,反倒凑到近处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阮奕果真认认真真打量了她一番,笑眯眯道,“阿玉,你好白。”
赵锦诺一张脸都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写得什么,别深究
…………………
裙子不透,别瞎想
第9章 我是傻子嘛
阮奕眸间笑笑,透着纯净无暇看她。
赵锦诺眼中错愕。
阮奕却又更凑近了些,咧嘴笑道,“不过,还是大白最白,所以叫大白……”
忽得,赵锦诺反应过来,他真是说她白,是大白那种白……
赵锦诺心中啼笑皆非。
明明知晓‘大白兔’是呆傻的,她方才是惊呆了,也想错了……
赵锦诺伸手够了外袍披上,遮了先前白皙无暇的肌肤,只露出修颈和些许精致锁骨。
赵锦诺重新蹲下,轻声朝他道,“日后夸大白可以,但不可以再夸旁的姑娘白……”
阮奕‘会意’,“好,我只夸阿玉白!”
赵锦诺喉间恼火咽了咽,还是继续耐着性子朝他道,“夸我也不可以,更不可以告诉别人,你说过我白,会给我添麻烦的,记得了?”
她蛾眉轻蹙,语气中多了早前不曾有过的郑重其事。
阮奕眨了眨眼,明亮清澈的眼神敛了敛,嘴角忽得耷拉下来:“阿玉,你是生我气了吗?”
赵锦诺美目含韵,此时也有些措手不及。
阮奕果真委屈至极,嘴角都耷拉成了一条缝,“阿玉,我是傻子嘛,你同傻子生气做什么……”
“……”赵锦诺愣住。
阮奕可怜巴巴看她。
赵锦诺心中嗟叹,“我没生气……”
阮奕瞬间启颜。
赵锦诺奈何,低声叹道,“小傻子,日后旁人换衣裳的时候,不可以去抓大白……”
阮奕忙不迭点头,“我听阿玉的!”
赵锦诺心中唏嘘,才半松了口气,听阁楼外海棠的声音,“大小姐,您在同谁说话吗?”
赵锦诺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捂住阮奕的嘴,怕他再出声,一面应道,“没,衣裳很合身,我马上出来。”
海棠遂不再多问了。
赵锦诺也不敢再在此处久待了,“小傻子,我走了,你也别让人发现了。”
阮奕听话点头。
赵锦诺起身,阮奕问,“阿玉,你明日还来吗?”
他是问他还来这里吗?
赵锦诺笑笑,这里是成衣店,她怎么会日日都来,遂应声,“不来了。”
阮奕嘟了嘟嘴,似是有些失望。
“阿玉……”他是想同她说声再见。
赵锦诺却伸手,朝他比划了一个噤声手势。
阮奕听话不吭声了。
赵锦诺推门出屋,屋外阶梯上传来下阁楼的声音。
阮奕拉着大白的手,丧气晃了晃,“阿玉再见都不让说。”
大白也很恼火。
阮奕伸手摸了摸大白身上的白毛,忽得想起方才,大白是很白,可是和阿玉的白有些不一样。
大白是毛茸茸的白,阿玉是……雪肌莹白,吹弹可破的白……
阮奕吓一跳,自己都不知这些词是如何从脑子里蹦出来的,但莫名的,先前摸大白的手自觉缩了回来,大白是摸起来软软的,毛茸茸的,他忽然想到了方才的阿玉……
阮奕脸色微微红了红。
……
方才在云墨坊中遇见早前的同窗,阮旭多聊了几句,结果转眼便没见到阮奕。
此处是乾州,不是京中,阮奕若是走丢,寻不到路!
阮旭正急得脸色都变了,却见阮奕抱了怀中的大白从云墨坊楼上的阶梯处下来。
阮旭心中微舒,正想训斥一顿,说这里是乾州,不要抱着他那只兔子乱跑,若是跑丢,他很难寻到他,结果话都到嘴边了,却见阮奕红着脸,心中不知在合计着什么,心不在焉从楼梯上下来。
“你……”阮旭怔了怔,楼上应是更衣试衣的地方,莫不是……
阮旭脸色都青了。
都到乾州了,若是生些事端,他如何都母亲交待?
如何同赵家交待?
阮旭紧张,伸手拉了他到一侧悄声问话,“可是旁人换衣服的时候,你闯进去了?”
阮奕拼命摇头,“没有!”
阮旭心中遂更确认了几分,恼火问道,“是姑娘家换衣服的时候?”
阮奕怔了怔,心虚道,“不是。”
阮旭恼火道,“人呢?”
阮奕嘴角微微耷拉,委屈巴巴道,“走了,连再见都不让我说。”
阮旭想死的心都有了!!
******
已是入夜,乾州官邸外马车停下。
侍卫撩起帘栊,迎了知府赵江鹤下马车。
赵江鹤一身官服,脚下踩着官靴,面容不苟言笑。
马车驾车离开大门,从一侧的官邸角门将马车驶了进去,直接去马厩处安放。
官邸大门口,小厮迎了上来,“大人回来了?方才夫人遣人来门口问了好几回。”
赵江鹤却没应声,问道,“大小姐接回来了吗?”
小厮微楞,赶紧应声,“昨日里便接回来了,也见过老夫人和夫人了,夫人安排在三省苑中住下了。”
三省苑,赵江鹤目光微微敛了敛,脚下亦踟蹰,转眸看向身侧的小厮,目光中隐隐不悦,“三省苑是姑娘家住的地方吗?”
