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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部分

伏波-第295部分

小说: 伏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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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一辈子跟着帮主,绝不违命。”黄月定定的说了出来,她是她知道的最简单的法子,因为帮主不会错。
  伏波却摇了摇头:“你所上的每一节课,战前的每一次宣讲,都是在告诉你战争的理由。你得学会自己分辨,何为义,何为不义,然后做一个堂堂正正之人,如此才能在战阵之上守住心神。”
  这就是“军人”和“兵卒”的最大不同了,前者是有思想的人,而后者只是棋子,她想要的不是一堆唯命是从的棋子,而是于自己并肩前行的人。
  这是每一个赤旗军将士都应该学会的东西,尤其是身边这些女兵。也只有学会了这些,她们才能走得更远,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知怎地,黄月的双眼热了起来,竟然有泪意想要涌出。她该习惯了这些的,习惯了帮主如此对她们,哪怕是上阵杀人这样的小事。帮主从来都当她们是人,同样聪慧,不逊于男子的人。
  不知该说什么,黄月只是慌乱的点了点头,用力吸着鼻子,想把那点泪意吸回去。
  伏波像是察觉了小姑娘的失态,随意转了话题:“这人头就不要留着了,送去给袁大将军过目吧。如此狠辣人物,竟然勾结贼人佯装天定军的人马偷袭,这要是害的两家失和,岂不是大大的罪过?”
  如此尖酸刻薄的话,让黄月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伏波看过来,她才赶紧又挺直了腰板,大声答道:“遵命!”
  此刻的天定军中,袁天定简直暴跳如雷:“交给你三千人马,还有舟船接应,竟然还能被打的灰头土脸,你是怎么带的兵?!”
  周旺简直委屈死了,哭丧着脸道:“将军,宁负那狗贼根本就没说过此事啊,我看他就是想趁机报仇,害得咱们损兵折将。”
  “啪”的一声,杯盏摔在了周旺身边的地上,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不对,自己说错话了,明明信了宁负鬼话的袁天定本人啊!
  他也是乖觉,立刻跪在地上,不断叩首求饶,只说是自己轻敌,被宁负蒙在鼓中云云。如此姿态,好歹是让袁天定气消了三分。谁料还没等袁天定想明白该如何处置此事,一颗人头和一句话就到了他面前。
  听那信使的侃侃而谈,袁天定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这哪是劝慰,分明是嘲笑他识人不清啊!
  见头儿脸黑的如同锅底,周旺吞了好几口唾沫,小心道:“将军,咱们要不要报复回去?”
  “报复什么?报复你们偷袭不成反被揍吗?”袁天定心中火气又被勾了起来,立刻就是一顿狂喷。
  周旺连飞溅的吐沫星子都不敢擦,只能垂头认错。等终于发泄完了,袁天定狠狠靠在了椅背上,揉了揉额头:“回去吧,先回九江再说。”
  他得重新想想,宁负之前说的那套到底有没有道理了。毕竟这狗东西已经坑死了两个主君,还险些让他折了一支精兵,这要是还按他说得来,有没有命在都是两说了。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呢?就算想去,也可以再等等,看看情形再说。
  见头儿面色依旧阴晴不定,周旺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开口了。船队也不在庐陵逗留,浩浩荡荡驶向了来处。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往无前(正文完)
  这次回程,伏波等人可没再遇上贼寇,一者是像天定军那般胆肥的实在没几个,二也是早就有人率队来迎。
  亲自带着兵马船队赶来,见到伏波安然无恙,严远才松了口气,赶忙道:“听说天定军欲对帮主不利,末将这才率军前来。”
  消息看来是传回来了,伏波微微一笑:“无妨,那伙贼人都被收拾了,宁负的脑袋也送去了九江,天定军最近也该老实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宁负那条毒蛇身死,他们要担心的事情就少了一样。不过比起这个,还是站在伏波身边的老者更让人惊诧,严远试探着问道:“方老先生也跟了来,可是蓑衣帮那边还有事情?”
  方天喜哼了一声:“老夫以后就跟伏帮主混了,你有意见?”
  他的确是有的,这老东西当年就扔下了军门,谁知道会不会再背叛帮主?然而他还没回答,伏波便道:“方老先生以后就是我的幕僚总长了,任总参谋官,不可失了礼数。”
  如今的参谋部并没有设置长官,原来是等在这里,严远见伏波神色,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虽然不太喜欢这老东西,但是严远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出色的军师,当年也极受邱大将军看重。如今舍弃孙元让,改投帮主,是不是说明他更看好帮主呢?
  心思转了两三转,严远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参谋官说笑了,末将自然都听帮主的。”
  这话还真是绵里藏针啊,方天喜却没继续跟他拌嘴的兴致,而是仔仔细细看了这小子几眼,才冷哼着捻起了须,也不知在想什么。
  伏波可没当中间人调节的意思,直接上了严远带来的船,一行人顺着北江而下。打完了仗,也得把功绩传扬出去,顺便巡视新领地,让方天喜见一见诸人才行。
  然而比起认人,方天喜显然更在意别的事,一上船就找了个机会堵住了伏波,低声道:“你知道那姓严的小子对你有意吧?”
  伏波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只是反问:“怎么,又想给我做媒了?”
  方天喜摇头:“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嫁人就不合适了,但终究得有个子嗣,好安定人心。严远那小子身强体健,模样不差,瞧着也不笨,倒是个好人选。”
  这还真跟拉出来的种马一样了,伏波都笑了:“那跟我传过绯闻的沈凤、陆俭不也挺合适的?”
