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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部分

庶妻-第88部分

小说: 庶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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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她的手,扣在自己心口处,“这里,隐隐的,撕扯着,像要碎掉一样。你知道吗,这种感受对我来说,特别陌生。我当时心慌气短,几步路,走得好生艰难。我怕啊,怕来迟了,怕你已经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
  他将她的手捏得很紧,紧紧的贴在自己心上。“我不是想你为难,或是哄骗你什么。时至如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并不全是交易。我怕以后时日长了,我忘了说,你也不想听了。我不求什么,没有任何目的,所以你不必担心,也不必为此有什么负担。可能是我憋闷太久,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所以格外的,想让你知道。也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缓缓松开。
  柔儿缩身靠在车壁上,拉远和他之间的距离。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如今再说曾有旧情,能改变什么?
  即便他是真的用过心,即便他是真的疼她的,又能如何?她心里的屏障已经坚不可摧,她那些泛滥的感情早已收归,好好藏在尘封的角落。她不会容许自己再来一次,失控不能自主的生活。
  她牵唇笑了下,说:“谢谢。”
  赵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挑了挑眉头,接着窗帘透过的微光看见女人面容沉静,不见一丝波澜。
  他酝酿的用心剖白,在她面前,一点不曾起效。
  他再三翻看一秒之前的回忆,确信她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用过心。”
  “谢谢你也对我有感情。”
  “谢谢让我遇到你,也谢谢你准许我离去。”
  “但我放下了。”
  “放下过去,也放下你。”
  她很感激,他能说出这些话,让她不再想到昨日就为自己的卑贱感到无力。
  她也很感激,他的温柔体贴和所有的好意。
  也只是感激而已。
  一如他说所有柔情的话,也只为了让她知道——知道而已。
  赵晋怔了许久,他回味着自己适才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
  他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
  明明往常只需说两句好听的,就能哄得那些女人心花怒放,只要投放了一点点的柔情,就能收获无数的好处和死心塌地。
  为什么在她身上不奏效。
  为什么她没流泪,甚至没感动。
  为什么她能这样平静,平静到好像在听别人的事一样?
  他蹙眉想问问她,除了那两个字谢谢,就没有旁的好说?他已经把脸面都丢光了,在她面前与她倾诉自己是怎样因她心痛,倾诉自己是如何牵挂她想待她好,她怎么可以是这种反应?
  柔儿忽然望过来,他立时抿嘴唇,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忽然挑眉笑了下,眸底也有了神采。他瞧得有点呆,突然觉得,她这个瘦瘦的模样,也是好看的。
  眉淡而长,眼大而亮,小巧红润的唇,他知道触感是什么样。软软的,咬几下就肿了。
  他伸手过去,想拂一拂那片诱人的唇瓣。
  柔儿道:“赵爷,到了。”
  她立即起身,掀开帘子。
  无数光线挤进来,霎时将车厢内照得透亮。
  赵晋一时没准备,眯住了眼睛。快要伸出的那只手,转个弯,扶住了头顶的梁。
  车马停住,柔儿一闪身跳了下去。她脸蛋光洁,眸底泛着期冀的光,在等待赵晋快些下来,好让她能随他走去水月轩,去瞧安安。
  金凤等人迎出来,见着柔儿,均吃了一惊。赵晋负着手走在前,一路默然无语,撩开室帘,热浪扑出来。
  柔儿在稍间解了斗篷,终于能散了背上那层汗。
  安安在乳母怀里哭闹,不肯吃牛乳。
  柔儿快步走过去,撩开帐帘喊她的名字,“安安。”
  安安抬起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来人。柔儿朝她做了个鬼脸,脸上眼泪还没干涸的小家伙跟着就响亮地笑了出来。
  柔儿把安安抱住,回身对赵晋道,“安安精神头还好,是咳得厉害么?适才哭成那样,是哪里不舒服了?”
