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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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了,他怕了。
零碎的黑发被风撩起,露出一双冰冷摄人的黑眸,李兆微微抬起下颌,“今天上午有个娘子过来了,现在她在哪儿?”
只不过一眼,衙役却重新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那种痛苦,他屁滚尿流站起来,“饶命,饶命。我带您去。”
李兆出来的匆忙,连剑也未曾带上。
他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白色的帕子便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他抬了步子跟着衙役走了。
“这是大牢,我只知道那小娘子下了狱,不知道她在哪一间。”衙役开了大牢的门,双腿打着哆嗦。
李兆没管他,沉着脸径直往大牢里边去了。
长长的甬道漆黑,油灯闪烁着微光。
李兆直接御起轻功,足尖轻点,不过几息就掠 了过去。
岔路口三条路。
但是李兆没有纠结,因为他听到了穗穗微弱的呼救声。
他面色变了,飞快地朝着中间的甬道掠了过去。
穗穗身上沾满了血,她半倒在血泊中,面色苍白,那双可以称之为灵动好看的圆眸紧紧闭着,纤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
衙役放下鞭子,虽然心有不屑,但还是巴结的看向药铺掌柜,“这样,您瞧,行吗?”
掌柜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她还能活着吗?”
衙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这您尽管放心,这伤我们见多了,没一个能熬过晚上的。”
药铺的掌柜这才哼了一声,“一个小贱人,给脸不要脸,买我的药是她的福分。”
他瞧了瞧穗穗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盯着五官看了看。
“若是她活过今晚,就送去杨花楼。”
水性杨花杨花楼,整个镇上最出名的青楼。
衙役心道这掌柜的真狠毒,面上却殷勤的点了点头。
两人谈话的时候,穗穗闷哼一声,从巨大的疼痛中醒来。
她握紧手里的铜钥匙,“我是冤枉的。”她对衙役坚持道。
声音极小,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
衙役低声咳了咳,遮过了穗穗的声音。
药铺掌柜只瞧见穗穗的眼睫毛颤了颤,忙指着人问道,“她是不是要醒了?”
衙役赔上笑,踢了倒在血泊里的小姑娘一脚,这一脚力气不小,穗穗直接再次疼昏了过去。
“哪能呢?您看错了吧。”
药铺掌柜将信将疑,他抄起鞭子,又往穗穗身上甩了一鞭。
没反应。
掌柜的这才安心。
他刚准备转身走人,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咙。
27。 穗穗(二十七) 穗穗欢喜
衙役厉声呵斥; “你是谁?竟然敢擅闯县衙大牢!来人呐!”
李兆淡色的唇很轻很轻的勾了勾,在余光扫到穗穗的刹那眼神直接冷了数百倍。
“你们动了她。”这是一个陈述句。
衙役捞起了趁手的鞭子就往李兆打去,“快松手; 不然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衙役的鞭子舞得看起来颇为吓人,但是一鞭两鞭,无论他怎么抽; 发出惨叫的永远都是挡在李兆身前的药铺掌柜。
“你们对她用了什么?”
衙役惊恐的发现,随着他一鞭一鞭的甩出,那个黑衫郎君居然离他越来越近了。
而且; 这么久了,还没有人进来。
这时; 李兆甩开掌柜; 像个脏手的垃圾一样扔进了角落里。
他身形变幻几下; 速度快的惊人,直接到了衙役的身前。
然后; 伸手。
衙役如同李兆之前杀过的无 数人一样拼命的挣扎,蹬着腿; 满脸涨红。
但是李兆却感受到了截然的不同。
比如,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凶戾在这张锋利俊美的脸上显露,李兆微微使了些力气。
然后他同样撒开了手。
衙役扑倒在他脚下。
他捂着喉咙; 吐出一口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喉咙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像一只虾一样蜷曲着身子。
无法反抗,差距太大了。
药铺掌柜在一边早已看得心惊胆战; 害怕不已。
李兆淡淡看了过来。
药铺掌柜浑身一僵,不敢乱动。
“还记得我吗?”李兆朝着药铺掌柜而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其凉。
药铺掌柜浑身一颤,肥肉乱晃; 他立刻跪下,“饶命啊您,您饶了我吧。”他痛哭流涕,深惧死亡。
他认出了李兆,那个让他恨极的人,当着街让那个小姑娘往他身上丢甘草。
他恨,但是他更怕。
肥胖的掌柜只恨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蜷缩的更小一点,他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似乎是真心反省,“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药铺掌柜狠狠心,直接往自己脸上开始扇巴掌。
李兆没说停,他便不敢停下。
本来就肥头大耳,如今更是涨了一圈,活生生就像个猪头。
他扇得越来越慢,巴掌越来越轻。
李兆似笑非笑。
突然,亮光一闪,药铺掌柜眼睛一亮,高声疾呼,“快杀了他!”