小厮尴尬笑笑。
但这是夫人的意思,做下人的怎么好说。
赵江鹤眉头微皱,“宋妈妈一道回来了吗?”
小厮赶紧摇头,“没同大小姐一道回来,说是庄子上还有大小姐的田产地契在,这些是大事,得需收拾处理妥当了再来。”
赵江鹤脸上的不悦更甚,“胡闹!”
小厮不敢出声了,心想这声应是冲着大小姐去的。
大人对大小姐什么态度,眼下还不明亮,没必要去触大人霉头。
这一路往主苑折回,赵江鹤问,“锦诺人呢?”
小厮应道,“下午时候,夫人让杜鹃和海棠领了大小姐去城中逛逛,晚些回来,老夫人就让周妈妈遣人来寻大小姐训话,眼下还在老夫人苑中,没出来呢……”
小厮也捉摸着大人的神色。
赵江鹤脚步彻底停了下来,“昨日才回府,在老夫人跟前训什么话?”
小厮迟疑道,“似是……今晨在夫人跟前请安时,惹了夫人不快,夫人砸了茶盏子……”
赵江鹤脸色微变,“砸到人了吗?”
小厮摇头,“没!”
赵江鹤眉头微微拢了拢,片刻,沉声道,“去老夫人苑中。”
“哦。”小厮赶紧应声。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更新来啦~
第10章 诺诺
乾州官邸中,老夫人的苑落叫慈住苑。
离赵江鹤和王氏的苑落有些远,在苑中稍僻静之处,王氏是是老夫人吃斋念佛苑落自然要安静些,实则王氏不想同老夫人挨这么近。
三省苑就在慈住苑边上。
已是入夜,路过三省苑时,赵江鹤抬眸瞥了一眼。
苑门口虽点了灯,但灯火却昏黄。
昏黄的灯光幽然映出苑门口‘三省苑’几个大字,赵江鹤颇觉有些刺眼,脚下也不觉驻足,小厮的顺势看去,一眼便看到大人目光落在‘三省苑’三个字上,顿时知晓不合大人心意。
小厮赶紧应道,“小的明日就让府中换了。”
赵江鹤没有说旁的,继续往慈住苑去。
小厮亦为难,“大人,苑名当唤什么字好?”
赵江鹤面无表情,“问夫人。”
小厮脸色微妙了一翻,而后应是。
大人这是不满之意应是冲着夫人去的,夫人安排的住处,大人只负责告诉夫人,他不满意,让夫人自己拿主意,夫人还需掂量这苑名。
这不满之意不盛,却够让夫人吃上一壶。
小厮心中唏嘘。
“现在就去。”小厮尚未回过神来,又听大人沉声吩咐着一句。
现在?小厮有些懵,已经入夜了,先不说打搅夫人,便是入夜了,要上哪处换牌匾去?
赵江鹤继续道,“告诉夫人一声,她便是连夜也要将牌匾换了,明日阮家的人来,是来看笑话的不成?”
小厮倏然会意。
大人心中惦记的是明日阮尚书家中郁夫人来官邸一事。
此事是要事,小厮不敢耽误,当下就往夫人苑中快步小跑去。
赵江鹤却在三省苑外驻足良久,心思似是去到很远。
直至他离开,苑中也一直无人出来迎候,应是伺候的人不多。
苑门口的灯光昏暗,又与慈住苑的灯火通明相形见绌。
她惯来喜欢热闹,最怕清净。
越是清净之处,便越是要折腾热闹些。
若是不如她意,还要闹上几回脾气。
她脾气又向来不好,还需哄,还不好哄。
更尤其怕黑,入夜了也要在屋中点上几盏灯,灯火通明才能安稳入睡。
……
赵江鹤眸间氤氲。
恰逢苑中粗使的老妈子出来,自顾着走着,临到苑门口,忽然见大人立在此处,当即吓得跪地不起,“大人!”
赵江鹤敛了眸间情绪,低声道,“这苑中是不住人吗?”
老妈子吓得哆嗦,“住……住……大小姐住苑里。”
赵江鹤沉声道,“住人还黑灯瞎火做什么!”
老妈子当即胆颤心惊,磕头认错,“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直至赵江鹤走远,老妈子都不敢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点灯!
……
慈住苑门口,值守的丫鬟见了他,赶紧上前福身问候,赵江鹤伸手示意她噤声。
这苑中伺候的丫鬟都会意噤声。
老夫人正同大小姐在外阁间训话,房门是阖上的,屋檐下灯火通明。
外阁间内的光束,映出两道身影。
赵江鹤踱步上前,近处的丫鬟屈膝行礼。
外阁间内有训话声传来,赵江鹤低眉,轻声问道,“大小姐来了多久了?”
丫鬟心中颤了颤,支吾道,“一个时辰左右……”
赵江鹤脚下顿了顿,转眸看她。
丫鬟也赶紧低头。
赵江鹤心如明镜,“母亲说这么久的话也累了吧,有没有换茶水?”
丫鬟知晓瞒不住,低声道,“老夫人是方才才来训话的,大小姐先前是自己一人在屋中呆着的。”
赵江鹤淡声追问,“怎么个一人呆法?”
丫鬟吓得心中失了准则,不敢看他眼睛,便赶紧跪下,“老夫人罚大小姐在外阁间中跪着……大小姐先跪了一个时辰……老夫人才来训话的……”
丫鬟一口气说了个实情。
大人本就是乾州知府,掌管州府之事,也过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