  “绯闻”这词有些古怪,但是方天喜还是听懂了,也立刻摇头:“他们不行,心思太多,会闹出外戚之乱,除非你拒不承认孩子生父的身份。”
  说着,他又有些担忧了起来:“不过生产也是难关,得等局面安稳了,再找几个妇科产科的圣手,才好筹备。”
  这得想了多久啊,伏波越发好笑:“那就是说,我跟谁睡都无妨,只要能睡出孩子就行。若是如此,你还操心个什么,就算我身边有个绝世妖姬,孩子生出来也是我的啊。”
  如此粗鄙的说法,让方天喜哑口无言,因为伏波说的不错,道理还真就是这个道理。比起男子,女子当家可不用愁什么嫡庶,什么外戚,毕竟再怎么恩宠有加,也敌不过“母子”这一重联系。
  张口结舌了一阵,方天喜叹了口气:“也罢,是老夫想多了。只是将来帮主若是生了子嗣,还是当有一人姓邱,继承邱大将军的香火才好。”
  “一家之祠总有断绝的一日,但只要将军庙在,我父亲就永远不会缺香火供奉。再者说,孩子可能不知其父,焉能不知其母?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乎什么香火。”伏波答的坦然。
  女人受香火吗?这问题出口,就让人觉得荒唐,可是男人为何一定要香火呢?因为他们生不出子嗣,唯有通过婚娶,通过姓氏来才能求得血脉延续。那一个女子不在乎香火,又有什么出奇的?
  这般的不出奇,放在方天喜这里却十分的别扭,处处都透着别扭,沉默了良久,他才道:“老夫如今倒是明白你那些念头的来历了。”
  她是个女子,女子在乎的东西,男子根本无法明白。而那些男子记挂在心,时时惦念的,对女子却是天经地义。她走出了闺阁,也跃出了三纲五常,所见所想,自然也就不同于寻常。
  “那还要给我做媒吗?”伏波反问。
  方天喜失笑:“老夫只是个参谋,又不是你家长辈。”
  对于这样的主公,何必在意内帷阴私呢?公事公办,反倒让人轻松。
  伏波也笑了:“那就有劳先生费心,替我筹谋大事了。”
  比起跟谁睡,显然还是打下海峡更关紧。这样的大事,怎能少得了参谋呢?
  随着伏波一路南下,消息也渐渐传回了番禺。这一年间,赤旗帮可是做了不少大事,不论是打通了东海的航路,还是占据粤水,攻城略地,着实让番禺上下都跟着吃了不少肉,喝了不少汤。
  现如今,他们终于要发兵打通海峡,抢占那些金山银山一样的买卖了,只要是身处番禺,谁能不心动?
  一时间,筹备粮草的,在交易场里大笔订货的,还有那些备了满仓货物,只等着往外倾销的,无数只眼盯在了赤旗帮身上,就连那些封疆大吏,达官贵人也都噤若寒蝉,丝毫没有吱声唱反调的意思。
  什么是大势所趋,这就是了。
  当众人返回罗陵岛时,所有的战备都已完成,只待一声令下了。
  而伏波,就是那个下令之人。
  “诸君都知道长鲸余孽尚在,还有杀了咱们不知多少兄弟的西塞番子。如今赤旗军已然扫平后方,拿下琼州,只待大军齐出。”
  琼州经过一年的经营,也算初具规模,今后更会成为赤旗帮通往南洋的桥头堡,连同合浦一起被收入囊中。
  目光扫过那些或是激昂,或是沉稳的面孔,伏波再次开口:“夺取海峡,为的是胡椒,为的是那些价值千金的大宗买卖,却也不只是为了这些。海峡那边,仍有广阔天地,有我等从不知晓的世界,而那道海峡,就是这片疆域的大门。今后,我要让这道门掌握在我手中,要让所有巴望着禁海的人,都明白海洋的重要。”
  这形容极为简单,却也精准到了极处,让不少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此战的意义,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剿灭贼寇,做一做胡椒贸易。她的野心简直呼之欲出,让人不由神往。
  看着那些表情各异的人,伏波笑了,傲然一笑:“而所有跟随我的人,不仅仅只有数不清的财富,还将在青史上留下的姓名。我也要让世人知道,并非帝王将相才是天下的主宰,只要有胆气,有胸襟,有魄力,谁都能开拓一片天地!”
  这海峡就是终结吗?当然不是,否则她就不会图谋岸上,图谋余杭。明白她真正想法的人可能不多,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位不折不扣的霸主。跟着这样的人,自然也会出现不知凡几的名臣良将。
  而他们,站在了最前方。何其幸哉!
  站在伏波身侧最近的位置,严远只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若论战前誓师,怕是没有比这更激荡人心,热血沸腾了,当年军门口中的家国天下,怕也远远不如。然而在钦佩之余,那股发自内心的战栗止也止不住,他也喜爱这样的伏波,不只是敛眉时的温柔,不只是巧笑时的嫣然,他也喜欢看她站在人前,如此豪迈的侃侃而谈。
  这胸襟气魄,这胆量目光,同样是她的一部分,也让他不可自拔,一心倾慕。
  喉头滚了几滚,严远才勉强压住了那翻腾的心绪。这不过是痴心妄想,他如何能配得上她?
  没人在乎那一点小小的心潮起伏,也没人在乎除了这场大战之外的小事。很快,所有布置都准备妥当。
  一艘艘或新或旧的船张开了桅帆,收起了铁锚,所有战船,商船,货船都聚拢在了一处,浩浩荡荡顺着季风南行。
  立在船头,闻着那熟悉的海风,伏波微微眯上了眼。目所能及,都是她的船,都是贯彻她意志的力量,而她身后,一如既往站着个人,似乎连在她自己的旗舰上都要牢牢守护,寸步不离。
  于是伏波笑了,轻笑着问道:“严远,若是有朝一日我想扬帆去往异国他乡,你会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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