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后我待字闺中-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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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英王叫她杀了玉楼公主?”顾浮不解:“为什么?杀了玉楼公主对他而言有什么……”
顾浮望着傅砚的双眼,突然顿住,迟疑道:“他想害的人其实是我?”
傅砚吻了吻顾浮的额头:“是我,他想利用你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磊国使臣也早就被他收买,不然也不会疯了一样咬死着你不放。若陛下为了两国和睦选择牺牲你,那我定会心生怨愤,与陛下离心,若陛下选择保下你,后续麻烦不断,陛下会逐渐对我感到不满——他是这么想的。可惜他不知道,你不仅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可那日陛下要是没召我入宫,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顾浮说:“玉楼公主能被磊国使臣怂恿算计,主动提出找武将比武,陛下却未必会想到找我啊。”
傅砚:“因为这招原本就不是算计你的。”
顾浮:“啊?”
傅砚:“秘阁和大理寺联手,把那日在城内,可能会被召入宫的武将都查了一遍,其中一人与英王有联系,并商议要在使臣面圣当天,借口比武当众杀了玉楼公主,称是误杀,到时候让磊国使臣施压,逼迫陛下交出那名武将让他们带走,过些时日再送回残肢作为挑衅,使朝中武将对陛下感到心寒,他再乘机收买人心。
“与英王合谋的武将担心英王出尔反尔,于是留下了两人商议的书信,作为把柄,免得当真死在磊国使臣手里。
“后来陛下召你入宫,他才临时改了计划。”
顾浮发现一个问题:“你不是找人守住了英王府的水渠吗?他还有别的办法能和外面联系?”
说起这个,傅砚把脸埋到顾浮的颈侧,不大高兴道:“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他从棠七那里得知可用水渠联络外面,会改将书信藏于鱼腹之中。”
顾浮安慰他:“这不还是被你查出来了吗。”
“不是我查出来的。”傅砚说:“是孟长青看水渠里的鱼肥美嘴馋,抓了一只上来,这才发现端倪。”
顾浮知道孟长青,就是那个县主之子,长得非常漂亮,猫一般的少年。
“如今磊国使臣已被严加看管,陛下也往磊国送了信,若他们愿意相信,再派人来了解事实真相那自然再好不过,若他们不愿相信,认定了玉楼公主之死与你有关,且不愿再同我们商谈,那无非就是开战,别无他选。”
傅砚还说:“英王府那边的消息能传进宫里,说明宫里也有他的人,皇后这几日将宫里的人都筛了好几遍。”
顾浮:“为什么秘阁不在宫里安排人?”
宫里要是有秘阁的人,定能早早发现秀女里面有人会武功。
傅砚摇头,在顾浮颈边蹭了蹭:“秘阁再手眼通天,也没有把手伸进宫城的道理。”
这是底线,皇帝对他再好,他也不能越过这条底线。
“也是。”顾浮顿了一下,问:“抱这么紧不热吗?”
傅砚:“……”
傅砚不懂,平日里最爱调戏他,满脑子不着调的顾浮今天怎么就这么坐怀不乱。
他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难得主动地去扯顾浮衣服上的系带:“其实……”
谁知顾浮按住他的手,一脸严肃:“别闹,快睡。”
这都好几天没睡了,熬夜熬成傻子怎么办。
傅砚:“……哦”
作者有话要说: 傅砚:我懂什么叫自作孽了。
——
谢谢子青,水月久安,46781012三位小天使的地雷!
爱你们=3=
☆、第四十七章
傅砚悔不当初; 又不好将心里那点突如其来的小算盘告诉顾浮,以免顾浮觉得他……娇气。
说来也是奇怪。
傅砚自幼在外颠沛流离,落到了看似仙风道骨,实则黑心烂肺的蓬莱仙师手上; 当了十几年坑蒙拐骗的工具; 而蓬莱仙师也从未因他这件道具好用而善待他; 只是不曾在他身上留下过伤; 免得有了瑕疵不好骗人。
蓬莱仙师手下还有好几个和他差不多的小孩,同样被蓬莱仙师当做猪狗奴役; 但却不曾与他相互扶持; 反而因为他天生白发能被仙师拿来镇场面而孤立排挤他; 只有一个神经兮兮的大师兄,时不时会和他说几句话,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活人。
后来又经历了替皇帝夺位的血雨腥风; 他早练就出了一幅油盐不进的铁石心肠; 小道童如此怕他,也是因为跟在他身边伺候; 看多了他私下里的行事,知道他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风光霁月。
要说他怎么都不该和“娇气”一词扯上关系; 偏偏他遇到了顾浮这么一个悖逆世俗的女子,甚至两人头一次见面; 顾浮就夜闯宵禁还躲开了他射出去的箭; 第二次见面更是直接把他堵在了墙角,对他言语调戏。
顾浮不会像旁的女人一样以夫为天; 恭敬顺从,于情爱一道的心思也不够细腻敏感,于是他便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冷着; 不得不学会主动,学会打小算盘,让顾浮更加喜欢他,在意他。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一个由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女子,不仅省心还无需这般束手束脚,甚至不用为此改变分毫,可他就是喜欢顾浮,喜欢朝着自己选好的方向,无所畏惧大步向前的顾浮……
傅砚自觉过去几日有好好睡觉,却不知道自己睡得有多不安稳,如今抱着顾浮,很快就平稳了呼吸,沉沉睡去。
时间太早顾浮睡不着,就陪着躺了一会儿,直到子时才真正合眼,一觉睡到寅正,眼看着就要卯时了才醒来。
外头天还没亮,顾浮担心迟了回去赶不上入宫上课,就小心翼翼地拿开傅砚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
之后她又拿了衣服上楼去穿,穿好正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小道童。
小道童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水盆边上搭着一块棉布。
他将热水放到顾浮面前,让顾浮洗把脸再回去。
顾浮没和他客气,顺带问了句:“你不用睡觉吗?”
