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美人如蜜-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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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国还要说什么,陈云霞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顾建国只好不说了。
算了,她娘被人家灌了迷魂汤,不提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要紧的事。
第二天是元宵节,按照他们的习俗,这天要吃元宵,元宵里放些花生枣泥碎豆子黑芝麻啥的,材料越齐全这一年的福气越大,往年家里光景不好,今年却是颇为舍得,廖金月在元宵里放了不少花生黑芝麻,这都是好东西。
到了元宵节晚上,村子里热闹得紧,各家都提前准备了花炮,什么钻地鼠,二踢脚,麻雷子,还有满地红什么的,无论穷富,几乎每个小孩子手里都拿着几样东西放。
除了各家的,村里也早就在几个地方挖坑埋了烟火,就等这一晚放出来,那烟火能喷老高老高的,一簇簇的彩花像点燃的流星一般四溅开来,飘出金色粉末,把半个村子都照亮了的样子。
看完了村里埋的几个大烟火,廖金月满足地回来,下了元宵,一家人各盛了一碗。
廖金月另外又多盛了一碗:“建国,这碗你给胜天送过去吧,人家昨天帮咱们干活,出了不少力气。”
顾建国一听就不高兴了:“娘,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廖金月只好喊顾保运,可顾保运已经拎着小马扎去街上了,她又看陈云霞,陈云霞是看顾建国脸色的,男人不同意,她当然不可能去给一个年轻小伙子送吃的。
转眼屋里就剩下顾清溪了。
廖金月:“你给人家送过去吧。”
顾清溪一愣:“啊?我?”
廖金月:“对。”
顾清溪小声嘟哝说:“我还得看烟火去呢……等会村里还有一拨。”
廖金月:“送了你再去看啊!”
顾清溪:“好吧。”
******
元宵节的晚上,村子里热闹得紧,从家里走出来,一路都是小孩子在笑跳玩闹,成群结队的比赛放烟火。
顾清溪捧着那碗元宵,挑小道走,走得快,没多久就到了萧胜天家门口。
萧胜天家以前是大户,家里宅院一排一排的,占了老大一片地,后来家里不行了,许多宅院都被人家拆了扒了或者占了,如今只留下孤零零的这么一处了,并不算太大,不过可以看得出,那围墙,那屋檐,还有那门墩子,无一处不精致,雕花带纹的,那是过去能工巧匠精心雕刻打磨的。
顾清溪之前也曾从村口经过,也曾远远地看过,总是会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那精雕细琢的门楼红砖绿瓦都透着一种让人心颤的神秘,那是他所住的地方,于是她不好靠近的地方。
如今却光明正大地过来了。
她犹豫了下,才抬起手来,轻轻敲门。
一下,两下,三四下,里面并没有人回应。
顾清溪有些失望,难免胡乱想着,该不会根本不在家吧?他人缘好像挺好的,也许在外面和人玩烟火。
他们村里肯定自己也埋了烟花,这时候难免需要几个年轻小伙子跑前跑后,少不了他。
正想着,却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远处的烟花绽放,这里的夜色却格外寂静,她听着那脚步声走近了,只觉得那声音踏在自己心上。
“谁?”少年的声音隔着门板在夜色中传来,听上去懒洋洋的。
“我……”顾清溪并不好高声说,怕引人注意,只能低低地这么答。
门里面安静了一会,之后脚步声近了。
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响起,木头和木头的摩擦如此清晰,之后门“吱——”的一声被打开。
圆月犹如水银般的光华洒在这古老的门楼前,他一双晶亮的黑眸含笑望着她,因为太过惊讶,剑眉微微耸起。
她微低下头,将手里那盖了笼布的元宵碗递过去,也不看他,只是说:“给你,元宵。”
第47章 元宵节晚上
萧胜天却是不接; 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他头发还是半湿的,脸颊旁还残留着水珠,身上只胡乱裹了一层厚棉袄。
他好像刚洗过澡的样子。
月华清冷; 带着湿意的眉仿佛有了神秘的魅惑; 而他的眼睛里比烟花还亮,清澄明亮; 就那么看着她; 好像要把她吞噬了。
“干嘛?你不要?”顾清溪脸面红得犹如一幅红缎子,她低声道:“不要我拿回去了。”
“拿回去,你交不了差。”萧胜天笑着道:“是你娘让你送来的,你拿回去你娘说你。”
“你!”顾清溪当然不会回去; 但是他这么说,却是让她有些无奈,这人好坏,有恃无恐的样子好生嚣张。
她无奈; 又想笑又好气:“你可真能装。”
萧胜天好整以暇地抱着膀子; 斜靠在大门上; 潮湿的发垂在额间,就那么笑望着她:“我怎么能装了; 你说来听听?”
这还用说吗?
顾清溪想起白天的事:“你故意装可怜; 骗我娘,让我娘心疼你。”
萧胜天:“你娘她深明大义,知道是非好歹又善良慈爱; 当然会心疼我。”
顾清溪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大尾巴狼他最会装了; 只能道:“我偷偷问了; 你是和人家换的地块是不是?”
萧胜天浑然不在意地道:“是; 别人抽中了,哭天喊地的,我和人家换了,人家高兴得很,说我是学雷锋做好事。”
顾清溪:“我娘还以为你们村里的人欺负你故意坑你给你这块地!”
萧胜天无辜地摊手:“这话我可没说,是她老人家自己想的,她自己想多了,我也没办法啊……”
顾清溪:“……”
这人太坏了,简直想摔他一脸元宵怎么办!
