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个病美人-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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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 再睡会儿。”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半掀开眼皮,依稀辨认出裴渊的气息; 又忍不住沉沉的睡去。
再等赵如裳一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临近晌午,秋日阳光正浓,暖烘烘的洒在窗棂上,泛起浅浅的金芒。
明翘开了门,宫人们鱼贯而入; 捧着温水衣裳伺候赵如裳穿戴; 又往桌上摆了各色的早膳。
近身的宫人都是先前在雍和宫伺候的,跟着她一道出了宫,赵如裳原本还扭扭捏捏的起身; 有些赧然; 见到的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人,那点尴尬也就消散了不少。
训练有素的宫女自然不敢指摘主子,低眉顺眼的候在一旁; 倒是明翘这个贴身大宫女,收拾床榻时,悄悄露出欣慰的笑。
赵如裳穿好鞋子起来; 脚步虚浮险些摔倒,明翘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公主小心!早膳备好了,您赶紧吃一点。”
赵如裳莫名心虚,等坐下拿起筷子,才想起来:“裴青云呢?”
明翘道:“驸马在书房,需要派人去请吗?”
“别,不用了。”赵如裳脸上发烫,一想起昨晚,就忍不住面红耳赤:“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赵如裳匆匆吃完,梳妆完毕对着镜子照了照,脸颊脖颈白皙如玉,裴渊的动作还是很温柔的,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否则真没脸出去见人了。
公主府自建成以来,她也来过几回,是富丽堂皇,却没有什么人气,然而明明才住了一晚,就叫她心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从今以后,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和裴渊的家。
院墙下几棵金桂开得正盛,袅袅桂花香弥漫在呼吸间,尤为清甜芳香。
赵如裳脚步一动,才走两步迈下台阶,就见院门窗牖一抹深色一闪而过,定睛看过去,就见垂拱门下站着个人,身如玉树,风姿绰约,有着让人过目不忘,无法忽视的俊美容颜。
赵如裳感觉到自己心跳又在无端的加速,只看了一眼,便羞涩的移开目光。
裴渊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唇边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要走走吗?”
赵如裳红着脸点头,挪着脚步过去,冷不防一只温热的手掌覆过来,牵着她的手,不急不缓的往外走。
能工巧匠用时一年,建造了一座无与伦比的府邸,画栋雕梁,丹楹刻桷,曲折长廊,假山流水,无一不透着精巧与气派。
赵如裳置身其中,都忍不住感叹父皇的大手笔,虽然她也不同赞同皇帝对自己如此肆意的偏爱,传出去难免让人心生不平,可仔细一想父皇先前说过的话,也就释怀了。皇帝曾说,她应该拥有与身份对等的尊贵,将来才能不至于被别人看不起。
裴渊察觉到有异,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赵如裳顺手在旁边枝桠上摘了一片树叶拿到手里把玩,闻言一笑:“我在想我们这公主府富丽堂皇的,太子府邸还没着落,也不知他会不会多想。”
“太子说并不会新建府邸,现在的辰王府换一个匾额也就罢了,为了他再劳民伤财不值得。”
两人并肩而走,身下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裴渊垂眸看了看,眸光流转,笑容浅淡。
赵如裳略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昨晚宴上听他说的。”裴渊偏头看她:“你不必觉得受之有愧,你所拥有的,都是你应得的,你是千尊万贵、众人景仰的公主,一身荣耀金光,不因皇上的偏爱而有任何变化。”
一下被戳中心思,赵如裳顿时有些窘迫,悻悻的不敢接话,彼此沉默着往前走了一阵,裴渊脚步忽然顿了顿,轻声问她:“累不累?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如裳蹭的一下红了脸,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忙不迭的摆手:“没有没有。”
“是吗?”裴渊面带质疑,上下打量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昨晚累着了,怕你吃不消。”
赵如裳一噎,顾不得脸红,捏着拳头瞪他,幽幽开口:“哪能啊,驸马这么厉害,我就顾着享受去了。”
这下哑口无言的人变成裴渊了,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荤话,是不是那册子上写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有恃无恐地挑战他的自持力。
裴渊暗自盘算,等晚上一定要看看,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册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哪知赵如裳意有所感,等夜里准备休息时,那在枕头下的图册已经不知所踪,他摸了一阵没摸到,就知道被她藏起来了。
不出意外的,睡到半夜赵如裳又往他身边拱,圆圆的脑袋搁在他肩窝,小声道:“驸马,要我伺候你吗?”
裴渊眼角抽了抽,黑着脸拨开她的脑袋,生怕她又打什么坏主意,直接掀过被子把她裹在里头,然后抱在怀里,又重新扯过一床被子盖好:“睡觉!”
赵如裳见他一脸漠然不为所动,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不死心的动了动,却被他压制的无法动弹:“裴青云,我又不是采花贼,你竟然这么防着我?”
裴渊但笑不语,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嘴,生生把她的雄赳赳的怒气压了回去。
赵如裳哀嚎了一阵,迷迷瞪瞪的睡过去,快睡着时她还在想裴渊为什么要拒绝自己,明明昨晚雄风屹立,折腾了大半宿,结果现在竟然不碰她了。
赵如裳的怒火没能发出来,嗅着裴渊身上安神的气息,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转醒,裴渊又已经不知所踪,赵如裳心里暗骂了一阵,把藏在妆台下的册子换了地方,才换了衣裳,就有人从外头进来,跟明翘悄声说了什么,明翘微微挑了挑眉,神色有些复杂。
赵如裳正在吩咐人摆早膳,无意间瞥见明翘的表情,顺口一问:“怎么了?”