一柄利刀已然到了李兆身后。
他眸色加深,随着掌柜的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那柄刀,它直接被插进了持刀的衙役的手掌中,将人钉在地上,不得动弹。
药铺掌柜面色大变,他多少通点药理,知道哪怕神医在世,衙役那手绝对无救。
衙役额头青筋鼓起,鲜血很快流满了手掌。
药铺掌柜狠狠往自己脸上又扇了一巴掌,想博得同情,暂时换一条小命。
可李兆突然出声了,“除了鞭子,你们还用了什么?”
药铺掌柜这时连忙撇清自己,“我没动手,都是他动的!”
他指着衙役,“他用鞭子抽她,他还踢了她。”
衙役恼极了,若不是因为药铺掌柜,他哪里会惹上这种事情。
“他也用了鞭子,还是要把那小娘子送进青楼做妓,任人玩弄,不得脱身。你别信他,抽鞭子都是他让我抽的,他说这小娘子得罪了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衙役也开始揭发药铺掌柜。
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衙役红了眼。
药铺掌柜气急,“你胡说!你踢了她,还把她腿骨快踢断了。”
“呵,你扇了她好几巴掌,你还想划花她的脸!”
“……”
两人互相揭发,李兆眸子里的黑色越来越沉,凶兽随时都可能破笼而出。
他看向药铺掌柜,把鞭子扔过去,“抽死他,我就让你活着。”
衙役眼底充血,“王八东西,你敢!”
药铺掌柜毫不犹豫,他拿起鞭子狠狠抽过去。
一鞭又一鞕。
衙役起先痛呼出声,怒骂着假仁假义的药铺掌柜,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了。
药铺掌柜抽红了眼,他怕得要死,对生的贪求使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根本不顾往昔和衙役的一点微末子交情。
衙役渐渐没了声息,他大瞪着眼,死死地看着药铺掌柜的方向,像在诅咒他。
药铺掌柜下手越发重了,他终于没了力气,腿一软,直接摔到了地上,对上衙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他惊呼一声,丢下鞭子,手脚并用屁滚尿流往着牢门的方向而去。
“他死了,我要走!你说了你放过我的!”药铺掌柜颤着声音道。
李兆很轻很轻的勾了勾唇,从角落里踏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是啊,我说让你活着。”
药铺掌柜忽然意识到让他活着和让他完好无损地出去的区别。
他打了个寒颤,瞥见衙役死成了瘫淤泥的尸体,“你放过我,我认识县太爷,我不让他杀你。”
李兆走到了他面前,“你好像是个药铺掌柜。”
李兆以往从来没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更不要提记住他们了。
很荣幸且不幸的,药铺掌柜成了第一个。
“十二正经。”李兆蹲了下来,从衣袖里拿出把小刀。
这把刀是他在去其他镇里中取药的时候买的,很像小包子爱用的尖刀。
小包子说,尖刀划十字花刀会很漂亮。
薄薄的刀刃贴着药铺掌柜的脑门下滑,凉意恕�
掌柜的头皮发麻。
李兆不急不忙的移动着尖刀,到了胸口忽的刺了进去,破了衣物,一个漂亮的十字花刀顷刻成型。
药铺掌柜疼痛得想要蜷了身子,但是李兆直接拔了钉住衙役的大刀钉在了掌柜的头侧。
只要稍稍移动脑袋,命就没了。
然后李兆一用力,尖刀直接捅了进去勾出一小节儿经脉。
“少阳三焦经。”李兆道,然后尖刀继续下滑。
少阳三焦经是十二正经之一 。
药铺掌柜简直要疼晕过去,他忽然明白了李兆那句十二正经的意思。
十二个花刀渐渐成型。
药铺掌柜身上的十二正经寸寸断尽。
他大口喘着气儿,疼得说不出来话,“你说过让我活着的。”
李兆黝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别急。还有八奇脉。”
奇经八脉,如法炮制,寸寸断裂。
李兆的速度不快,尖刀慢条斯理下滑。
除了疼,更让药铺掌柜心悸的是身体里渐渐流逝的生命力。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腿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的手好疼。
手筋和脚筋自然是保不住的,经脉已断,他已然是个废人了。
药铺掌柜煞白着脸,凭着感觉就向刀撞去。
但是李兆怎么会如他所愿呢。
李兆轻松拔出刀,然后低声道,“别急,还有骨头呢。”
他眼睛里一片暴戾,凶兽已出,绝不回笼。
指骨,被一寸寸碾断了。
那种蚀骨的疼痛铺天盖地朝着药铺掌柜而去,永无止境。
腕骨被掰断。
肋骨被敲折。
骶骨、胫骨、腓骨……
无一幸免。
药铺掌柜如今才真真是瘫烂泥,粉身碎骨,只有副空荡荡的皮囊和只能感受到疼痛的脑袋。
生不如死。
李兆丢下尖刀,站起了身。
药铺掌柜,必死无疑。
李兆走到了穗穗身边,解下了黑色的大袖衫,覆到穗穗身上。
李兆眼底的暴戾还在,动作却不自觉轻了些。
穗穗被抱了起来。
她若有所觉,睁开眼,气息微弱。
“郎君。”她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