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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我见春深(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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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这话说完他老人家也该告退了,但却没有,反而一直拱手弯腰,似乎有话要说。
  “张太医可还有什么事吗?”我试探着问。
  他忙不迭道,“回娘娘的话,殿下方才说了,这草药须得你亲自己煎,他才愿意喝。”
  这个要求离谱到,连张太医自个儿说完,都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
  我心中怒骂:成章和,你怕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但碍于外人在场,我也只能憨笑,替成章和解围,“让张太医见笑了,殿下他向来都是这样的,难得他在病痛中,也有这么般小孩子脾性,心境真叫人折服!”
  经我这么一解释,张太医像是突然大彻大悟了一般,笑着赞许,“实不相瞒,老臣真的很羡慕殿下和娘娘夫妻情深啊!”
  我有些语塞,颔首微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等张太医走远了,我便想着要进去同成章和理论一番。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崔绍的方方正正的声音,“殿下,可知晓昨晚偷袭的,是何人?”
  问题一下子就点了好奇心上,我忍不住蹑手蹑脚地靠近,半蹲在墙角,洗耳恭听。
  成章和有气无力答道,“不知道。”
  崔绍一顿,继续道,“殿下,不如由末将去查探个究竟吧,多少还是会有点蛛丝马迹的。”
  “殿下是在何时何地遭袭的?倘若是在皇宫内院,那此人便是插翅难飞,”崔绍信心满满,言语诚恳道,“他把殿下伤得这么重,末将自诩一定能取他项上人头,给殿下讨回公道。”
  话到这份上,成章和只能老老实实回道,“在宫外。”
  “殿下昨晚出宫了?”崔绍十分讶异。
  “睡不着,就四处去走了走,”成章和语气里似乎有些无奈,“不用彻查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崔绍有些诧异,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小心谨慎地追问道,“殿下可是已经找到凶手了?”
  说实在,不光是崔绍,我也好奇啊!他前脚在国子监嘲笑我,后脚就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不是报应又是什么?
  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老儿,谁还敢动他一根汗毛?也就是这样,才把他惯得嚣张跋扈,做事不计后果。
  我心中隐约对那位行侠仗义,却从未谋面的壮士,起了钦佩敬仰之心。
  成章和迟疑了一下道,“应该不会是他。”
  崔绍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是何人?”
  可惜,话到精彩处,寝殿里头,突然就没了动静。我有些纳闷,缓缓起身,却对上崔绍那双如利剑般的目光。我忙示意他不要出声,谁知他却视若无睹,敞开了嗓子问我,“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终于还是藏不住,我假装若无其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心慌慌地来到榻前,皮笑肉不笑,“宫里头自有熬药的医馆,不知道殿下如此要求,究竟是何缘故?”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当着我的面,轻轻地闭上眼,装睡着了。
  我知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便要上前去拽他衣袖。可崔绍是个护主的,成章和又受了伤,我这举动怕是同谋杀也没什么分别。
  等到剑刃落到脖子上的时候,我不得不松开手,缓缓地倒退了出去。
  他这一觉很是漫长,崔绍一直守在门口,到了三更天的时候,我也没能躺回自己的榻上,便只能同红桑挤挤,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到天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寝殿去找成章和。
  尽管在门口守了一夜,但崔绍看起来依旧精神十足,他用剑鞘拦住我的去路,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娘娘留步,殿下需要静养。”
  “崔将军守了一夜,也该歇息了,这儿有我呢,你先下去吧!”事到如今,我真的很后悔把崔绍找了来,但眼下也只能认栽。
  不料,他的长剑又出鞘了,面无表情,呆笨地像是提线木偶,“娘娘该去为殿下熬药了!”
  我想,兴许成章和同他吩咐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
  红桑见我这般憋屈,便要上前理论,哪想崔绍根本就不讲情面,说他愿意先斩后奏,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守护成章和不被叨扰。
  我没法子了,质问他,“是不是只要我熬好药,就能进去了?”
  崔绍点点头,伸手恭敬地替我引了个方向。
  待我把汤药熬好,送来寝殿的时候,崔绍却不见了。隔着青纱帐,就能看见成章和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听到脚步之后,缓缓睁开眼,目光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看来你是真的舍不得我,一刻瞧不见我就心痒。”他看起来气色不错,只是脸上的淤青仍旧触目惊心。
  我端了汤药上前,冷冰冰地问话,“药也熬了,你什么时候走?”
  他接过汤药,腆着脸皮问我,“我现在伤得这么重,你就忍心赶我走?果然最毒妇人心,一点都不假。”
  他每次漫不经心地说这些话时,总能把我气得发抖,我怒站起身,“成章和,你这分明就是鸠占鹊巢,东宫之大,去哪里养伤不比这儿好?”


第37章 
  他试了试药温; 越发来劲了,“急什么?我在这儿,睡得舒坦。况且你好容易才有了和我独处的机会; 要好好珍惜才是。什么肺腑之言; 山盟海誓,通通说出来; 别不好意思。”
  三言两语间,汤药已经去了一半。
  我早没了脾气; “就不怕我在你汤药里下毒么?”
  他显然愣了一下; 很快看出来了我的心思,面色不改; “怕什么,我死了你就能独活?”
