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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部分

暖玉-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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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锦诺转眸看他,“我们去看看谭悦吧。”
  丹州忙不迭点头。
  ……
  两人同谭悦最要好,除却老师和师娘,这里最关心谭悦的恐怕就是他们二人了。
  马车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这次谭悦从苍月回南顺后,身体便一直不怎么好,两人都看在眼里。
  只是想到他早前仿佛也是一到腊月病情就会加重,再加上又因为老师的生辰和年关凑在一处,两人都未曾多留意谭悦的事。
  谭悦惯来是泰山压顶都少有喜怒形于色的,除却真的病重,一定不会连年关时候,众人聚在一处他都不来的。谭悦很少在侯府待着,因为有小时候不算愉快的记忆,所以谭悦一直都在京中别苑。他们刚才去别苑的时候,别苑的人说侯爷去侯府了,两人心中似是蒙上一层阴影。
  果真,临到侯府门口,正好见几个太医焦头烂额从府中出来,窃窃私语着,神色都不怎么好。
  冯涛正好在送太医,见了丹州和赵锦诺来了侯府,不由怔了怔,快步迎上前去,侯爷病重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冯涛迎上前去,“丹州公子,赵姑娘。”
  不待冯涛说完,丹州的性子已一脸惊慌,“谭悦是不是出事了?他怎么了?方才看那些从侯府出来的太医怎么都那般神色,冯涛,谭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才从别苑那边过来,别苑的人说谭悦在侯府,我们便从别苑赶过来的,谭悦是不是病重了!冯涛!”
  丹州一口气说了一通。
  因为心惊胆战,所以口无遮拦。
  赵锦诺见冯涛面露难色,遂伸手扯了扯丹州衣袖。
  丹州遇事就容易慌乱,且没有主见,方才明显是急了胡乱说了些忌讳的话。
  见赵锦诺扯他衣袖,他赶紧捂嘴。
  果真,赵锦诺朝冯涛问道,“现在能见谭悦吗?”
  丹州在一侧连连点头,他说这么多,还不如赵锦诺这一句中的。
  冯涛颔首,“丹州公子,赵姑娘,随我来。”
  一路入侯府,一面听冯涛道,侯爷昨晚就开始高烧不止,还在咳血,太医守了一整晚上,到今晨的时候,侯爷才醒,突然说要回侯府……
  丹州和赵锦诺都僵了僵,似是连脚下都是慌得。
  高烧不止,咳血,回侯府……哪一件都足以让人心中发怵……
  等到侯府主苑,还有太医在。
  冯涛先入内,丹州和赵锦诺等在房间外。
  稍许,冯涛同屋内的太医一道出来,太医嘱咐,“别说太久的话。”
  赵锦诺和丹州点头,太医才退到一侧。
  两人都往里进,冯涛尴尬出声,“丹州公子,侯爷说丹州公子太吵,他想单独见见赵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其实是1。5更,晚上还有1。5更,这样就把我们昨天没有更的补回来了


第123章 撞破 
  赵锦诺撩起帘栊; 入了内屋。
  内屋很大,烧着地龙,又燃了碳暖在; 应当是太医嘱咐要开窗通风; 所以开了窗,窗户前又置了屏风隔档。
  屋内有婢女和近侍伺候,见了赵锦诺入内,都纷纷福了福身。
  除了芝芝; 屋里的人赵锦诺早前都不认识,应当都是留在侯府内伺候的人,不是早前在别苑的亲近。
  似是听到脚步声; 谭悦唤了声,“芝芝。”
  似是要芝芝上前扶他起身。
  赵锦诺温声,“别起来了。”
  芝芝看了看她,又迟疑看了看谭悦,见谭悦没有吱声,知晓他又是听了赵姑娘了话。
  屋中其他侍女都瞪圆了眼。
  侯爷脾气不怎么好; 也少有听旁人劝; 先前太医好说歹说; 侯爷当不听的还是不听。
  “都下去吧; 芝芝; 你和冯涛留下。”谭悦的声音很轻; 似是再多一分力气都没有。屋中伺候的人闻声都福了福,相继退了出去。
  芝芝和冯涛远远则守在内屋门口。
  内屋很大,赵锦诺踱步上前。
  谭悦躺在床榻上,床榻上的帘栊虽然撩开,但里面白色的薄纱帐是放下的。薄纱帐内依稀透出一幅轮廓; 没看她,似是目光空望着床榻的顶端,低声道,“今日年关,来我讨晦气做什么?”
