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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部分

仵作娇娘-第128部分

小说: 仵作娇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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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薄若幽一副轻松模样与福公公告别,霍危楼这心头颇不是滋味,等人送上马车徐徐离去,霍危楼便更觉古怪,他想将人留在眼前,可那人却想快点跑去他看不着的地方,莫非当真应了福公公问的,其实她不愿意,心底也无他?
  福公公在旁,见他神色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便问他,“侯爷,容易吗?是不是比往常任何事都难以捉摸?”
  霍危楼面色一正,将诸般念头都压在了心底,外表看上去,仍然是那声势迫人的武昭侯,他淡淡转身入府,“是她还未反应过来罢了。”
  福公公摇了摇头,“任重道远啊我的侯爷。”
  霍危楼置若罔闻,快步往书房去了。
  薄若幽被送回家里,程蕴之见她归来的早,很是惊喜,可薄若幽却敏锐的发觉程蕴之是生过气的,因他最爱的那一套紫砂茶具,其中两个杯盏都被砸碎了。
  那套紫砂壶杯盏,乃是她姨母的陪嫁,程蕴之用了半辈子也未坏一只,可此番,却碎了两只,良婶说程蕴之失手之时,薄若幽是一万个也不信。
  在正厅说了半日的话,程蕴之到底不放心,令她回闺房歇着,待三人将她安顿好,薄若幽便问,“这两日可是谁惹恼了义父?”
  程蕴之面色微变,强作镇定,“不曾,为父只是担心你。”
  薄若幽却不留情面的道:“这些年了,女儿还不了解义父吗?义父便实说吧,是不是去打听了薄氏的事?”
  程蕴之一愕,“你知道了?”
  薄若幽狐疑,“知道什么?薄氏这些年在京城过的很好,女儿当然知道此事了。”
  程蕴之眼神微暗,叹了口气道:“为父为你不平罢了。”顿了顿又道:“何况清明将至,你如今回来了,也该去祭拜你父母了。”
  薄若幽亦面色稍沉,“祭拜是要去的,只是旁的也没什么不平的,我当年若留在薄氏,又如何能有今日的心境?叔伯长辈们待我不好,又是京城这样的地方,我亦做不成仵作,想来便觉无趣憋闷,我和义父义母去青州,却快活的多,万事皆有得失是义父从前教我的道理,我可是一直记着的。”
  程蕴之欲言又止一瞬,终究还是道:“你说得对,此事,还是从长计议。”
  薄若幽安心了,又安抚了程蕴之一会儿,程蕴之方才带着周良夫妇出来,一出门程蕴之面色彻底的沉了下来,走到正厅,他便吩咐周良,“你去长寿坊打探打探,看看林侍郎府上是否还在长寿坊,这件事绝不能这样算了,这是当年幽幽父母定下的亲事,若连此事也被旁人占了,将来我必定无颜去见景行。”
  周良应声,程蕴之叹气道:“此事先莫让幽幽知道。”
  周良夫妇皆不敢大意,没多时,周良便出了宅门。
  薄若幽回了自己家中觉得自在了不少,屋子内外被良婶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棂亦加了锁,甚至连后院的院墙都加高了一截,虽说她有那活不过十八的卜测,可她更愿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程蕴之连着两日都有些闷闷不乐。
  薄若幽心道此事不是一言两语可以劝开的,也无那般多心力深究程蕴之到底因何不快,因她养着伤不说,自己心底亦有烦思,霍危楼那些言辞,还有留在侯府两日对她的照顾,以及那些不守规矩之行,都令她少有的心思烦乱。
  她虽是幼时离家,可当年诸事记不太清,这些年又被义父义母疼爱着长大,心思沉定,亦比寻常女子明朗豁然,极少做无畏的伤春悲秋之状,可如今霍危楼却令她发愁了。
  何况何为情爱?何为婚嫁?她只觉的再繁难的案子,也比此二问容易解答。
  这日晚间,良婶为她身上上药之时,她忍不住问,“良婶,当年义父义母离开京城之时,是否从未想过回来?”
