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淑女-第9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抱怨地瞪原霁几眼,原霁对她扬眉扮个鬼脸,小女郎匆忙别过头,不敢看他。
老翁点头,招呼二人用茶,让二人留下用膳。双方不自觉地说起钟山脚下的马球赛,这位兵部尚书叹道:“如今我年纪大了,兵部的事都是你父亲在管。怕马球赛出乱子,我便派你父亲去钟山,没想到你父亲能和你重逢……小七,你有跟你父亲请过安么?”
原霁淡声:“我们不提他。”
老翁盯着他半晌,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肯原谅他么?他对你的喜爱和关照,感动不了你半分么?”
原霁缓缓抬脸,重复道:“提他我就走。”
老翁怔忡。
他沉默良久,说:“凉州是混乱的地方,连年战乱逼得百姓不喜朝廷,多生事端、叛乱,朝廷又因此厌烦凉州。夹在长安和漠狄之间,凉州这些年,是苦了些,我是知道的。你们原家的儿郎,都不容易……”
原霁站了起来。
他说:“这些我都知道,您不用重复告诉我。您想替原淮野说话,我也理解您同情他。但是我和他不可能和解,您不必白费苦心。茶水太热,我太冲动,我出去冷静一下。”
他礼貌离席,走得毫不犹豫。席上的老翁和关幼萱面面相觑半天,关幼萱慢半拍地跟着起来,不好意思道:“我去看看夫君。”
老翁道:“你可以劝……”
关幼萱柔声:“我与夫君站在一边。”
……
原霁立在院中庭树下,目光平直,背影挺拔。草木声窸窣,关幼萱提着裙裾走到了他身后,她看着他背影半晌,伸手,轻轻勾住他衣袖,扯了扯。
原霁巍然不动。
关幼萱拉着他的衣袖,也不说话。
沉默了许久,原霁轻声:“萱萱,我太固执了么?”
关幼萱怔忡,道:“不。”
原霁自说自话,自嘲道:“其实,尚书大人多虑了。他想向我解释凉州的特殊情况,想让我理解我父亲的不得已。我其实理解,我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在我们见过那位老兵,我已经猜出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漠狄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敌我自相残杀。朝廷猜忌,兵士受辱,原家下一代的儿郎没有长成……原家认清自己在朝中没有声音为自己说话,原家会想,如果有人在朝中照应,原家和凉州百姓,会不会过得容易一些?
“那么,已经无法上战场的我阿父,就退到了长安。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只有被猜忌,或者被废了,我原家儿郎,才会留在长安。我无比理解、我格外清楚……我阿父为了守卫凉州,牺牲了自己的一生。”
原霁眼眸赤红,他声音带几分哑:“可是那又怎样?”
他回头,望着关幼萱。他声音颤抖:“但凡见过我阿母,但凡认识我阿母……谁能不说,我阿母才是最无辜的?原淮野很可怜,很可悲,可我阿母,太苦了……
“萱萱,我母亲病重的最后时光,她教我认字。她教我写诗,写‘汝啼吾手战,吾笑汝身长’。我哭得写不下去,她握着我的手,慢慢放开。我知道她不舍得我,我见到她病重的样子,她再也等不到我长大。我阿母被困守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在强撑……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同情原淮野,我也能理解。但我依然要站在我阿母这边,永远地恨他。
“我知他艰难,可是阿母只有我。”
☆、第68章 第 68 章
原霁和关幼萱在长安城中再未过夜; 他们在黄昏时跟着出城的人溜出了长安城,当夜便重回了钟山脚下。
二人回到住舍的时候已然深夜,回去后匆匆洗漱; 原霁跟关幼萱招呼了一声,掉头就睡。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永远是沾枕就眠,闭上眼就思绪瞬间停止……虽然原霁今年才当上将军; 但是军旅生涯已然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而在他婚后; 关幼萱也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至少……当他睡眠时; 手臂侧蜷缩着一个柔软的、娇滴滴的小女郎,他不会蓦地惊醒; 立时提刀便上。
他习惯了关幼萱蹭挨着他,睡着前与他泾渭分明; 醒来后她在他怀中睁眼。
黑暗中; 关幼萱却没有那么快地入睡。她躺在原霁身侧,轻轻地蹭过去; 细白柔长的手指,以极轻的力道落在他脸上; 勾勒他冷峻、锋利的眉眼弧度。
女孩儿总是比男孩儿心细。
原霁至今不明白关幼萱在气什么; 他只无畏地等着她回凉州查,自认为自己没有不能告人的,他也许还在等着她因为错怪他而跟他道歉。
关幼萱的心却起起落落,已经走过了一个完圆轮回。她看到原霁的理直气壮,看到原霁巴巴地讨好她,拉着她去看他曾经看过的风景; 想要带她在长安城中玩;他还有他藏着的痛苦; 他说理解他阿父; 可是永不原谅。
这样的原霁,不应该会是她想象中那般欺骗她、背着她玩女人的可恶坏人。也许原霁未来会变成那种坏人,但他此时的心态,仍是纯粹专一的。
小淑女心中空空荡荡,可她知道谁对她好。
关幼萱想,她要试着去相信自己的夫君了。在回凉州前,她便要问清楚那个女郎是谁,与他说清楚自己的疑惑……原霁应该给她一个答案,而她自己也要证实。
想通了这些,关幼萱心里堵了许久的气才咽下。她放心地闭上眼,这才入睡。
……
次日上午,关幼萱跟着原霁牵马散步。她迟疑着想挑选时机与原霁谈心,又记挂着明日便是他生辰,他们显然要在这里错过。关幼萱想得心急,便显得沉闷。
原霁正兴高采烈地与她说话,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长安城中有一座最高的酒楼,他们家开业时,我就去过。我当时和他们家儿子起了冲突,还把他们酒楼砸了。那个时候束翼可胆小了,我们说好砸了酒楼就跑,结果我跑出好远,一回头发现身后没人影了,我还得回头捞人,被那家掌柜抓了现行,提着我去找回家门算账。长公主那时候那个脸拉得……”
他幼时长在长安,不知自己的身世,只将母亲当做父亲的宠妾,还因为父亲喜爱带他四处玩而自豪得不得了,四处与公主的儿子蒋墨起冲突。
原霁:“蒋墨从小就是个小女孩儿!娇滴滴的,说上三句话就被气哭……大家都说他长得好,但是我才不在乎……”
原霁回头,见到关幼萱柔婉微蹙的眉目,妙盈盈,苦泠泠。
他一怔。
原霁说:“我错了。”
关幼萱一愣。
她抬目问:“你哪里错了?”