她咬牙切齿,半响才说:“你果然就是故意的,故意挨着我家!故意去讨好我娘!”
萧胜天:“我就想挨着你家就想讨好你娘怎么了?”
顾清溪愣了下,之后低声说:“那你也不要那么直接……你看我娘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平时也就罢了,但是他明晃晃地出现在家里人面前,那种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事的感觉,太难熬了。
萧胜天垂眸间,声音温和堪比月华:“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娘这么好,如果她是我娘,那该多好。”
顾清溪听着这话,心神微动间,最初是感动,之后想想不对,他这话却是别有意味,一时不由软软地瞪他一眼:“你倒是很会油腔滑调!”
萧胜天望着她,低声道:“怎么油腔滑调了,说得是实话。”
顾清溪:“我才不信!”
萧胜天看着她,眸中火更盛:“那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行不行?”
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哑意,他微俯首间,淡淡的胰子香萦绕在顾清溪鼻翼,这其中好像还有些微的酒意。
他说出的话如此直接坦率,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低首,小声嘟哝:“你瞎说什么,我不要。”
萧胜天:“那你要什么?嗯?”
他越发凑近了,低低的,那声音几乎就在耳边,犹如丝绒一般摩挲着人的心。
她脸面泛烫,身子都有些酥软无力起来,心慌意乱:“你离我远一点!”
萧胜天当然不,他的眸光带着醉人而深沉的温柔,越发轻声说:“清溪。”
顾清溪没说话。
萧胜天:“清溪,清溪。”
顾清溪:“干嘛?”
萧胜天:“就想叫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叫起来很好听。”
顾清溪几乎想落荒而逃了,也许是夜色太美,也许是烟火太绚烂,甚至也许是他洗澡过的缘故,他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言语间明显有些放浪,带着无法压抑仿佛要吞噬人的渴望。
她转身就要走。
他却猛地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手被紧紧地攥住,烫人的温度传来,顾清溪半边身子都没了力气,不过她还是道:“你别这样,放开,我要走了。”
她只是来送元宵的,没有办法做出夜半私会的事,更不可能听他说这些。
背着家人的事,她做不出再多跨出一步来。
萧胜天好像陡然醒来,猛地放开了她的手,之后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我——我就是不想让你走,你别生气。”
他呐呐地这么说。
顾清溪一时又心疼他,又舍不得他:“那你别说那些话逗我,毕竟现在是背着家里人,你说多了,我想着这个,心里也不好受。”
萧胜天连忙举手发誓:“我不瞎说了,我刚说什么了?我再也不说了!”
顾清溪再次闻到了那淡淡的酒气:“你是不是喝酒了?”
萧胜天:“嗯,和村里的一起喝的,喝了后,我觉得有些醉了,便洗了个澡,谁知道正洗着,你过来了。”
顾清溪想起刚才,自己敲门,里面好久没应,原来他正洗澡。
一时看他身上裹着的棉袄,突然意识到了,他,他怕是衣服都没好好穿!
顾清溪:“你少喝一些酒,别醉的人事不知!”
她甚至开始猜想,那天自己走过河边芦苇丛,他放浪形骸地那么叫自己名字,没准就喝酒了,和今天一样,又喝酒又洗澡的,人都不正经起来了。
萧胜天定定地看着她,气息萦绕间,他低声道:“放心,就算人事不知,我也不会错认了人,不会对别人犯浑。”
这声音并不大,顾清溪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明白了:“原来你也知道你对我说的话过了。”
萧胜天忙哄道:“我以后一定注意,就是一个人呆着挺没意思的,今天过节,没人陪我,你陪我说说话再走,好不好?”
顾清溪听得心里泛酸,不同于之前的吊儿郎当,此时他言语如此真挚,那句一个人呆着挺没意思,一下子触得她心痛,其实她何尝舍得离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如此醇厚甘甜。
但是,她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萧胜天:“你就说你出去看烟火了。”
顾清溪一下子想到了,是了,她出来的时候推说想看烟火,她娘说她可以送了再看烟火,那么晚回去一会,也没什么的吧……
一种羞耻的罪恶感萦在心间,但是更多的是渴望,渴望多看他一眼,多相处一会,哪怕只站在他旁边都高兴啊。
和他相比,寂寞长夜,那么冰冷无趣。
世界是黑暗的,只有他是那恣意绽放在空中的烟火。
于是她终究是道:“好……”
当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清溪知道自己所有的防线溃败决堤,但她还是忍不住。
******
或许是酒醒了的缘故,也或许是她刚险些恼了的缘故,进去他家院子后,他反而拘谨规矩起来,特特地和她隔开距离,本分得不行了。
朗月当空,谁家欢笑声传入这原本寂静的小院子里,顾清溪站在那里,好奇地打量着,他家这院子格外大,除了正房还有偏房,那房子虽然经过一些风雨,有些地方早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颜色,但依然可以看得出,当初建造这房子时的讲究和气派。
“这些房子,你一个人住?”她难免好奇。
“是。”萧胜天指着北屋旁边一处道:“这里过去,本来是后院,这院子挺大,我小时候被人家占了去,便在这里砌了墙。”
顾清溪仔细看,果然见那里是土坯墙,粗糙不堪,和旁边那精心修葺的围墙比起来,简直是贵妇和乞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她的目光又落在别处,房间不少,其中有些窗户早破败不堪了,也没修整,只有坐北朝南的那里,有一间糊着窗户纸,看上去是住人的。
萧胜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低声笑了:“对,我住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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