  良婶笑着应是,“老爷那时候遇到了一些难处,去青州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薄若幽便道:“义母也是心甘情愿?”
  良婶叹了口气,“自然是心甘情愿了,夫人和老爷相识微时,情谊甚笃,非那些寻常人家的夫妻可比的,这也赖老爷待夫人好,夫人一直体弱多病,多年无子无女,老爷也未做他想,幸好有小姐,也算弥补了夫人些许遗憾。”
  薄若幽有记忆起,程蕴之夫妇便十分恩爱,而她父亲母亲,在程蕴之夫妇口中,亦是鹣鲽情深,奈何情真不寿,父亲母亲双双意外,义母亦是早逝,她心生余悲,又觉不想做良婶口中的“寻常夫妻”,却又谈何容易?
  薄若幽想了两日未曾想个明白,烦恼够了,索性被她暂时抛开,而这连日霍危楼未曾来府上,亦令她心境平和沉定了不少,到了第三日上,吴襄来了。
  此时已入盛春时节,吴襄来时带着许多随礼,是来探伤的,经了这几日,薄若幽颈子上的淤痕几乎消完了,再涂抹福公公给的药膏,几乎看不到受伤的痕迹,只是嗓子还有些哑,吴襄也对薄若幽遇袭颇感顾惜,又说孙钊发话了,只管让她在家里修养万万不可着急去衙门。
  薄若幽哭笑不得,又问衙门有无案子,若无案子倒也不必着急,吴襄爽朗道:“你且放心,韩笙的案子还未彻底结案,近来衙门接到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这一回,你只怕能在家里闲赋上个把月。”
  薄若幽放了心,程蕴之又留了吴襄用午膳,吴襄也不客气,在程宅留了小半日才走。
  衙门无案子,薄若幽便彻底放下心来,又连着养了三日,整日在府内,起初还觉悠闲,渐渐地便觉出无趣来,而霍危楼这几日杳无声息,亦令她心底淡淡生疑,凭霍危楼的性子,不像能让她安闲这般多日的,莫非朝中出了何事?
  此念一出,她又觉有些羞赧,纵不能事事应他,惦念却总是有的,正在她烦思又起之时,府门却忽而被敲响了,敲门之声有些急,令薄若幽心跳微快,然而周良开了门,却是吴襄一脸大汗的站在门口,见薄若幽迎来,他苦笑道:“看来不能让你修养个把月了。”
  薄若幽心底微动,“可是有案子了?要我验尸?”
  吴襄颔首,“是,要你验尸,且此番……不太好验……”
  见薄若幽露出疑问之色,吴襄心有余悸的道:“因此番要你验的,是一具婴尸。”


第89章 五更转01
  “婴尸?”薄若幽听着也觉意外。
  吴襄颔首; “是,是一个小孩子,看着似乎生下来没几日; 是在城外发现的,有人来报了官; 尸体已经被收回来了; 只是……这个季节; 尸体腐烂的厉害,几乎难看出什么来。”
  说着吴襄略一迟疑,“你可忌讳?”
  薄若幽摇头; “你稍后; 我去换件衣裳咱们便走。”
  吴襄点头,进门至影壁处候着,很快; 薄若幽换了件利落的裙裳,带着周良一起出来了; 等坐上了马车; 吴襄骑马跟在马车边上道:“官府极少接到这样的案子,早些年还有弃婴的; 如今却少见了,这回也不知是如何死的。”
  薄若幽还未看到尸体; 自然不好论断,一行人直往义庄去; 到了义庄之外; 却见胡长清也刚到义庄门口,看到吴襄带着薄若幽来了,他神色当即变的有些晦暗。
  吴襄便道:“长清来了。”
  胡长清点了点头; 吴襄便道:“正好,你和小薄一起看看。”
  胡长清没说什么,挎着自己的箱子进了义庄,薄若幽带着良叔,后一步跟了进去。
  义庄内冯渥丹的遗体已经被接回府中去,先前无人认领的尸体和装在棺椁中要被带回乡男尸也都不见了,如今,只有正中一块木板床上放着一具女婴尸体。
  刚进后堂,薄若幽秀眉便是微皱,她做仵作几年,几乎未曾验过十岁以下的孩童尸体,婴儿尸体更是少见,因此如今看在眼底,只觉颇为残忍。
  胡长清站在木板旁,脸上也有迟疑之色。
  如今已入了盛春时节,每日都比前日更暖和些,而眼前的婴尸身长只有十来寸,身下是一件紫红色的织锦裹布,尸身之上并无任何饰物,周身腐败极重,尸表虽然已被大概清理过,可蛆虫还是密密麻麻的尸体之上蠕动着,而其头脸之地,更是尸虫蚕食与腐烂交加,此刻青紫腐痕遍布其上,难辨面目。
  胡长清蹙眉道:“怎么腐烂成了这样?是在何处寻到的?”
