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春深(重生)-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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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章和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爹爹和阿娘赔礼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悄声说了句无妨,就走了出去。
他也是今日的宾客,不过因为身份高贵,并不与其他宾客混坐,若不是因为这事,我未必能看到他。
我没有善罢甘休,撒开步子再次追了上去,哀求道,“太子殿下,我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成章和回头看了看我,同崔绍道,“封/锁城门,多派些人手出去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不曾见过他。”他道。
“你骗人,你说过要和他争,你对他从来就是不怀好意。”
我说这话时,众人们面面相觑,爹爹和阿娘也呆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又试图将我从成章和的身边拉开,一面又道,“太子殿下恕罪!瑶儿她是一时受了刺/激才会胡言乱语,出言不逊,太子殿下要罚就罚老臣吧!”
成章和往我身边进了一步,很显然他的眼眶也是红红的,轻轻启唇,声音低沉,“我说了,我没有。”
他位高权重,凌驾于众人之上,更可以拿谢齐两家的性命想要挟,而齐修贤却什么都说不了,上辈子这样残忍无情的事,他又不是没有做过,叫我如何信他?
我瞧他矢口否认,摆明了就是死不认账,气得我扬起手来,朝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大耳刮子,“太子殿下既不愿意相告,臣女自己去找。”
我想,大概是失去了理智,依照齐修贤的性子,他决不能在这样的日子故意不出现,叫我难堪,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受到成章和的威胁,无法现身。
我越想越气,也实在没法子,伴君如伴虎,纵然有滔天的能力,逃到天涯海角,可总归是逃不掉的。
我撒开步子,跑出了府邸,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兜兜转转,发了疯一样去寻找。我和齐修贤曾经最喜欢去的地方,都一一找遍了,就是不见踪影。
几个时辰下来,披头散发,精神也有些涣散了,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我不得不登上了京都最高的酒楼,这里曾是齐修贤最喜欢来的地方。
成章和不知道什么跟上来的,小半边脸红肿着,上头还有指印,随行的崔绍驱散了酒楼里的其他人,我坐在酒楼的高台上,呆呆地望着街上行走的人群,试图在其中找出齐修贤的身影。
他一定是有什么隐情,这才选择躲着不肯见我。我一直都相信他,也想着他快些出现在我面前,无论发生了什么,就算他故意而为,我也原谅他。
成章和还是跟了上来,“快些下来吧,太危险了。”
他以为我是想不开,想从这跳下去。不过这话倒是点醒了我,眼见酒楼之下聚集着的人群,我亮着嗓子大喊,“齐修贤,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酒楼不算高,跳下去未必会一命呼吁,我又学过点三脚猫的功夫,并不惧怕。倒是街市上那些人,瞧了我这模样,纷纷七嘴八舌起来,我听得不是很清楚,约莫是说将军府的嫡小姐疯了,傻了,为了一个负心人这般作践自己。
真相没有人知道。
这些刺耳的话,成章和听得一清二楚,阴沉着面孔对崔绍道,“再有人胡言乱语,统统拔了舌头,格杀勿论。”
第76章
崔绍有些犹豫; 轻唤了一声,示意成章和三思而后行。
成章和却道,“谢家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谢老将军为成家的江山; 拼尽一生,而今这些市井无赖; 听风就是雨,玷污谢家声誉; 难道不该杀吗?”
崔绍应了一声; 下楼去了。
成章和往我身旁走一步,伸出手来; 郑重其事,“你先下来; 我们一起去找他。”
我又楼台边缘挪了挪,并不愿意听他这里猫哭耗子; 冷言讥讽道,“太子殿下就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 他为何失踪,殿下心里还不清楚吗?只是恐怕; 要叫殿下失望了; 即便我和他成不了亲,也不可能嫁给殿下的; 殿下就死了这条心吧!”
成章和愣了一下,淡淡发笑,“不过是句顽笑话,你怎么就当了真?这京都城里想嫁给我成章和的,哪一个姿色会比你差?虽然有的家世及不上你谢家; 可她们脾气好,又温柔淑良,你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我喜欢的?”
我听后,气得肺都快炸了,脑子嗡嗡响,都什么时候了,依旧毫不吝啬地嘲讽我,简直就是往伤口撒盐,我谢瑶再差,也没有他说得那么不堪,更从未想过要高攀枝头变凤凰,他拿了曲解人意,存心气我。
“今日被羞辱,也无脸苟活于世,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我站起身来,往他身旁冲去,奈何用力过猛,这楼台又是年久失修,朽木登时在我脚下断成两截,发出哐当一巨声,传来一股呛鼻的霉味,整个人往后仰去。
见此情形,成章和也变了脸色,飞扑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只是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本就不想死,此刻被吓得魂飞魄散,我看见成章和青筋暴起的手臂,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费力道,“别怕,有我在。”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楼下,四处那霉烂的木板,依旧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别提多吓人了。我倒是可以撒开手,往下一跃,最糟糕的可能是折一条胳膊,躺上几个月,可也没勇气。
正想着,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厚重的力道,将我的身子往上头引,一眨眼的功夫,我已被拽了上去,重重摔跌在地,牢牢地贴靠在成章和的身上。
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不过他看起来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微弱。我嗅到一股血腥味,右手掌心有些滑腻,我本来地抬了起来,惊恐万状,“我流血了。”
成章和微微闭了闭眼,轻声解释,“那是、我的。”
我慌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瞧见他的背后有一滩血迹,蜿蜒如蛇形,正朝着四周缓缓蔓延开来。
我才想到,他伤好也不过才小半个月,方才为了救我,定是拼劲了全力,这才致旧伤复发。
“殿下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救我?!”
