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养崽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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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中数刀,又坠下山崖,哪还有生的可能。
陈漾叹口气,为女子添了一杯热水。
提起往事,女子沉静的眼底渐渐卷起惊涛,心中抽痛。她清楚记得,就在陈漾冲上来之前,那群山匪恪守规矩,没有杀害她的女儿。女儿哭哭啼啼不想走,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哭喊着要回家。
山匪觊觎她的美色,没有当即杀她,至于目的,可想而知。为了不让女儿看见不该看的,她违心呵斥几声,将女儿轰走。还告诉女儿,自己活不了了。
那么小的孩子,对死亡的理解会是怎样?
定是认为,她真的离世了。
她可怜的女儿,现今在哪里?
女子忽然悲戚,眼前一晕,险些昏倒。
陈漾扶住她,“姐姐莫要激动,郎中说了,要静休一段时日。一切都等调养好身子再说。”
女子双手撑在榻沿,深深呼吸,“我叫慕烟。”
陈漾一愣,扶她靠回软垫,淡笑道:“我记下了。”
慕烟。。。多美、多温柔的名字。陈漾冷硬的心肠,再次因为她,柔了几分。
慕烟抬眸,“我出生在京城慕家,十五岁那年,被继母送去茺州亲戚家。中途遭遇雪崩,被一书生救下。”
她叹口气,眼里流淌着柔色,“后来,我隐姓埋名,与那书生成了亲,生下一个女儿。我们一家以经营私塾为生。我偶尔会为人制琴,赚点小钱。日子倒也殷实。在女儿七岁那年,我们一家回京探亲,遇见山匪。相公为保我清白,被山匪连砍九刀。再后来,就如先生所见的场景。”
听完她的回忆,陈漾静默片刻,随即眯眸,“京城慕家?”
慕姓本就少,再观慕烟的容貌气质,陈漾大体猜到了是哪个慕家。
慕烟看过来,“缃国公慕尘之的府邸。”
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还居住在京城么。
慕尘之。。。。。。
陈漾叹息:“缃国公已于去年驾鹤西归,谥号仁德。”
慕烟闭闭眼,悲从中来。当年被继母送去茺州亲戚家,她心里是怨恨父亲的。故而,在被救下后,隐姓埋名,嫁给了书生。成婚几载,她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世。直到女儿七岁生辰时,说想要祖父祖母、外公外婆,她才下了决心,带丈夫和女儿回京探亲。可最终来不及告诉女儿,她的外公外婆是谁,就发生了惨剧。
陈漾没想到女子的身份这般尊贵,就不知她是嫡出还是庶出。可无论嫡庶,他都不在意。
他一介商贾,哪还嫌弃高门庶女。
若是可以。。。陈漾压下心中的想法,想等她恢复之后再提。
慕烟调整好情绪,问道:“那家父的爵位。。。。。。”
“传给了嫡长子慕坚。”
慕坚是慕烟的嫡兄,三十有九,现任三千营副提督一职。
慕烟静默片刻,“能否劳烦陈先生,替我去慕府送封信?”
陈漾猜出慕烟的想法,燕子归巢,无可厚非。只是,心中某种私欲,不想将她送回亲人身边,却又敌不过良知。
“好。”
“多谢。”
陈漾挑起二郎腿,桃花眼广纳星海,揶揄道:“姐姐要记下这份人情啊。”
慕烟淡笑,“自然。”
陈漾想起什么,问道:“姐姐可还记得令嫒的容貌,不妨一并画下来。”
“时隔多年,小女的容貌早已变了样。”
“那名字呢?”
慕烟叹道:“明掌珠,取自掌上明珠。”
陈漾走入酒楼,不知什么心理作祟,很想堕落一下。觉得自己满身铜臭,配不上慕烟。不如坠入花海,肆意潇洒一番。
转而他又摇摇头,掉转脚步,走出酒楼,去往季家私塾。
慕府是公爵名门。慕名拜访之人数不胜数。他一介商贾,即便送了书信,保不准会被管家拒之门外。他不想直接报出慕烟的名字,参不透慕坚对这个消失已久的妹妹,怀着怎样的情感。
人走茶凉。慕坚或许早就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这样一个淡雅出尘的妹妹。即便知道妹妹尚在人间,饱经磨难,也未必会动恻隐之心。若是那样,还不如不让他们相见。
陈漾来到私塾,求见季知意。
季知意得知陈漾来找她,有点懵。两人毫无交集,来找她作甚?