  就在这时,金凤斜穿过来,吩咐乳母道:“你去吧,这会儿用不着你。”
  回身又答柔儿:“清早起来就鼻塞,喘不过气儿,闹得厉害。这会儿是才睡醒,刚才也是闹瞌睡呢。瞧见您来了,这才算好,您瞧瞧,立时也有精神了,也高兴了。”
  柔儿忍不住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蛋,牵着她的小手低声跟她说着话。
  赵晋靠在侧旁柜边儿,适才在车中那点失落和莫名的戚然这会儿缓过来许多。
  眼前这一幕瞧来十分温馨。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安安就够了。
  原来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人真是贪心的动物,得陇望蜀,也许是人类的本性吧。
  柔儿转过头,见赵晋安静地靠在一边儿,她奇怪地道:“赵爷,您不是着急出去?是不是我耽搁您了?”
  赵晋回过神,苦笑了一下,“是,我得走了。这几日我不在,就托付给你了,……陈掌柜。”
  他瞧了会儿安安,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过两日就是除夕。
  赵晋不在,陈柔总不能真住在他家里,这两日两头跑,白天在清溪,下午在浙州,晚上还回镇上。
  她没急着处理那批货,托人四处打听,听说各家卖的都不算好,不少人开始低价处置那料子了。她其实没什么把握,要收购太多料子,又得要一大笔钱周转。她如今最缺的就是钱。
  好在,腊月二十九这天,竟接着了一笔订单。有个人家要迎新妇,府上各院子趁机修缮,门帘床帐,榻围炕枕,插屏立屏,要的好多样。勉强用这笔定金过了个好年。
  但她着实没什么心情吃。
  安安真有点鼻塞。睡觉时常常因鼻子不透气而难受的哭醒。
  柔儿一大早和家人简单吃了顿饭就要去浙州瞧安安。
  陈兴沉默地套上驴车,说:“我送你去。”
  柔儿回头瞧了眼爹娘嫂侄,推他回去,“今儿过年,我不在家,你再走了,爹娘和嫂子冷冷清清的,大伙儿的兴致都被我搅了。哥你别跟着了,我自个儿就行。”
  林顺在镇上看铺子,本是喊他一块来过年的,他偏不肯,只得由得他。陈兴后悔,早知道把顺子绑也要绑来,叫他陪着阿柔再好不过了。
  陈兴和林氏把柔儿送到巷口,目送着她走远了,陈兴垂头往回走,过年热热闹闹的气氛就此冷下来,他神色透着几分落寞。
  林氏挽住他手臂,轻声道:“相公,你说为啥阿柔不跟我哥在一块儿?”
  陈兴道:“兴许缘分没到。”
  “不是,是阿柔没放下。”她叹了声,“也难怪,她小小年纪去给人做外房,那样一个男人,什么都有,什么都会,生得又俊,你说说,我哥拿什么跟人家比呀?我瞧阿柔看我哥的眼神,跟原来在家时不一样了。”
  陈兴何尝不知道,他揽着林氏的肩,与她并头往回走,“我也能瞧出来,俩人现在相处,没以前自然。阿柔躲着,你哥避着,谁也不靠前儿,你哥前些日子还好,去了趟浙州,一切又回到原点去了。他有心事,连我也不说,有机会你劝劝。阿柔她给赵家伤得重,一时半会缓不来,才抱走安安那会儿,我瞧她整个人都没精气神,眼瞅着要倒下了,好容易熬过这个难关,盼着她往后顺顺利利。”
  柔儿来到赵家宅前,福喜早在门前等候多时了。
  前院有客,赵家族里的旁支有名有姓的都在。今儿开祠堂告慰祖宗,大伙儿聚在这儿,等宗族领头人赵家大爷赵晋替他们引路、敬头香。
  柔儿走的事内院长廊,水月轩后门就开在花园假山背后。
  她陪安安玩了小半日,金凤拿了件新学的针线给她瞧,一耽搁,时辰就晚了。
  赵晋闲庭信步,嘴里哼着曲儿,跨步越过门槛,拂开帘子进了里头。
  柔儿吃了一惊,他说这一去短则三五日,可没说两天就能回来。


第79章 