顾浮记得,无论傅砚何时摇铃,小道童都能衣衫整齐地跑上七楼,早上还得给傅砚准备热水早饭,看着根本就不像是有睡过觉的样子。
小道童跟顾浮混熟了,便告诉她:“我是专门负责晚上伺候国师大人的,白天另有其他人。”
所以他不是不用睡觉,而是白天睡觉,晚上就得一直保持清醒,随时待命,毕竟在顾浮来之前,国师就没睡过一次好觉,晚上总得有人供他使唤。
顾浮明白了,于是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童:“我叫一叶,侯爷若是白天过来,就会见到另一个人,他叫一花。”
被傅砚认定不够细腻敏感的顾浮:“女的?”
一叶:“……一花是男的。”
“哦。”顾浮又问:“你们都是秘阁的人?”
一叶点头。
顾浮:“那我问一下,林姑娘——就是前阵从我这送去英王府的那位,她如今怎么样了?”
若是旁的秘阁暗卫,定不敢随意乱说,可一叶太明白顾浮在傅砚面前的地位了,便对她知无不言:“林姑娘被棠七拦着,见不到英王,林姑娘本也不着急,说是想再拖上些时日,吊足了英王的胃口再出现,比上赶着出头要有用,可听说侯爷您被英王陷害,她便有些坐不住,但让我们的人给劝下了。”
劝下?
顾浮听出秘阁不想废掉林月枝这枚棋,意味着英王经此一遭恐怕还死不透,便惊道:“英王勾结外邦使臣,谋杀玉楼公主,意图挑拨君臣关系,怎的陛下还要护他?”
一叶不敢多说,倒是悄无声息走上楼的傅砚回答了顾浮这个问题:“陛下幼时过得艰苦,英王曾救过他性命。”
傅砚醒来后没看到顾浮,又听到楼上有说话的声音,于是没换衣服,穿着寝衣披了一件外袍就上来了。
一叶行礼退下,去准备热水早饭。
顾浮朝傅砚走去:“吵到你了?”
傅砚摇头:“平日这个时候我也差不多醒了。”
他抱着顾浮,温热的身子直往顾浮身上靠,并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陛下与先慧文太后都不得先帝恩宠,若是一般皇子也就罢了,偏偏陛下是嫡长,是太子,自然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英王母妃得宠,却又比不过皇贵妃,他自己有点本事,可头上又压着比他更加厉害的翊王,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在朝臣眼里也是块鸡肋,但至少比皇兄……”
刚刚睡醒,傅砚有些糊涂,不小心叫错称呼,反应过来后又改口道:“比陛下要过得好,幼时还曾多次救过陛下的性命,长大后也帮过陛下几回,虽然我同陛下说过,英王帮他只是想让他占着太子位,免叫宸王或翊王当上太子,那样他就彻底没了机会。可陛下虽心知肚明,却还是对他多有容忍,别看每次我和英王起矛盾陛下都向着我,真要让陛下处死英王,他也舍不得。”
原来如此。
顾浮抬手,捏了捏傅砚的脸,傅砚睡眼惺忪,被顾浮捏着脸,显得格外无害,甚至有点可爱。
顾浮没留下吃早饭,她离开后,傅砚漱洗换衣,对端上早饭的一叶道:“传出消息,就说陛下顾忌兄弟情分,不愿重罚英王。”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自会有人替英王求情,给苦恼的陛下递梯子,顺利成章减轻对英王的责罚。
傅砚不会为了弄死英王而去损害自己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这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顾浮,所以英王这次注定死不透他也不强求,他只希望英王能过得再好些。
好到能养肥胆子,下回再接再厉,犯下皇帝不得不杀他的大错。
“是。”一叶领命,退下时悄悄抬眼偷瞄傅砚,就见国师大人神色平淡淡漠,哪有半分面对顾浮时候的乖巧绵软。
顾浮回了家,换好衣服吃过早饭,就同穆青瑶一块入宫去上课。
这段时日以来,入宫上课的姑娘们也发现了一个问题——给她们教授课程的先生三不五时就会换一次,若是教得不好换掉也就罢了,有几位明明教得很好,却也被换掉,这就很奇怪。
不过还好,第二轮选麟画像的推出,让姑娘们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因为第二轮画像不仅比原来更多更全面,还都画得特别好看。
就连原先说好不会再收集同一人画像的瑞阳长公主,也对第二轮画像痴迷不已。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第二轮依旧没有国师的画像。
为此还有人来问顾浮:“为何没有国师大人的画像?”
不愿看到傅砚的画像流入民间,一力反对增加傅砚画像的顾浮:“我也不知道啊。”
知道内情的诗社姑娘们听了,纷纷掩唇忍笑。
“对了,棠五,你们几个昨日从顾二家中出来,将你们护送回家的那个人是谁?顾二的弟弟吗?”有姑娘问。
被点名的棠五愣了愣:“谁?”
“就是骑马那个呀,我昨日去如烟轩拿预定的胭脂,出来正巧遇到你们的马车,可都看见了。”她十分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棠五昨日喝了点酒记不太清,想了想才想起来,并呐呐道:“不是顾二的弟弟,就是顾二。”
“什么?”那姑娘惊道:“不可能,我虽没看清,但也能确定那人穿着一身男装,没带幕篱也没戴浅露,骑着马跟在马车旁,怎么可能是顾二?”
那姑娘声音大,让课室里的其他姑娘们听见,纷纷凑过来询问究竟。
然而不巧,上课的摇铃响起,给她们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