私塾门外,季知意站在石阶上,板着脸问:“不知陈掌柜登门,有何贵干?”
陈漾弯了桃花眼,道明来意。
季知意挑眉,“陈掌柜乃皇商,想要求见慕将军,并非难事,为何要我出面?”
陈漾环住双臂,靠在檐下门柱上,姿态悠闲,“在下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询问慕将军对妹妹的感情。季姑娘就不同,女人多愁善感,偶尔与人聊聊私事,无可厚非。”
“我?”季知意有点无语,“我与慕将军八竿子打不着,怎么问?真要去问,我哥季弦还差不多。”
说着就要绕开他。
陈漾伸手,半抬手臂,拦在她面前。
季知意没想到他会拦人,胸口差点撞到他的手。
“你干嘛?!”小辣椒护住胸,忿忿瞪他。
陈漾心喊冤枉,垂下手臂,“跟你说正事呢,不许走。”
“我与慕将军不熟,帮不了你。”
“你与慕将军不熟,与明掌珠姑娘熟吧?”
为何提起掌珠?他不会觊觎掌珠吧?!
季知意脑补了一出大戏,掐腰道:“我告诉你,掌珠名花有主了,是当今圣上。你敢觊觎她,当心掉脑袋。”
陈漾勾唇,将信函拍在她一侧肩头,“事关明姑娘身世,爱送不送。”
说完,摆摆手,大喇喇离去。
季知意踌躇半晌,撇了一眼信封,顿时瞪大双眼。信封上面明晃晃写着八个大字——
“慕烟亲笔,吾兄亲启。”
掌珠同自己提过,她的母亲就叫慕烟。
*
掌珠醒来时,萧砚夕已不在寝宫。拔步床上,凌乱不堪。可想而知,昨晚从御花园回来的状况。
她不禁捂住脸,有点无地自容。外人都说皇帝陛下禁欲,果不其然,传言有误。她复躺了会儿,怕自己饿,影响宝宝茁壮成长,于是趿拉上绣鞋,走到窗口摇铃。
小太监隔着窗子,躬身笑问:“姑娘有何吩咐?”
那嗓音,亲和得不行,摆明了是在巴结。
掌珠不自扰地挠挠鼻尖,“我有点饿。”
“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传膳。”
“请帮我点几样清淡的。”
“好的,明白。”
稍许,宫人端着各色清淡小吃走进殿内。
掌珠不习惯被伺候,道了声谢,把人全都遣了出去。
肚子咕噜咕噜叫,小姑娘坐在绣墩上,拿起筷箸,夹了一颗素丸子,小口咬起来。寻常人一口一个的小丸子,她吃了足足三口。
用膳后,擦了一把水润的小嘴,开始在殿内散步。寝宫富丽堂皇,一个人呆着显得空旷寂寥。比起这里,她更喜欢与春兰和刘婶生活的郊外小舍,至少有人情味。
想起春兰,掌珠握了一下粉拳,告诉自己,绝不能对方小鸢心慈手软。她欠春兰的,都要讨回来。
夜里,萧砚夕忙到三更时分,才摆驾回到寝宫。见内寝只燃了一盏小灯,皱眉走过去。掀开珠帘时,迎面跑来一个粉团子。
萧砚夕下意识接住。高大的身影向后退了半步,“胡闹!”
掌珠从他怀里抬头,瞥见帝王身后的张怀喜,小脸一臊,立马站好。
张怀喜夸张地捂住眼睛,笑着往外走,“诶呦,老奴可什么都没瞧见。”
还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萧砚夕提着掌珠的后领,将人带到烛台前,“为何只燃一盏灯?”
