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青雀台[重生]-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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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但这又是一个月圆夜,刚好听闻杜家千金的一位兄长被调派到蓟州任职,也许是为表达不舍之情,在一月圆夜作了这首可传承千年的词。
这首词做的应情应景,只是比起之前作的诗句来看,进步太多,甚至多了些沧桑,不少人都在猜测杜家千金是否遇到什么困难和烦扰了。
许多才子与世家子,都恨不得为这位佳人排忧解难。
云栖听闻后,顿了顿:“原句可否拿来于我看看?”
婢女以为自家小姐也喜爱这些,立刻献了上来。她们这院子谁都知道五小姐还未选贴身婢女,自然希望自己能博得头筹,只恨不得没有表现机会。
再说二夫人最喜爱诗歌,就是贴身的四大侍女也是用前人的诗词来命名的,五小姐那么像夫人,想来也是有同样爱好的。
云栖的确是喜爱诗词的,只是上辈子李崇音并不打算让她将精力花在这些上面,她只能私底下自己学习,颇有些不伦不类。
这辈子重新到李崇音身边,才有机会好好检查前世自学时的缺陷。
云栖想到这一世在城门附近,见到魏司承与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时的场景,这两人果然是青梅竹马,少年慕艾,在城内也是这般形影不离。
前世火场中,在她生命还未消散前,她是见过杜漪宁的。
当时已经起了火,云栖知道自己恐怕是要死了。杜漪宁也许是看她可怜,也许是知道她命不久矣,施舍般的告诉了她不少事。
还有一本札记,以及一本杜漪宁自己创作的古诗三百首,里面有很多她都没有说出去的诗作。
如果都放出去,也许会震动前后五百年。
“你不是一直都很羡慕我的才华吗,但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追赶的。我可以让你看到你我之间的差距,为何他始终不会看你一眼,作为原配的你,没什么值得他看中的。你,实在配不上他。”杜漪宁依旧是那么笑盈盈的样子,笑得还有些可爱,在火光中透着灵动,话语却冷得令人发寒。
“他看不看我,对我没什么影响,我为何要在意。”云栖觉得可笑,为何每个人都觉得她应该在意魏司承,就因他有权势,就因他运筹帷幄,就因他被所有人推崇?
但这与她有何关系!
也许是知道死人没机会说出去,杜漪宁扔给她古诗和手札,以及说了不少奇怪的话。
里面居然足足有几百首,可能三百首不到,有些她写了大半,却没写下去,不知是为何。
但那些完全写下来的,足以让云栖震惊,前后那么多朝代,她从没见过如此惊人的才华聚集到同一人身上,这人还是个女子。
而且每一首都是不同情景,不同的感受,这需要阅历,需要作诗的个人习惯,再说每个人都是有风格的,有些甚至没有亲身经历是不可能写出来的。
云栖只粗略的翻一翻,就觉得匪夷所思。
“为何,你不可能一个人写出那么多?”她忍不住问。
“的确写不来,哪怕我再投胎一次也一样。这本也不是我写的,是我用的他人的……”说着,杜漪宁有些惆怅,她怜惜地看了眼云栖,“你这样的作古闺阁小姐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穿越吧……我与你们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杜漪宁实在憋太久了,总算遇到个能说的人了,这个人很快就要成死人了。
云栖永远都记得,杜漪宁那时候的笑容。
轻松的,不屑的,看不起的。
后面杜漪宁还说了许多,只是云栖更在意的是……何为穿越?
穿,有穿衣、穿鞋,穿过、穿破、穿帮等等意思。
那么越呢,越过,越发、越界……
合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着这事,看着手中的词,脑子都要打结了。
一颗不知名的东西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愣愣地看过去,手上拿着敲自己的那颗青枣。
青枣仿佛是某一种暗号,属于她与李嘉玉之间的。
她想那人或许是看到自己让人送去的字条了,云栖略带一点喜色,看向夜色中,窗外站的的人正是戴着面具的李嘉玉。
嗯?
他的身形为什么有点像记忆里的某个人,也是最近遇到过那个人,她才能做横向对比。
这种高大,又凌厉的气息,为什么一瞬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是谁?”
第054章
“你……是谁?”
魏司承沉默几许; 还是照往常那般语气; 只是声音疑惑:“你怎么了,莫不是认不得了?”
魏司承面上没什么动静; 心却波澜起伏的紧。
难道她看出我来了?
随即魏司承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扮作李嘉玉的乙丑本身身形就与自己相仿,更何况与云栖相处更多的是自己; 没道理忽然就认不出了。
无法否认; 云栖太过敏锐。
他再次感觉到云栖与其余女子的区别; 这个姑娘简直让他又惊又悸,整颗心都为她颤动。
云栖说的迟疑; 来人给她的只是第一时间的感觉。
她见李嘉玉一副疑惑的模样; 也感叹自己这是见了魏司承一次; 就看谁都像他,都要草木皆兵了; 也许是因他就像一片始终笼罩在心底的阴影; 挥之不去。
唯有这辈子嫁于旁人,她才能渐渐消匿这份小心翼翼。
她望着面前人的面具; 心里好像有个毛茸茸的猫爪; 时不时挠一下。
差点就手痒痒想要将其摘下; 虽然说着其余话,目光却始终放在那张铜制面具上; 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魏司承正在生长期; 一段时间没见身形多少有些变化。
“你发现了!?”魏司承有些欣喜,他周围的人不是怕他就是敬畏,最多的就是谄媚。
还没人这般仔细; 因为最近在抽高,偶尔到了晚间小腿都会抽痛。
可开心没多久,一股酸楚细细密密的蔓延,云栖居然对李嘉玉的身高都注意到了?
