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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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奕想了想,认真点头,“是。”
安平唏嘘,“我没同锦诺说起你上次的狼狈模样,日后少打架,锦诺会担心的。”
“知道了,娘。”阮奕从善如流。
渔村不大,买菜包的地方也不远,两人又说了稍许的话,粥也差不多快好,安平踮起脚尖去够碗筷。
“娘,我来。”阮奕代劳。
他早前住过两日,动作娴熟,也勤快,最终要的是,生得好看,唔,这是锦诺昨日同她说的。
等阮奕放好碗筷,隔壁的何嫂来了苑中,“哎,安嫂,我给你送了只鸭子来,早前多亏了你……”
话音刚落,何嫂眼前一亮,“呀,安嫂,你儿子又回来啦?怎么不去我家坐坐,要不就趁今日?”
阮奕满头黑线,他认得何嫂,当初塞了只鸡给他,说要给他补身子,还说家中有个待嫁的女儿……
当下,何嫂的目光就一直锁在阮奕身上撤不回来,似是相中得很,安平恼火,“这是我女婿!”
“女……女婿?”何嫂愣了,不是儿子吗?
安平上前,郑重道,“女婿,就是我女儿的夫婿……”
何嫂嘴角抽了抽,有些遗憾又有些恼火看了阮奕一眼,又看向安平,“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是你女婿还不成吗?”
安平笑开。
何嫂亦笑开。
阮奕低眉忍俊,锦诺同她娘亲,真的太像……
……
集市处,宴书臣正拂袖递了铜钱。
卖菜包的小贩推辞,“你是安嫂的相公吧,昨日见过你……”
宴书臣礼貌应声。
小贩又看向赵锦诺,笑道,“这是?”
小渔村的人不多,但似是都特别友善,宴书臣温声道,“我同安安的女儿。”
“呀,安嫂的女儿,难怪长得这么像!”小贩说罢,又赶紧让自己媳妇来看,一时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都在亲切招呼,有着小渔村有着特有的朴实热忱。
锦诺忍不住唏嘘,“似是人人都认识娘亲。”
宴书臣叹道,“你娘亲惯来不会低调。”
锦诺也启颜。
原本是出来买菜包的,到最后,豆浆油条包子馒头,就连烧饼都捧了一大堆,还一分钱没有花出去。
锦诺叹道,“定是娘亲她待人亲切友善,旁人都记在心里,所以对我们也亲切。”
宴书臣只是笑,却没有应声,她若是待人和善便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锦诺会错了意,但见宴书臣脸上的笑意挂了一路。
锦诺虽然也有一肚子疑问,但眼下太好,真的太好,好得她不想去问起爹娘早前的事,只想,每日都如同这两日,如同当下一般,同他们二人在一处,每日有晨曦微露便可,不究过往,不问缘由……
她早前不止一次羡慕过旁人有爹娘在身边,她早前更憧憬过做宴相的子女当有多好,直到眼下才晓,宴相竟真是她爹。
上天是公平的,似是早前所有的委屈,难过,羡慕,都统统留在了昨日……
父母二人一路折回,并着肩,说着话,眸间笑意就未断过。她只捧了大根的油条在怀中,旁的都在宴书臣手里。
回程的路上,宴书臣温和开口,“锦诺,我昨日同奕儿说起过,这次不同你们一道回京了。”
锦诺眼中意外。
宴书臣轻声道,“我与你娘亲分开十余年,都是朝中羁绊,如今你娘亲尚在,我也应当全身而退……”
锦诺驻足,抬眸看他,“爹,娘记不住早前的事了,她真是前朝公主吗?”
宴书臣并未隐瞒,只是同早前相比,眸间多了不少复杂感叹,“我与她相识年少,途径波折,到最后又不得不分开,是我与安平此生最大憾事。如今国中升平,你与阮奕安稳,安平的身份特殊,回京中牵连太多,我想带你娘亲去四处游历,做年轻时候未做完的梦……”
不知为何,这一刻,锦诺眸间氤氲,怀中抱着满满一捧油条,嘴角微微上扬,喉间却哽咽,“好。”
……
临到巷子口,正好见何嫂从苑中出来。
何嫂昨日便见过宴书臣,一脸亲切迎上,“安嫂相公!”