黑布隆冬的。
掌珠诚实道:“节省,宫外有很多人家燃不起蜡。”
出乎意料。萧砚夕没有挖苦她小家子气,而是赏赐般,揉了揉她的头,“行,以后你在屋里,就燃一盏灯。”
掌珠心里微微然。男人刚刚的举动怪亲昵、温柔的,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的他。
萧砚夕走到屏风后,“过来。”
掌珠颠颠走进去,迎上男人的目光,了然地踮起脚,为男人宽衣解带。
夏日闷热,帝王的衣衫却无汗味。掌珠团着龙袍走到汤池边,“水备好了,陛下沐浴吧。”
萧砚夕上下打量她,啧,穿得够凉快。
这是早有预谋啊。
倒也不必点破她的小心机,且看她如何作为。
萧砚夕迈开长腿,跨进池子,留下一句:“进来伺候。”
掌珠咬咬牙,将龙袍挂在素衣架子上,合衣淌进池中。轻纱粉裙飘浮在水面,氤着朦胧水汽,不失美感,反添妖娆。
萧砚夕双臂搭在池边,觉得此刻的她,该穿红裙,才更显身段婀娜。
掌珠游过去,很自觉地趴在男人身上,“陛下辛劳一日,掌珠给陛下揉揉肩?”
“嗯。”肩膀属实疲乏,萧砚夕闭上眼,把自己交给她。就这会儿,毫无防备下,如果可以,掌珠能拿发簪,轻而易取要了他的命。
可她根本没这个打算。
“陛下趴着。”
“。。。。。。”
这话有些怪异。情。事里,趴着的那个,总给人一种柔弱之感。
掌珠没察觉出话语中的不妥,催促道:“陛下快趴下。”
萧砚夕掐了一把她的脸,转身趴在池壁上。
男人后背线条优美,掌珠一边恭维,一边使劲拍了下。
“啪”一声,声响特别大。
萧砚夕俊脸一沉,没等发作,就听背后的小姑娘认真道:“这里要放松,绷着可不行。”
“啪啪。”
她又狠狠拍了两下,用了十二分力气,手掌都拍麻了。
萧砚夕太阳穴突突跳,刚要转身收拾她,背后传来软软的触感。
掌珠贴在他背上,抬起两只小手,开始为他按摩肩膀。
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萧砚夕狐疑一下,作罢。
量她不敢借机报复。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掌珠翘起唇角,眼底略带狡黠。
就打你。
第42章
氤氲水汽中; 萧砚夕偏头看向搭在肩头的一双小手,指挥道:“往下捏。”
掌珠听话地往下按摩,在他肩胛骨处; 像和面团一样,打着转儿。
“陛下好受些吗?”
“嗯。”
“掌珠手疼了。”
“。。。。。。”
萧砚夕转身过来,看小姑娘低头揉着掌心。一副小可怜儿样; 一看就是装的。
掌珠稍稍抬眸,有种被识破的窘态,搂住男人的腰; 岔开话题,“陛下觉得景国公嫡长女; 为人如何?”
“提她作甚?”萧砚夕搂住美人腰肢; 用另一只手拨弄她的耳垂。
掌珠盯着池边; 目光幽深,“陛下先回答我的问题。”
“骄纵; 有心机。”萧砚夕没当回事,手臂垂进水里; 勾住她的裙带。
掌珠知道他想要什么,抓紧说正事,“不止这些; 她心眼还坏。”
萧砚夕摸到裙带的系结,睁开凤眸,略有不满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掌珠扣住他的手; 嘟嘴道:“她仗着世家千金的身份,当街殴打我的婢女和嬷嬷,把她们打成重伤。现在还没好利索,我的婢女已然毁容!”
萧砚夕沉眸; “怎么不报官,难道不知去哪个衙门?”
掌珠哭唧唧道:“我爹不在京城,我怕报官后,会遭来景国公的恶意报复。”
“屁话。”萧砚夕拍平她嘟起的嘴,“把眼泪噎回去。”
掌珠嘴巴再次噘起来。
萧砚夕捏住她的嘴,“你跟朕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