这般丑陋又没有丝毫地位的小小庶子,为何云栖反而对他和颜悦色,却对真正的自己冷漠如冰,就是之前受伤,也没用过他给的金疮药,他闻得出她身上的药味,就是普通大夫开的那种。
她为何总要避开自己?
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毕竟用真实身份,也就相处那么一会,或许是他误会云栖了。
云栖哪管魏司承那复杂的心理,探出头看周遭,她还没搬到襛盛庭,如今这个地方离偏房较近,哪怕同是李家人他们这样见面,也是失了礼数的,他未免也太大胆了:“你还是快些离开…”
“别担心,我来寻李昶大人有事,没让人跟着。”真有人过来他会立刻躲起来。
再说,李崇音能来,为何他不能来。
云栖想了想,李嘉玉今年十六,因容貌关系定是绝了科举的路子,恩荫也不可能轮到他,道:“为了差事?”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想寻些法子,赚点银钱。”
“这也是条出路。”不能从文,从商也是可以,即便商贾的地位很低,但至少不会饿死。
而且李嘉玉本身也在江湖上走南闯北的,从商更便利。
“我一直没来恭贺你,身份得以见得光明。”这也是他来见她的目的之一。
“可别啦,我耳朵都生茧了,说点别的吧。”云栖说笑道,对待李嘉玉的态度相当放松,就像与寻常友人那般闲聊。
魏司承也微微一笑,特别能理解云栖的心情。
他刚被敕封端王的那几日,连着听到无数遍恭贺,实际上真正为自己高兴的又有几个。
他们真像……
魏司承又觉得兴奋,又觉得憋屈。
兴奋两人的共同点,憋屈着他居然要靠李嘉玉的身份才能得到她的一点不同。
李嘉玉……何德何能?
魏司承正垂目思索着,突然抬头:!
只见一双柔荑毫无预兆地拿住他的面具,他刚才几乎本能地要拍死云栖。
待想到他面前是何人时,才自损内力将那股杀意重新憋了回去。
魏司承不会轻易让人靠近自己,没旁的原因,谁也不知身边冒出来的,是什么魑魅魍魉。他一年中会遇到若干暗杀,几乎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像云栖这般突然靠近很容易被他当做细作而灭杀。
云栖倒没注意到魏司承这边七弯八拐的心思,她的注意力都在面具下的那张脸上。
她顺利拿下了他的面具,看到那张布满了毒丝与沟壑的脸,是她曾经见到的,这才放心下来。
她重重吐了一口气,那点怀疑也随风而散,然后再看李嘉玉那满是错愕的神情,就万分歉疚道:“抱歉…我担心你是旁人,所以想看看。”
她知道李嘉玉对脸是忌讳的,不然不会用面具遮掩。
她这么做很伤人。
但若不是这般出其不意,她这个怀疑会一直根植下去,这对李嘉玉不公平,对她自己也不公平。
所以,需要来这一次,才不会加深她的怀疑,更不会影响往后两人的关系。
魏司承垂着浓密的眼睫,看不清神色的眼眸,仿佛坠着不安与自嘲,他默默接过面具,又重新戴了上去。
好险……用了易容,差点被戳穿。
他语气晦暗又失落,只平淡挤出两个字:“没事。”
见他突然沉默,云栖越发羞愧,她居然会因为一己之私的怀疑,去伤害一个这么纯良又对她好的人。
云栖难得慌乱,她试图去弥补李嘉玉受到的创伤:“对、对了,我昨日去街上买的,一直留着想给你呢,你等一等。”
待云栖转身,魏司承才眼带笑意,望着云栖手忙脚乱的样子。
没一会云栖拿着一串冰糖葫芦递给魏司承。
魏司承接了过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还是如同被雨打湿的猫一样,整个人意兴阑珊。
“你也……觉得我很恶心,对吗?”
“不是,真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的身形…让我想起一个人,但你怎么可能是他呢?我也是犯了浑,真的是我的问题!”
云栖少见的,非常紧张又无措,这与平日的冷静沉着截然不同,是另一种令人目眩的风情。
“我需要一些补偿。”他低落地询问。
“好,你想要什么?”云栖没什么犹豫。
“我想好了告诉你,对了,你方才想起了谁?”
“是……”
其实云栖并不打算让旁人知道自己对魏司承的惊与惧,毕竟这辈子也没什么关系,往后更不可能有关系。
再说像李嘉玉这般心思纯澈又外冷内热的人,根本想象不到这世上有魏司承这种表里不一、五毒俱全之徒,把他们弄混了,她自己都圆不了这话。
越想越羞愧,她暗暗警告自己,再不能因身材相像,就随意误会他人。
这世上身材像的人多的去了,难不成都是魏司承吗?
而这想法,也给未来的云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就在云栖想着怎么解释自己的唐突时,隐约听到远处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就是离得这么远,云栖也能听到。
那声音,一听就是男人的,而且太过凄厉了,绕梁三日。
魏司承眼中闪过一道凌厉,这时候来什么煞风景的。
本来还想多聊一会,他与云栖本就没多少能见面的机会。
他离开前,按了按自己脸上的面具,透过面具,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云栖,清凉的音色:“为我做个荷包当做赔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