  吴襄道:“是在城外一处河潭边发现的。”
  胡长清又皱了眉头,“难怪。”说着话,他拿出巾帕系在脸上,又寻出一副鹿皮护手戴上,而后便朝着尸体靠的更近了两分,尸体之上除却尸虫,还有颇多污泥,他双手一伸,似乎觉得无法下手,又从箱子里找出竹镊等物在尸体之上拨弄。
  片刻之后,他转身道:“这看样子生下来就是死胎,身上脐带都还在,腋窝等处也还是皱巴巴的,应该是哪家人生了孩子,却死了,而后被扔在了外头。”
  吴襄疑惑,“可确定?若是如此,反倒好处置了,走访查问一遍便是了,可能看出死了多久了?”
  胡长清沉吟一瞬道:“腐烂的这般严重,连尸斑都看不出了,至少死了五日以上。”胡长清又在尸体上扒拉了片刻,只瞧见尸体之下尸水横陈,尸绿亦长满了整个尸体,他有些难以忍受的偏过头来,“是死胎无疑了,尸体胸口处扁平,且胸腹之地胖瘦相当,一般死胎才会如此,若是活胎,胸口处必定比腰腹之地鼓胀。”
  吴襄听的认真,一转头却见薄若幽若有所思,他便问:“小薄觉得如何?”
  薄若幽回过神来,迟疑道:“虽然腐烂严重,可刚生下来的婴孩体内本就水分更多,哪怕不在河滩之类的地方发现,也会比寻常人腐烂的更快,至于胡仵作说的死胎之象,的确无错,却也并非是板上钉钉的,要鉴别是死产还是活产,还要用些别的法子。”
  胡长清闻言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这是活胎?是被人后来杀死的?”
  薄若幽道:“要验过才知。”
  胡长清眉头高高扬起,后退两步,“那行,那你来验,我倒要看看你能验出什么来。”
  薄若幽本不想与他争抢,可看他验尸如此草率,到底不会随了他,他退后,她便挽了袖子上前,戴上面巾和护手,这才开始打开木箱验看婴孩的尸体。
  如胡长清所言,脐带的确在外,身上少见的完好之地的肌肤,亦是褶皱未消,可婴孩身上除却污泥之外,却也不见任何羊水、血液、胎粪胎垢等物,若是新生儿刚刚诞下,身上必定不可能这般干净。
  她让吴襄帮忙取些水来,待水打来,便小心的擦拭干净了上面的污泥,等尸表完全露出,反倒是比沾着污渍之时更来得可怕,可如此,倒是将其上瘢痕瞧的更为清曦。
  “尸体之上还有产痕,亦有黄斑,若是活产,生下来应当未过两日,若是死产,倒是难以论断。”薄若幽便查验便说。
  吴襄叫了个衙差进来记,一旁的胡长清面露不以为然之色,“如此也不能证明不是死胎。”
  薄若幽听着却不为所动,“生产之时,胎儿先露在外之地不会受到压迫,从而形成淤血,又因刚生下来的胎儿肌肤细嫩,因此十分容易学成肿起,尤其容易形成在头顶部,此种产痕出生数小时后便开始缩小,一两天之内便可消失,此婴孩身上的产痕不重,只是不确定她本来产痕便轻,还是后来消失了。”
  不论是死产还是活产,眼前的婴孩足以证明是刚生下来没两日便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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