明翘慢吞吞的走过来,小声道:“皇后娘娘让人传话说,司天监看好了厉王和尤家小姐的婚期,腊月初二,过两日应该就要下旨了。”
赵如裳一顿:“这么快?”
“听说是厉王亲自向皇上和娘娘提的,司天监选了两个吉日,还有一个在来年正月。”
“所以这是七哥自己选的?”赵如裳坐在凳子上,摸着下巴,轻叹一声:“七哥真是这么打算了吗……”
明翘跟在赵如裳身边,耳濡目染也早知悉其中曲折的因由,只有道:“这是天大的喜事,您该替王爷高兴才对。”
“是啊,如今七哥的事算是定下了,敏溪那边怕是还要费一番劲。”赵如裳小声嘀咕,着实有些心疼起周敏溪了,眼看到了嫁人的关头,舅舅以身殉国,婚期不得不推迟,也不知杨家是怎么想的,毕竟孝期三年,杨旻岁数本就就不小了,再等这么几年,还不知会有什么变故。
虽说国舅的丧仪上,杨家人处处按着规矩情分参加,但实际上现在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毕竟离儿媳妇进门只剩短短几日了,结果亲家出了事,形势陡然一变,与心中所想背道而驰了。
周敏溪倒是一心想取消这门亲事,可周夫人不同意,眼下安义伯府也未表态,单从皇帝对国舅身后殊荣的重视,哪怕杨家心生不豫,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动静。
除非周敏溪一意孤行想些歪主意,不然没有人会主动捅破这层微妙的窗户纸。
明翘盛好两碗粳米粥,眼见外头走来的人,悄无声息的退到门边去了。
赵如裳拿过勺子放到碗里,一边搅动,一边皱眉沉思,裴渊在旁边落座,手指在桌上轻轻扣响:“想什么呢?不饿吗?”
赵如裳回过神,见裴渊云淡风清的神情,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昨晚被他裹成虫子似的狼狈模样,鼻子里哼了哼,也不搭理他,扭过头自顾自的喝粥。
“还和我置气啊?”裴渊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语气有些无奈。
赵如裳不吭声,裴渊放柔了语气哄她:“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成,你千万克制情绪,别生气,好吗?”
赵如裳这两年的身体在他悉心调养下,已经恢复到与常人无异,但心疾是重症,不能完全痊愈,能益寿延年的方法,就是减少情绪起伏,大悲大怒最易伤身,她前几回发病都是急火攻心,来势汹汹,危险也重重。
她不满的嗔他一眼:“那你还那么对我?”
裴渊一股气哽在胸口,见她不以为意,正了正神色:“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赵如裳没有搭理他,显然是不信服他的话,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明明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先前她还特地问过陈院使,他说只要她不犯病,几乎不影响日常,也就是说嫁人生子,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结果到了裴渊跟前,他竟然就清心寡欲的不碰她,昨晚要不是她厚着脸皮主动,只怕洞房花烛夜也只能盯着蜡烛看了。
裴渊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把她手里的勺子放进碗里,扳过她的身子,温声说:“我比谁都盼着你好,你的身体其实远远重过这些事。”
医书有言房中之事,能生人,能煞人,轻欲而清心。虽然他也盼着和她日日亲近,但理智在前,一切都该以她的身体为重。
可惜这丫头不识好人心,变着法的骂他。
第94章 病入膏肓
赵如裳委委屈屈看着他; 就是不说话。
“你呀你……”裴渊似是无奈的叹气,偏头看了看门口,宫人垂眸低首; 没人往这边看,这才收回目光瞥见赵如裳唇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目光沉了沉; 蓦地伸出手去托过她的脑袋往身前一压; 低头亲了过去。
赵如裳一时没有防备,落入温暖的怀抱里; 被他趁虚而入,唇齿相依,气息纠缠缱绻,裴渊身上依旧有药草的清香,无声无息的浸透到四肢百骸,浑身都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裴渊捧着她的脸,眼底有暗光浮动; 舌尖扫过她的唇角; 淡淡一笑,神色尽显暧昧。
赵如裳脸红耳热,手忙脚乱的推开他; 心虚的往门口张望了下; 正襟危坐的端起碗喝粥。
裴渊把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好笑。
赵如裳好歹把一碗粥咽了下去,脸上的燥热总算消退了; 轻咳了一声忙不迭的转移了话题:“我七哥跟尤家小姐的婚期定下了,那尤家小姐我还没见过,也不知为人如何; 长得好不好看,和我七哥般配不般配。”
裴渊不疾不徐的喝着粥,闻言淡淡道:“知书达礼,温良恭俭,是位德才兼备的大家闺秀。”
赵如裳微眯着眼,侧目打量他一番:“你怎么知道?”
一看赵如裳投来的质疑的眼神,裴渊就知道她想歪了,有些哭笑不得:“自然是国子监祭酒说的,不然我还自己去打听吗?”
这当然不会的,裴渊一个有妇之夫,总不能去打听人家黄花大闺女的情况啊。
赵如裳摩挲着下巴:“别像之前那个穆家小姐那般眼高手低就好。”
裴渊说不会:“尤祭酒为人正派,教女自然有方。”
说到底还是得厉王点头,只要他没意见,这门亲事便无什么错漏了。
裴渊喝完粥,慢条斯理的放下碗:“对了,还有一件事和你说。”
“何事?”
“那个伺候许鞅的宫女沉碧昨儿生了,一个儿子。”
裴渊在朝堂行走,对这些自然有所耳闻,赵如裳近来忙得不可开交,甚少关注许家的事,从许鞅和端静公主和离之时,风言风语就开始乱传,许尚书致仕,许鞅辞了官,久而久之议论纷纷的声音才小了些。
赵如裳只觉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