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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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奕不禁在心中揣测,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让他一人在这里坐冷板凳……
这滋味委实有些不好受。
尤其是昨晚,她分明还躺在他怀中看过了月色和月牙湖,今日就似旁人一般,唤他一声阮二公子……
他心中颇有些磋磨。
阮奕眸间微敛,见她身侧还有空余座位,便想起身上前。谁知他刚起身,却见另一个世家子弟上前,眼神中似是有些羞怯,又有些倾慕,拱手朝她问了一声,轻声问,他可以坐在一侧吗?
阮奕凝眸看她。
赵锦诺正同沈绾说着话,听到一侧有人说话,转眸看过来,才见是一旁的世家子弟,恭敬有礼,又谦虚谨慎。
赵锦诺身侧本就有空位,遂问了声沈绾,可还有替旁人占位?
沈绾摇头。
赵锦诺遂朝他点头,“这里没有旁人。”
那人似是害羞笑了笑,落座。
阮奕脸都绿了。
她是压根儿就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他在。
阮奕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吃味。
她似是看都未看他这里一眼。
……
很快,狩猎开场。
昨日的狩猎比试是看最后猎物的数量,指定的猎物数量多的胜出。但今日比试的主题还要看速度,所以一开场就高。潮迭起,比起昨日的保存实力,深思熟虑,从场面上看便要好看许多,节奏也快,也更精彩。
率先猎到清单上的五种猎物各五只者获胜。
于是一上来,猎场内就是骑快马拉快弓,抢猎物,也抢速度。就连赵锦诺这样不怎么感兴趣的人,似是都看进去了几分。只是原本也不怎么懂,看热闹可以,看门道却生疏,一侧落座的世家子弟便悄声道,二位若不是不嫌弃他可以同她们说。
沈绾想听,世家子弟便耐心向沈绾和赵锦诺解读,声音很轻,没有扰道临近之人,亦说得很慢,很容易听懂,沈绾和赵锦诺倒是看得更明白了些。譬如什么猎物虽然好猎,但为何众人都没有去争;什么猎物是数量稀少的,所以要率先抢到这种猎物,才会去找别的猎物。
沈绾和赵锦诺听得连连点头。
沈绾又问,那今日这场比试很快就会结束?
世家子弟摇头,不会,这些猎物不是这么容易凑得齐的,最难的还需要慢慢狩猎,兴许还要通力合作,最好再来分猎物,这才是这场狩猎好看的地方。
两人似是忽然明了,都纷纷颔首。
……
阮奕全程在后面看得有些窝火。
好容易待得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赵锦诺有些困意起身,似是要回营帐了,身侧的世家子弟也起身,似是在询问她要去何处,又似是听说她要回营帐中暂歇一会儿,眸间忽得有些失望。
但赵锦诺起身,世家子弟还是一道跟着,腼腆着说要送她一程。
赵锦诺礼貌婉拒,“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世家子弟似是有些难为情,还是想争取,“赵小姐……”
话音未落,就见一侧身着骑射服的身影上前,世家子弟微楞,“阮奕?”
阮奕看了看他,轻声道,“她是我未婚妻。”
世家子弟讶然。
阮奕伸手,牵了她的手便往营帐方向走,没有再说旁的。
身后的世家子弟怔了许久。
待得稍走远些,阮奕温声开口,“你今日怎么了?”
她亦温声,“我什么时候是你的未婚妻?”
她今日确实在同他闹别扭,阮奕音色渐沉,“什么时候不是了……”
她抬眸看他,轻声道,“你我并未下聘,也未正式定亲,亦无婚书执礼,只有父母早前的心意,那也是许多年的事了,不一定算数……”
“阿玉……”他忽得神色紧张。
她口中的每个字都有回旋余地,她当不是真的生了同他生分之心?!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种情况他都未曾遇到过,他实在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生了这种变故?
他继续神色紧张得看着她。
赵锦诺轻轻笑了笑,“阮奕,你如今不傻了,早前有的是同你亲近的人,你也大可待旁人都温柔体贴,只是日后,不要再同旁人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她朝他福了福身。
她朝他福身,阮奕心中的窝火到了极致。
她转身,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阿玉,昨夜不是还好好的,今日忽然怎么了?”
她瞥目,没去看他,也低声道,“昨日是被月色冲晕了头,把你当成大白兔了……”
他喉间轻咽,“我什么时候不是大白兔了?”
赵锦诺心中腹诽。
她的大白兔才不会同旁人既亲近又温柔,把旁人激动得就差当场哭出来了……
她的大白兔,虽然傻傻的,却只会乖乖听她的话,顶多上前要亲亲,亲一次不够,最多再亲一次,连旁人都不会多看一眼,她说什么都认真听话,她生气了还会哭着认错的乖宝宝……
不像他。
他是别人的阮哥哥。
赵锦诺觉得早前那半瓶醋,似是又在心里酵了酵。
“你不是。”她眸间有醋意,“你不是我的大白兔,你是别人的阮哥哥……”
言罢转身既往往前走去,双手背在身后,不想再搭理他。
阮奕微楞,似是忽然反应过来。
忽得,赵锦诺只觉有人从身后将她抱起,抵在一侧的树干前,沉着眸子看她,“赵锦诺,我是你一人的大白兔!”