我心中愧疚,对他的话仍旧存有芥蒂,只想借这伤人的恶语,来减轻负罪感。
他扯了扯嘴皮,声音虚弱道,“是啊,可谁叫我就是喜欢呢?”
“殿下别说话了,不然伤口会加重的。”我眼眶一热,只不过想激一激他,这个回答,不是我想要的。
崔绍急冲冲地跑了进来,见了这情形,也是有些震惊,但这酒楼离皇宫确有一段路程,舍近求远,必不可取。
唯一的近处,只有谢府了,我硬着头皮道,“殿下若是不介怀的话,不如去臣女府上疗伤吧。”
成章和点点头,崔绍看了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他搀扶了起来。
我急匆匆地下楼,去杏春楼请了最好的大夫,赶去府上。
爹爹也是随我追到楼下的,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声色凝重,二话不说,护送成章和回了府。
等到了夜幕低垂的时候,齐修贤还是没有出现,成章和已结痂的伤口开始溃烂,额头烧得滚烫,一边说着胡话,叫人心急如焚。
没有人知道齐修贤去了哪里,但我想,我应该是误会是成章和了。出了东宫的小半个月,以他的势力,有千万种办法让齐修贤消失,万不可能选择这种最易叫人起疑心,最愚笨的法子。
从此,我对他的疑虑消除了一半。
爹爹和阿娘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好让成章和养伤,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得赶紧进宫回禀才是,却被他拦下来。
起初,我想的,还是以为他故意借养伤赖在这里,但后来才反应过来,倘若太子受伤的消息传到了宫里,谢家也必定会受惩处。
这出闹剧因我而起,但爹爹和阿娘并没有因此而责备我,阿娘更是搂着我哭,安抚道,“小瑶儿,受委屈了。”
我受了委屈,全京都的人看了笑话,齐修贤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心灰意冷回到自己屋里子,找出先前他送我泥娃娃,看了又看,气上心头的时候,总还是舍不得毁掉,对他一直抱有侥幸,相信他有苦衷。
成章和在府上躺了三日,可伤情依旧不见好转。京都的大夫都寻遍了,用尽各种补血益气的药,可看起来,仍旧是那副老样子,面无血色,病怏怏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我担心他是住不习惯,休养不好,只得硬着头皮前去探望。前几日的事,虽然让我有了很大的阴影,但我一向健忘,除了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之外,倒也没别的了。
我记得在众宾客面前,情急之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我去看他,也想为自己的冲动认个错。
当然除此之外,我也有私心,齐修贤一连多日都毫无音讯,而成章和手下人脉众多,我想悄悄地打探一下,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着落。
厢房的门虚掩着,成章和倚靠在软垫上,同崔绍说着什么,我脚步笨重,一下子就惊扰了他们,故而只听见两个字,‘不亏’。
我没多想,走了进去,崔绍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我走上前去,看了看成章和的侧脸,支支吾吾道,“那日是臣女一时失去理智,误伤了殿下,臣女特来赔罪,还望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经我一说,他才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颊,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并对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真没看不出来,你一个娇弱女子,出手却是练家子的气力,我要再弱不禁风些,恐怕这脸都被你打歪了。”
他说得轻松风趣,可我心里一点都不好受,羞愧难当,因为是我让他在整个京都百姓面前丢了颜面,更是因为他的不怪罪。
皇家声誉有多重要,我比谁都清楚。
“太子殿下要不把这巴掌还回来吧,臣女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成章和摇头,“女人打男人,就算是撒泼,那也是情有可原,男人打女人,那是禽兽,不能饶恕。”
我双手捏住裙摆,死死地拽了拽,问道,“那臣女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我十分诚恳地解释,“殿下连日来,身子总不见好转,臣女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殿下快些好起来。”
他想了想,说道,“我饿了。”
我笑了,回道,“可巧,臣女同阿娘学过一点,殿下千万不要嫌弃才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可不得不说,他也是慧眼独具。因为我打心里头想着忏悔,下厨的时候,也拒绝了他人的想帮。
我只想做碗汤饼给他吃,但到真要上手的时候,才觉得艰难。
足足折腾了三个时辰,我才把汤饼做好,披星戴月地给他送去。
成章和斜卧在榻上看书,见我进来,下巴都快惊掉了,僵硬着声音发问,“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把汤饼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殿下等很久了吧,快趁热吃吧。”
他没有伸出手却没有接,而且奔是我的脸颊就来了,我一躲,他的指背还是稳稳地贴了上来,又收了回去。
一手的煤灰,黑漆漆的。
我一脸窘迫,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差点没认出来,以为是谁家的小花猫呢!”
先前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被他一句话给击败了,我是真的手脚笨拙,不过急了些,这面,也没有尝过咸淡。
“不然,臣女还是让厨房在做一份过来吧,这汤饼大概也是不能下肚的。”
他从我的手上接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