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反派被找上门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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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江樱樱的视线缓缓从辩手们身上划过,在经过郁子修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师弟真的是学什么像什么,小时候教他练剑,他练的比自己还要好上几分;现在连她的辩论技能,也学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到人们越来越黑的脸,她不禁感叹:原来师弟讲话,竟和自己一样犀利。
黑暗从鬼门关处显现,以肉眼可见的形式蔓延开来。
鼻尖隐隐嗅到一丝血腥味,云上的修士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护身法器。
战斗一触即发。
结果还是免不了要打架,江樱樱叹气。
尽管红颜祸水的人设很带感,可今天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无辜的修士。
他们奉命行动,效忠于宗门或是盟主。
这些人也有自己的信仰,不该白白陨落在冰冷的冥界大门前。
而她更不愿做这个,让九州重新陷入战火之中的导。火索。
深渊底部的风有些大,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轻轻走向前。
“之前当了这么多次反派,这下子要做圣母了,还真有些不习惯。”她整理了一下鬓角,装作无所谓地想。
不过去千玄宗或者去九州联盟,也未必就是必死的局面……想了想自己成功洗白的事例,江樱樱又觉得心中有了些安慰。
这次挺身而出,说不定还可以先摆出一个好人设,为后续的洗白计划铺路。
她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脚下的步伐更坚定了几分。
此刻每一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江樱樱的身上。她回身看了一眼华容——对方也随之上前了几步,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眼里带了一丝微弱的祈求。
舞台已经站上去了,观众们和她这个主演都就位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江樱樱精确的计算了面上的神色,再抬头时,已是四分悲伤,三分脆弱,两分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坚强。
她似乎想对华容笑一下,却笑出了眼泪。
微凉的手抚上了妖王的手背,江樱樱轻轻摇了摇头,坚定地把对方的手一点点推开。
四下里一片寂静,连脚下的黑暗都停止了扩张。
少女的身影在灰雾之中若隐若现,可浓重的大雾并没有压倒她挺直的脊背。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宛如一株身处风雨中,却依然分毫不动的小草。
奇怪的是,哪怕大家知晓她的斑斑劣行,也没人选择开口打破这一刻的沉静。
“不要打了,我跟你们走。”
江樱樱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还说:“我再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了。”
“……”
怎么还没结束,他们还要看多久啊?
江樱樱心中默数了一百个数,周围还是安安静静。
虽然华容的大氅很暖和,但深渊底部的气温简直低到令人发指……江樱樱冷的小腿肚子都在颤抖,这群观众们丝毫没有谢幕的觉悟,害她还得努力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表情。
不就是ooc了一下以前的人设嘛,至于这么惊讶么,她在心中腹谤。
头顶传来破空声,一个闪着金光的亮点俯冲进深渊底部,像一颗坠落的晨星。
“殿下,我们来了!”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江樱樱动了动还未被冻僵的脑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是那位叫锦渊的妖族护法。
八匹独角兽拉着金光闪闪的马车,在浓雾之中横冲直撞,车顶上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华容抱起江樱樱,朝着马车一跃而起。数十法宝同时从他的周围现出,配合着神器焚世,在二人后方留下了一片燃烧着的火海。
雾气被火光驱散,星星点点的火焰染红了整条深渊。
“你们这群鬼东西看什么看,还不回鬼门关,当心把魂给看散!”
孟婆恶声恶气地挥舞着长袖,驱除着偷偷跑出来看热闹的小鬼。凤凰的火焰可不是一般的火,普通的鬼修若沾上,怕是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云端上的人们也是如此,他们很想上前一步,可在场的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也高不过妖王。只能被挡在火海的另一端,眼睁睁看着本已伏法的江晚玉渐行渐远。
“方才不麻利点抓我回去,这会后悔了吧。”江樱樱评价道。
“不会被抓的。”华容听见了她的低语。
冰凉的身体在逐渐恢复体温,江樱樱偏过头,看向华容的脸。
两人离马车越来越近,华容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亮晶晶的,怎么也看不清表情。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以后,你可以一直相信我。”
虽在冰冷的深渊里,气氛却有些莫名的旖旎。
江樱樱直觉有哪里不对,可并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眼前这种古怪的状况。明明没被族人们围追堵截的气势吓到,此刻却有些呆头呆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马车已近在眼前,车上的右护法及时伸出双手,把她接了上来。
“江姑娘,你没事吧?”