她微怔,他狠狠吻上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来啦,二更预计在晚上7点
第51章 羡慕它
他唇间的气息沾染了滚烫的灼意和爱慕; 似藏了淡淡蛊惑在心间,又似丝丝涟漪撩入心扉。
这亲吻不同于早前的任何一次。
不是起初的青涩喜欢,也不是早前的绮丽暧昧; 而直接是; 恋人之间的亲吻……
赵锦诺诧异看他。
他缓缓松开双唇,眼神里尚有残余的思慕和爱意。
赵锦诺心中似窜了一只大白一般,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得在心中跳着; 砰砰砰砰越跳越快,根本沉不下心来。
亦不怎么敢看他的眼睛。
无论是早前小傻子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还是当下阮奕这双秋水爱慕的眼睛; 都让她睁不开眼,亦不敢直视他……
“喜欢,就是只亲你一人,不是吗?阿玉姐姐,我就是你的大白兔,从来都是你一人的大白兔; 心里没有旁人。”他抱着她的手未松开; 口中呵气幽兰; 气息就临在她唇间; 温声撒娇道; “阿玉姐姐; 小傻子今天可以破例亲你两次吗?”
赵锦诺心尖似是都颤了颤,修长的羽睫似是不听使唤得覆了覆。
许是气氛到了,又许是他的气息已贴到唇边。
她下意识阖眸,以为他又像早前那样亲密而热情地吻她,却是真如早前大白兔一般; 蜻蜓点水得落在她唇间,带了淡淡的欢喜……
她缓缓睁眼,唇边不觉笑意。
他亦笑笑,“那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阿玉姐姐什么时候想了,我就都是你的小傻子大白兔,好不好?”
她瞥目不去看他,眼底却有春水含韵。
他吻上她额间,忽然笑道,“原来今日,是我的阿玉卿卿吃醋了……”
她蓦地回神,眸间都写着不认账,“……谁吃你的醋了?”
还有,谁是你的阿玉卿卿……
他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谁喜欢我,谁吃我的醋。”
赵锦诺惊呆,这,会怼人了!
还说是大白兔!
见过兔子怼人的吗?
“放我下来。”她恼火。
他笑笑,“你还没亲我……”
“!@#¥%……&*(())……”赵锦诺眼睛都红了。
他强忍着笑意,“你亲我,我就放你下来。”
赵锦诺咬紧下唇,什么大白兔,披着茸茸兔子毛的白眼儿大狼狗差不多!
……
等回营帐中,赵锦诺躺在床榻上,原本的困意似是被阮奕这么胡搅蛮缠一通,搅得睡意全无。
整个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了。
赵锦诺懊恼。
早前那个傻傻的大白兔,她只是喜欢,不见他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起,唇边挂上几缕笑意……
但眼下,怎么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阮奕那张似笑非笑,又温和动人的脸,要命的是,连那些讨人厌的话却都因为声音好听,让人频频想起……
赵锦诺用枕头捂住头,忽然觉得,完了。
她这阿玉姐姐被全然被吃定了,怎么能行!
所幸也全然没有睡意了,遂起身坐起,翻开茶杯,拎起水壶,倒了杯水,给自己压压惊。
一杯不够,就两杯。
两杯不够,就三杯。
等到第三杯上,似是心情终于平复了些许。
思绪也前所未有的清晰,她不管他是不是早前大白兔,还是大狼狗……
她都要先晾他两日,再和他重新约法三章。
早前他是傻的,早前的约法三章也是约束傻子的。
那这次应当要重新来过,同不傻的阮奕,重新约法三章才是。
喜欢她就是亲她一人,那是同小傻子说的,精明如阮奕这厮,自然不会到处去亲旁人,所以这条要改一改,应当是,旁人的暧昧都要视而不见,什么阮哥哥之类的,要自觉避开,善意提醒……
还有,每日亲一回,不可以像今日一样威胁不放她下来,今日多亲了,明日就扣回来,不能给他惯的……
最后,她拥有所有解释权。
赵锦诺托腮笑笑,半晌又笑出声来。
……
月牙湖畔,阮奕覆手,在月牙湖畔随意踱步。
这时候的月牙湖没有旁人,清净,湖风亦让人清醒。
他想起上一世的时候,宴叔叔到最后也未和阿玉相认,也始终未听阿玉唤一声爹或父亲。
也正是因为宴叔叔到最后都还有的小心谨慎,阿玉的身份自始至终都未曾给人落下过把柄,而当时关于前朝遗孤的捕风捉影,死了不少人。
若非亲身经历过,他许是也不会信。
但太子没有错,当时苍月内忧外患,有人打着前朝遗孤的旗号生了旁的心思,那无论所谓的前朝遗孤是真是假,都是众矢之的。
宴叔叔的谨慎,和对自己的狠心,换了阿玉后来的短暂安稳。
但他亦知晓,除却早前的安平,宴叔叔一生最大遗憾的事,应当就是没听阿玉唤过一声父亲。
而陛下和皇后知晓宴叔叔的意思,所以让平阳王认了阿玉做女儿。
平阳王是陛下的亲弟弟,也最重要的亲人。
早在废帝掌权时,废帝设计平阳王下狱,想逼陛下就范,是那时候的安平公主劫狱,将人救下来,而后送离了京中。
若非如此,陛下不会私下留了安平性命。
让平阳王认阿玉做女儿,是陛下深思熟虑的结果。
阮奕微微拢眉,世间可是真的难有两全法,既能护住阿玉安稳,又能让宴叔叔听阿玉唤他一声爹?
阮奕心中些许燥意。
正好在离湖畔最近处,他缓步上前,在湖畔一处蹲下,凫水洗了洗脸。
等他停下,临水照影。
湖面上虽有涟漪,却还是清晰映出他的一道身影。
他忽得愣住。
一道既简单,又清晰的想法在脑海中落地生根。
他对着水中的临水照影,轻轻笑了笑,叹道,“早前怎么没想到,却是将此事想复杂了……”
宴叔叔是不会认回阿玉这个女儿。
但他会同阿玉成亲。
他是宴叔叔半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