  应是先前太医问诊时,在床榻一侧放了椅子。
  赵锦诺在椅子上坐下,又像小时候一样,将腿抬上,一起窝在椅子里,双手环膝看着他,轻声道,“谁来讨你晦气的?是你自己终日将晦气挂在嘴上……”
  谭悦转头看她。
  隔着薄纱帐,还是能见一道娇小的人影窝在椅子上,双手环膝看着她。
  他记得她总是喜欢这样。
  画画的时候喜欢趴在案几前,说话的时候喜欢窝在椅子里双手环膝。
  他记得她很多事情。
  比如不怎么喜欢吃酸的,更不怎么喜欢吃甜的,泛舟湖上,多半都会睡着晒太阳,性子上来了非要较劲儿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怎么不见丹州?他很担心你,来侯府的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赵锦诺主动开口提起。
  谭悦轻声道,“我就是怕他不说话……”
  谭悦点到为止,同时也是因为接连咳嗽了几声。
  赵锦诺顿了顿,忽得想起什么一般,下了椅子,忽然到他跟前,撩起帘栊。
  谭悦愣住。
  她也愣住。
  他脸色是惯常的煞白,而当下,眼窝深陷,整个人似是都没有什么血色,憔悴至极。
  谭悦又看了看她,没有别过头去,只是垂着眼眸,语气平静道,“你非要看我这幅模样吗?”
  赵锦诺鼻尖微红。
  谭悦淡声,“你知晓我不想让你看到的。”
  赵锦诺喉间轻轻咽了咽,低声道,“他们说你咳血……”
  谭悦有些恼意,“我什么时候咳血了?”
  赵锦诺咬唇,“没……咳吗?”
  谭悦恼火,“赵锦诺,你很想看我咳血吗?”
  赵锦诺没有应声,这人脾气上来的时候就是如此,他还病着,她不想触他霉头,遂没有应声,只是坐在床沿边看他,轻声道,“我同丹州是关心你。”
  良久,谭悦才出声,“我不需要你关心……”
  赵锦诺错愕看他。
  谭悦似是又接连重重咳了几声,应是实在难受,想要坐起。
  赵锦诺会意,上前扶他坐起。
  等谭悦坐起,赵锦诺将一侧的引枕置在他身后,他背后靠着引枕,似是呼吸才平复了些。
  赵锦诺又道,“太医先前嘱咐,让我别同你说太久的话……”
  谭悦看她,“他们危言耸听。”
  赵锦诺恼火看他。
  他抬眸空望着床榻顶,沉声道,“其实我真的不怕死,活着与我而言,并无多少非要强求的意义。一年四季,我什么时候都是一个病秧子,每到腊月还会犯病。平日里好一月,坏一月,不能见风,不能吃寒凉的东西,冬日里既要有地龙,还要燃着碳暖……有时我真不知道,终日这么勉强苟活着的目的是什么,还不如像旁人一样,鲜衣怒马,纵酒当歌好好活一回,也好过当下……”
  许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咳嗽不停。
  赵锦诺取了一侧的水杯给他。
  他这次没有犟,一口饮尽。
  赵锦诺没有再出声,似是一直以来,谭悦都隐忍淡然,她仿佛也是头一回听他说这样的话。尤其是听到“鲜衣怒马,纵酒当歌”几个字时,好似钝器划过她心底。
  谭悦在心底不是没有羡慕过旁人。
  他羡慕的,不过是旁人看来在普通不过的。
  康健,而恣意。
  赵锦诺微微敛眸,修长的羽睫轻轻眨了眨,宽慰道,“谁说的?你画的佛像,明明治愈了很多人。南顺大大小小的寺庙都有你佛像画的影子,你说你积了多少功德?人最忌讳便妄自菲薄,谭悦,你活得比大多数人都更有意义。”
  谭悦转眸看她,她是有这般本事,将明知宽慰的话,说得让人心里舒坦。
  柔和而笃定。
  谭悦沉声道,“赵锦诺,若是我明日就死了,我希望今日多听你说会儿话。”
  他顿了顿,继续沉声,“说一整日的话……”
  赵锦诺喉间轻咽,“等你好了,说几天几夜都行,我又不着急回苍月……”
  谭悦又掩袖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咳嗽得分外有些重,芝芝想上前,他边摇头,边摆手。
  他并不想被旁人打扰。
  许是,就这一刻功夫。
  “锦诺,听我的话,年关过后,就回苍月去,这里真的不是久待的地方。等日后回了苍月,能不来南顺,就不来南顺。丹州有胳膊有腿,他若想你了,就让他来苍月看你。”
  谭悦再次沉声提起,本就煞白的脸上,眉头重重拧成一团。
  赵锦诺没有吱声。
  谭悦轻声道,“这一回,能不能不让我操心?”