  我冷哼道; “我真想知道伤你的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手下留情?换成是我; 保证让你三个月都离不了地!”
  “其实,你现在要出手; 也可以啊,”他嘴角微扬; “只要忍心的话!”
  我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我无时不刻想抡起拳头,打到他求饶为止。好歹; 他人在我宫里,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我偏就不能让他如愿,微微弓腰,凑近他面前; 狡黠道,“喜欢赖在我这里?想让我伺候你养伤?想听情话?”
  他眼珠子转了转,脑袋一扬,“是。”
  “成章和,算我求你了,能不能放过我?嫁给你也并非我本愿,进宫以来,我一直安分守己,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更不想与旁人争什么。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招惹,为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开开心心的,非要我痛苦,活得不自在,你才满意是不是?”
  说这话时,我险些就哭了出来,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份委屈。
  舍命去救的人,非但不感念我的好,反倒认定是我设局加害于他。
  “嫁给我,”他那幸灾乐祸的笑容,突然滞了一下,问道,“就让你这么为难吗?”
  “是!”我轻轻开口,神情冷硬,斩钉截铁。
  他没有说话了,目光渐渐变得灰暗阴冷,缓缓开口,“心里有别人了?”
  这样的眼神,叫我有些害怕。更不知晓他问这话,究竟有何用意?可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认的,我口吻坚定,“没有。”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似有惊涛骇浪,却在下一刻,突然伸出手来,把我强行拽进怀里,一个反扑,欺压了上来。
  他力道极大,却比不得平日。还没等他的脸庞凑近,我就伸出手来,狠狠地扇了过去。
  这一举动,彻底将他激怒了,眉宇紧蹙,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腕。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我伸出脚猛踹了过去,他吃痛,终于松开手,而我才得已脱身,滚跌到床沿处。
  本想起身就走,但看到他痛苦地倒下,鼻息厚重,又不得不担心起来。正要下榻去传太医的时候,他微微睁眼,稳稳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唤道,“婉儿,别走……”
  一瞬间,我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果真滚烫如火。
  “成章和,你松手,我不是婉儿。”我仍旧记得他先前对我的粗鲁,可我分不清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陈良娣。
  红桑在外头听到动静,也赶忙追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微微有些吃惊,“小姐,殿下这是怎么了?”
  “快去请太医,”我说完又马上改口了,“不,还是先去把良娣找来吧。”
  殊不知过了多久,等良娣到的时候,我已经趴在床沿睡着了,但手腕一直被成章和死死地扣着,根本挣脱不开。
  看到救兵来了,我才长吁一口气,榻上的成章和也已经睡着了。
  不得不说,良娣来了,就是有法子,她不过在耳旁轻轻唤了声殿下,成章和就乖乖松了手,看得我目瞪口呆。
  终于脱了身,我一刻也不愿意久待在此,对良娣千恩万谢之后,飞快地跑出了寝殿。
  方才的惊魂一刻,我喝了满满三大壶的茶水,才算缓过劲来。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我不得不陷入沉思,到底敢对他大打出手的是什么人?看成章和同崔绍说得那番话,怕他心中早已有了定数。
  成章和夜晚遇袭,被伤得这么重,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就是喝醉酒了,不省人事,被人趁火打劫,其二那人武功远在他之上。
  可我思来想去,除了齐修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谁,值得怀疑。
  一晃五天过去了,听红桑说,成章和的身子已无大碍了,昨晚连夜就搬离了宜春宫,去了霜云殿。
  而这五天,我都不曾进去看他一眼,因为良娣在,我放心,也因为她在,我更不放心进去。
  好在,他们两个终于总算是和好如初了。
  那日,良娣同往常一样,约我前往去国子监听学,本想拒绝的我,实在拗不过她一番好话,硬着头皮还是去了。
  为了以防夫子再次将我二人辨认出来,良娣还贴心地备了两根小胡须。
  不过,我对先前那件事已经有些阴影了,成章和会出现的地方,实在是不敢去。
  去的路上,良娣似乎看出来我的担心,于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姐姐,今日讲学的是曹丞相,殿下不会来的。”
  到学堂的时候,曹丞相还没有来。几个学子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而我一眼就看到安静坐在案牍前研墨的齐修贤,突然想到了什么,趁着良娣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靠了过去。
  “几日前,太子殿外出夜游的时候,遭人袭击,命悬一线。”我一面说着,一面去察看他的神情。
  其实问这话之前,我一直在想,伤成章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我当然不希望是他,不希望他插手此事,无端受牵连。
  他看了看我,手中狼毫一顿,“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娘娘无需如此担忧。”
  “所以,伤他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我知道他又想答非所问,避重就轻,于是不得不直接了当地发问。
  “娘娘说笑了,微臣与殿下无冤无仇,又何必下此狠手?”他莞尔道,“这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痕迹。娘娘若是不信,只管命人彻查此事。”
  此时的他,比的应该是定力和心态。我压了声音问道,“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会知道。你应该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倘若被成章和发现了……”
  “娘娘以为,做这件事,有什么必要的理由?又或者有什么目的?”他打断我的话,反问道。
  我有些语塞,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确没有充分的理由,去做这事,但我肯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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