  柔儿抱着安安站起身; 立在床前微微屈膝,喊“赵爷”。
  赵晋点点头,他喝了点酒; 氅衣已在外间解去,身上穿的是件牙色织金螭纹窄身袍子。腰上束着麒麟扣金带,垂下两条束佩玉的穗子; 瞧上去矜贵稳重; 又不失俊逸风流。
  柔儿这几年与针线打交道多; 一瞧就知道是吉祥楼大师傅的手艺。
  赵晋一步步走向她; 立在她面前。柔儿诧异地抬起头,见他朝自己伸出手。
  她心跳蓦地滞涩住。他对她笑笑,那只手落在她臂弯间; 他摸了摸她怀中孩子的小脸。
  一瞬呼吸屏住,一瞬又松了口气。她有点煎熬和不自在。赵晋靠近了,嗅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背脊蹿上一阵酥麻的热意,心中微漾; 可能是酒意上了头,被屋里的热浪一蒸; 就变得不大清醒。
  他压低嗓音; 温声说:“今儿晚上你陪安安守岁么?”
  怕她多想,忙又道:“你若是留下,我就不出去了,跟你一道陪着孩子; 吃个饭说说话。若是准备走; 那; 我送送你。”
  前面几句; 温柔里透着让人紧张的沉。这样撩拨又试探,最后话落,又轻飘飘抽身,好像尤为磊落,尤为轻易。让人来不及误会什么。
  柔儿也不愿庸人自扰,她瞥了瞥孩子,“待会儿将她哄睡了,就走。赵爷不用客气,不必送……”
  “也不是特意为了送你,”他打断她,“顺路么,家里就我一个,安安又不会说话,我跟谁守岁?郭子胜他们可怜我这孤家寡人,攒了局,喝酒打牌,你知道的,那些人,没什么正经东西。”
  他含笑说着,语气轻松又亲昵。柔儿也被他说得笑了,他跟那些人彼此彼此,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正经人呢。
  两人话题轻松温和,又加上年节本就带了喜气,开始着面时那点尴尬刻意都不见了。
  柔儿陪着安安又玩了会儿,赵晋穿过庭院去书房换了衣裳。福喜给赵晋系着银蓝缎子袍服领口时,一抬眼就望见赵晋唇角的弧度。福喜忍不住也含了笑。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最盼着主子脸色好。前些日子赵陈不照面,彼此陌生人一般,僵持了好几个月,他就没怎么瞧见过爷的笑模样,说话办事都得加倍小心着,怕惹得爷不乐意了。如今这样可不赖,陈姑娘似乎肯缓和了,见面客客气气的,俩人还能围绕着孩子的话题说上好一阵。
  福喜甚至觉得,俩人目前这种状态很不赖。原来在月牙胡同小院伺候,太亲昵了,反而容易生出龃龉。如今爷知道客气些,姑娘自己做了掌柜的,也不似从前那么唯唯诺诺叫人瞧着心疼。
  赵晋瞧福喜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笑斥:“什么事儿把你乐成这样?”
  福喜缩着手笑嘻嘻道:“过年么,大过节的,谁不高兴?”
  赵晋点点头,深以为然。年节来到,不论是谁,都在红彤彤的氛围中忍不住欣喜。小孩子盼年节的糖果和打赏,大人盼着热闹团圆,这样的日子,一家人原该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
  他接过玄色暗金纹氅衣自己系好,想了想,从手上撸下那只玉扳指,朝福喜抛过去。
  福喜抬手接住,心里紧张的要命,这么贵的东西,要是没接住可就碎了。
  赵晋边朝外走边道:“收着吧,忙了一年,算个赏。”
  福喜连忙跪下,“谢谢爷的赏,哎哟,这可太贵重了。”
  赵晋的声音从院中传进来,“留两个人,照顾好大小姐。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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