  赵锦诺眸间氤氲。
  谭悦似是说出了压心底的一句,重重舒了口气,原来说出来,也并不是多难的事。
  他仰首阖眸。
  “好。”赵锦诺忽然轻声。
  他诧异看她。
  赵锦诺轻声道,“谭悦,等你好了,我就立即返程回京。”
  谭悦的眉头拢得更紧,“赵锦……”
  赵锦诺打断,“我不喜欢听人交待后事,你若要交待,就让丹州来听。”
  谭悦语塞。
  赵锦诺抬眸看他,眼眶微红,“你知道的,我娘亲过世得早,我不想……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南顺,你和丹州,任何一个有事,我都不会离开南顺京中。你要再交待后事,日后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谭悦,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的。”
  谭悦别过头去。
  赵锦诺起身往屋外走去。
  “锦诺……”他忽然开口。
  赵锦诺转身看他。
  他淡声道,“我和丹州……与你而言,有不同吗?”
  赵锦诺僵住。
  他却没有移目。
  赵锦诺隐在袖间的掌心攥紧,唇畔却微微勾勒,“丹州活泼健谈,身体康健,但遇事总躲在我身后,但谭悦,总是护着我那个……”
  谭悦眼底碎莹芒芒,经久不曾散去。
  赵锦诺业已转身。
  谭悦唇边才微微勾勒,“还算……有些良心……”
  赵锦诺撩起帘栊,正欲出内屋,却与迎面入内的朝帝遇上。
  赵锦诺不认识他,微微愣了愣。
  朝帝见了她,眉头也微微拢了拢,他似是,还未听说过谭悦同哪个女子走得近这般亲过……
  只有谭悦,瞬间,脸色煞白到了极致。
  朝帝见到了赵锦诺!
  谭悦心头猛然骇然,接连骤然咳嗽了好几声。
  朝帝眉头拢得更紧。
  赵锦诺似是也想上前,谭悦却忽然道,“出去!”
  赵锦诺愣住,忽然想起谭悦早前的交待,再看谭悦一双眼睛有气无力却盯着她,她转身。
  刚转身,朝帝却轻声道,“站住。”
  赵锦诺背后微凌。
  谭悦也攥紧了掌心。
  今日是年关,年关出行太易惹人瞩目,朝帝今日并未着龙袍,身前的人他也未曾见过,那认不出来他也是应当的,他刚才入内也正好嘱咐了旁人不要惊扰了谭悦,所以眼前的女子并不认得他。
  但谭悦却明显着急支走她。
  他实在好奇,谭悦先前在屋中单独见的女子,又不想让他照面和多接触的女子……
  似是前一世和这一世,他都未曾见到过。
  而谭悦的紧张程度,明显异于旁人。
  朝帝嘴角微微勾了勾,看向赵锦诺,“姑娘是?”
  赵锦诺心思聪颖,在分不清眼前之人的身份,谭悦先前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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