这称呼……锦诺脸上险些绷不住,宴书臣却还是彬彬有礼,“何嫂。”
何嫂惊讶,“你认得我?”
宴书臣颔首,“印象深刻。”
锦诺心底笑开,爹的反话说起来也一本正经,又不唐突。
何嫂笑了笑,目光转向锦诺,“这是……锦诺吧?”
何嫂愣了愣,原来安嫂的女儿比安嫂还要好看这么多,何嫂心里反而舒服多了,人安嫂的女儿同女婿简直郎才女貌,那她更没什么好恼火的了。
“锦诺,有空来玩啊,大娘就住隔壁的隔壁。”何嫂热忱。
锦诺笑笑。
等回苑中,安平和阮奕正在置碗筷,安平闻声抬眸,“怎么去了这么久?”
宴书臣道,“乡邻太热忱。”
安平和阮奕才见宴书臣和锦诺怀中的大包小裹。
阮奕是过来人,一看便知缘由,宴书臣昨日也见过村民的热忱,只有锦诺尚在感叹,“一吊钱都未花出去,一听说是娘亲家中的人,便非要送这么多,两日都吃不完……”
安平无事般抚了抚额头,“吃饭吧。”
锦诺才想起,这应是她同爹娘吃得第一顿团圆饭,阮奕也在……
往后的三两日,阮奕和锦诺都同宴书臣和安平在一处,锦诺坐在岩石上见娘亲教阮奕捉鱼,也见过娘亲在苑中藤椅上睡着时,爹解下外袍,毫无痕迹披在她身前,阮奕会在树下同爹下棋,爹亦会牵着娘亲的手在江边散步……
她早前一直自诩公子若最擅长画人,到眼下,才知晓画人画得再好,也似是画不出当下的岁月静好,风和日丽。
“画什么?”晨间她起得很早,阮奕上前看她的画卷。
“画渔村啊。”她亦淡声应道。
“公子若不是都画人吗?”阮奕诧异。
她笑道,“渔村里有想画的人,画渔村就是画人……”
阮奕深觉有理。
……
四月底,阮奕和锦诺起程回京。
如今锦诺腹中有四个月身孕,回京路远,又不能走得太远。一路慢行,回京便也是七八月的事情了。
再隔月余,锦诺便要临盆,不能在南顺久待下去。
宴书臣和安平将二人送到村口,安平心中浓郁不舍,才与女儿相认不久,又要分开。
安平上前与锦诺相拥。
锦诺亦拥她,“等小白兔出生,我带他/她见外祖母,他/她一定爱吃外祖母做得鱼,因为她娘都爱吃。”
她惯来知晓如何哄人,安平嘴角微微勾起。
宴书臣拍了拍阮奕肩膀,“回京之后,记得同你说的事。”
“放心吧,爹,我会照顾好锦诺和孩子,也会看紧赵江鹤。”阮奕应声。
临末了,宴书臣也与他父子相拥。
阮奕也清楚,这一趟宴叔叔离开,便应是聚少离多。
“替我给你爹娘问好,还有,帮将这封信递呈给陛下和娘娘,陛下和娘娘见信便清楚了。”宴书臣从袖袋中拿出一封信给他。
阮奕收好。
差不多到分别的时候,车夫置了脚蹬,阮奕扶了锦诺上马车。
马车内,锦诺撩起帘栊,早前一直忍住的眼泪,似是在这一刻决堤。但她知晓,这是最好的结局。
“爹,娘,锦诺会想你们的……”她伸手捂住嘴角。
阮奕揽她在怀中,亦朝宴书臣和安平道,“爹,娘,我会照顾好锦诺。”
安平伸手抚过眼角,宴书臣也朝阮奕颔首。
帘栊没有放下,马车缓缓驶离村口,很远,安平才哭出声来。
夕阳西下,轻尘在落霞里轻舞,宴书臣牵起她的手,温声道,“子女总会长大,会离父母远去,你我照顾不了她一生。安安,锦诺有阮奕,你有我……”
******
江船停靠朔城,已是五月中旬的事。
五个多月的身孕,赵锦诺已然显怀。
范逸在朔城码头处等候,见到阮奕与赵锦诺,脸上露出的笑意里又带了几分恼火,“行啊,赵锦诺,胆子怎么给你大到怀着身孕也敢跑去南顺!”