青鸢贴心地递过一杯温热的灵果茶,柔声问道。
清甜的茶水入腹,江樱樱卡壳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
她冲青鸢笑了笑,发现对方漂亮的丹凤眼里,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没事了,谢谢。”
她感激地开口,妖族果然是一群小天使。
马车外传来锦渊的惊呼,江樱樱和青鸢透过车窗,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利箭般刺穿了沸腾的火海,眼看就要逼近马车。
“你们先走,我去拖住他。”
华容安顿好了车上的人类少女,抿了抿唇,踏出了车门。
早在郁子修命无常使劫走阿樱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和对方打一架了。
之前因为种种限制,不能痛快的和这只冥族交手,现在自己送上门来,简直正应了华容的心意。
郁子修已飞到了车窗外,独角兽们感知到了邪恶的气息,纷纷发出仓惶的啼声。
“师弟,我都想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也算一个同师弟说清楚的机会,本着不能虎头蛇尾的原则,江樱樱温柔地对郁子修道。
冥王的神情怔仲了一下。
江樱樱一手拉着华容的衣角,一边把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摸了摸郁子修的脸,竟拉开了剑拔弩张的二人。
就像十几年前,她在两人拌嘴时,劝的每一场架那样。
其实她心中并没有底,现在早就不是从前了。江樱樱面上看似稳重,实则内心分外紧张。
还好,师弟和华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她接下来的话,有了几分底气。
她对郁子修说:“师弟,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太过弱小,只能用那种极端的方式保护你。”
她还说:“如果我再强大一点,就能带着你逃出生天。可是我没本事,要是你被紫霄观抓住,定是死路一条。”
“冥界是不是很冷,对不起。”
郁子修离车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黑曜石一般的双眼,和剧烈扇动着的睫毛。
如同精美瓷器上,破碎的阴影。
“师姐……”他似有很多话想说,终究只念出了这两个字。
这应当是听进去了吧,江樱樱心中也有些苦涩。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对师弟讲。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装着人类的心脏,感觉空空的,像是缺了什么。
她最后说:“师弟,方才在鬼门关时,我听见你提到师尊了。”
“你应该知道的,你也依旧是师尊的弟子。你的破月剑,还被师尊好好的收着。”
“说点你不知道的吧,师尊曾在深渊底部,找了你很久很久。”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类,可是师尊他是好人。”
“你不要怪他。”
郁子修茫然地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看着载着师姐的马车渐行渐远,慢慢伸出手,却仅仅能抓住空气里残留着的余温。
第40章
十七年前; 第一州边界处的一座不知名小镇。
白日里刚下过一场雨,道路上一片泥泞;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而成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小王八蛋,你跑什么跑。”
一位叫作阿金的少年喘着粗气,扶着墙,气喘吁吁地道。
他没有穿鞋,厚厚的黑泥胡满了整只脚,裤腿卷的老高; 但还是被溅起的泥点弄脏了裤子。
阿金的腰间别着两只口袋; 追了这么久,他有些饿了,从袋中翻出一块已经冷硬的馒头; 三口两口咽了下去。
缓了一会后; 气不喘了,肚子也填饱了。他看着前方的死胡同,鄙夷地笑出声; 一步步朝前走去。
胡同的尽头,果然是白天那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小兔崽子。
阿金想想就来气,他们这个镇子本来就不大,自己每天乞讨尚不能解决温饱,今天还来了一个到自己地盘上抢生意的陌生人。
对方看起来年纪没他大,体格也没他强壮——说实话; 完全不能用强壮来形容。
他扫了眼面前猫一样的小孩,觉得自己单手就能把对方拎起来。
原本只想简单的教训一通,让这个小兔崽子知道:这里究竟谁是老大。
哪成想对方个头不大,跑的倒是挺快。他从傍晚时分追到了午夜; 三分火气也硬生生熬成了七分。
必须要狠狠揍他一顿才能消气,阿金这么想着,拳头慢慢地举了起来。
“谢必安,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面前的小孩开口了,他的声音又甜又奶,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意,在寂静的夜色里,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吗?阿金还在疑惑,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个也同从前那样处理掉吗?”
白衣鬼修如同雾气一般,凭空出现在空气里。他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音,仔细听的话,还能从他的话语中隐约听出一丝敬意。
谢必安微微低头,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对一只如此弱小的先天冥族言听计从。
第一次被面前的小冥族召唤出来的时候,是三年前的夜晚。
那时的小孩浑身伤痕累累,可当看见自己后,眼睛里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我有种感觉,你是我召唤出来的,最厉害的东西。”小孩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去帮我杀了他们。”
谢必安皱眉,身为冥界的鬼差之首,他对同类有极强的感应——因此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并不是什么人类的小孩子,而是一只先天冥族,还是血统十分纯正的那种。
几千年前的后天鬼修,确实是听命于冥族没有错……可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为何还要对这个种族百依百顺。
九州里出现了早已绝种的先天冥族,对人族和鬼修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谢必安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把这只小冥族扼杀在摇篮里。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小男孩摇摇晃晃地起身,他最多不超过十岁,沾了血迹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他安静地盯着被自己召唤出的鬼修,像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谢必安感到刺骨的寒意,从他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沉默了半晌后,他鬼使神差的,对这只小冥族所示意的方向出了手。
……
“我刚刚说,‘是’。”
小冥族的咬字很清楚,谢必安从回忆里回神,手中的锁链举起,眼看就要带走地上小乞丐的灵魂。
不,他的身体怎么会一动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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