一侧的陆仓拱手,“见过阮大人,赵爷。”
赵锦诺轻笑,“下次你来就好了,你家侯爷脾气太大,动不动就狮子吼,会吓到我的……”
陆仓朗声笑开。
阮奕也笑,一面上前揽了范逸肩膀,两人走在前方。
赵锦诺同陆仓在后。
有陆仓在,两人倒是都不担心。
一路去驿馆,范逸郑重问起,“你还好?”
丰巳程早前就回了苍月,也说起过阮奕的事,只是丰巳程插着腰,一脸痛心又浮夸的没有,他听了只觉阮奕似是都死过了才是……
阮奕却是笑,“你觉得呢?”
范逸轻嗤一声,没有应他。
两人都会意笑起来。
“范逸,多谢你,若不是你,我这次不能平安回来。”阮奕虽笑着,语气却认真。
他们二人早前曾是死对头,即便后来冰释前嫌,但冷不丁听到阮奕这一句,范逸还是很有些别扭,于是别扭挤出一句,“少来。”
阮奕噗嗤笑出声来。
不知为何,阮奕也跟着笑。
两人就这么没边没谱得笑了一路。
他二人在前走,陆仓带了赵锦诺在马车里,慢慢跟在他二人身后,赵锦诺叹道,“你家侯爷心情这么好,是走桃花运了吧?”
陆仓愣了愣,紧张道,“我什么都没说!”
“哦~那就是真有桃花运了是不是?”赵锦诺忍不住笑,“说来听听嘛,我也看看这块别扭石头上开了什么桃花出来。”
陆仓赶紧缄口。
让侯爷知道他在背后嚼侯爷舌根,侯爷能杀了他。
赵锦诺威逼利诱,“你不说,我就同范逸讲,你告诉我他走桃花运了。”
陆仓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还让我保守秘密,不要同他说是你说的。”
陆仓恼火,“是柳城城守的女儿……”
柳城城守?赵锦诺倒是意外了,上次她从南顺回京,途径柳城的路上正好遇见范逸,那时候范逸还在杀鸡儆猴,给柳城城守和驻军头领下马威。
这,风水也转得太快了些吧……
陆仓一脸我已经不能说得再多了的表情,但在赵锦诺面前,似是都形同虚设。
“你们侯爷被使美人计了?”
“所以范逸将计就计了?”
“生米煮成熟饭?”
陆仓奈何叹道,“姜小姐替侯爷挡了一箭……”
赵锦诺叹道,“美人救英雄,只隔一层纱,这事儿怕是成了多半。”
话本子她没少看,信手拈来。
陆仓瞥她一眼,喉间轻咽,“这箭是柳城城守射的……”
“……”赵锦诺托腮叹道,“那是虐恋啊。”
陆仓又道,“还没完呢……”
“继续说呀。”赵锦诺好奇听着。
陆仓果真继续,“侯爷他……”
陆仓欲言又止。
“别吊胃口。”赵锦诺心焦。
陆仓神秘道,“侯爷昨日去抓了安胎药……”
赵锦诺愣住,还真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啊?
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顿时都噤声了。
马车里一时安静。
……
等到驿馆,阮奕同范逸二人一道饮酒说话,赵锦诺不由多打量了范逸几眼。
范逸看她,“赵锦诺,我脸上长东西了?”
赵锦诺尬笑。
实在避不开范逸目光,才窘迫道,“你脸上有桃花。”
“噗!”范逸口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