原霁笑:“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不高兴,一定是我哪里又惹你不开心了。”
关幼萱乜他一眼,分外娇嗔:“你才没做错事。”
原霁明显感觉到她今日愿意和他说话了,他心中欢喜,只怕自己将她吓回去。他倒着走路,眼睛朝向她,他观察着她,沉思后建议:“我觉得我们夫妻生活问题挺多的。”
关幼萱认同点头:“是。”
她鼓起勇气:“我是想与你解决的……”
原霁舒展长眉,笑道:“这便好说了。我给你个建议吧,以后你觉得我哪里不对,直接让人打我一顿好了。打完了你就消气了,就好好跟我说话呗。小淑女是不记仇的,对不对?”
关幼萱:“……”
她瞠目结舌,说:“我怎会让人打你!那怎么行……而且打你有什么用,你都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原霁说:“可我二哥就是这么教我的啊。他见我不顺眼就揍我,你看我与我二哥不是感情挺好的嘛。”
关幼萱摇头,她轻声而坚定:“不。”
她凝视着原霁的面孔,温温柔柔:“我不觉得是那样。在我看来,夫君很多时候都没有错……你是有自己想法,有自己计划的。但是你没有跟人解释的习惯,没有想与别人分享你的想法。原二哥将你当不懂事的小孩儿,可是在我眼里,夫君早就长大了。
“夫君心里太能藏事,太能装着故事。你格局开阔胸襟宽广,不与许多人计较,又专心攻克着许多事。夫君在我眼里,是很了不起的英雄。
“我想和英雄平等对话,而不是用武力去制服。”
原霁倒着走的脚步停了,他牵着缰绳,缰绳另一头拴着的马鼻孔喷气,四蹄乱刨土地。它催促着主人走,原霁却止步不前,定定看着关幼萱。
他凝视着她,心口滚烫,熔浆滚滚。他骨肉下的血液颤抖,一颗心全向关幼萱飘了过去。心神受震撼,被人理解又尊崇的感觉,全转换成爱意,让他变成了傻子,只顾着呆呆看她。
人的感情这么复杂,谁能判断爱和喜欢的区别!
他忍不住想问:
你是喜欢我的吧?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崇拜我?这种感情,是爱吧?
如果不是爱……就让它变成爱,好不好?
原霁喉结滚动,他半晌干巴巴地颤声:“萱萱……”
他伸手来拉关幼萱的手,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便将她搂抱到怀中,要抱一抱,再亲一亲。关幼萱脸红推拒,不肯如此,她胡乱推拒时,眼睛从他肩头越过,看到了原淮野。
原淮野目中带着几分笑,望着这边。对上关幼萱的目光,他向她招了招手。
关幼萱骇然。
她大力推开原霁,赶紧站好。关幼萱心乱如麻,按照她自小的好教养,她是一定要礼貌跟公公打招呼的。自来到这里,她便没有跟公公请过安,已然难过不安了许久。而今公公还对她招手……可是原霁在!她怎能不站自己夫君!
原霁眸子微微一缩,跟随着关幼萱慌张的视线,向身后看去。
他沉默无言,握着缰绳的手指骨用力,竟活生生将马向他的方向扯近了一步。
原淮野目光轻轻地从自己那眼底无波的儿子身上掠过,再一次地盯着关幼萱。原淮野再次向关幼萱招了招手,他对这个方向笑了笑,转身便在护卫的追随下走了。
立在原地的关幼萱出神地看着公公的身影远去,她抬头看一眼原霁,犹疑道:“……我、也许应该跟去看看,看公公有什么嘱咐。”
她怕原霁不悦。
原霁却抬头,绷着下巴,目视前方。他淡声:“你去吧。我不与他说话,你不许和他好。但你可以和他说话。”
原霁垂下眼,低声:“万一兵部侍郎,是有秘密任务安排给我这个小将呢?”
他与原淮野不愿有父子之情,但上峰与下属的关系,原霁显然遵从。
……
关幼萱到了原淮野等候她的府邸大堂,略有些局促,她结结巴巴地请安,又拿捏着分寸不与人太亲密。
原淮野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见这位小女郎可怜巴巴,夹在儿子与他之间,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原淮野心生感慨,他之前一直认为封嘉雪那样的巾帼女将,才是最适合原霁的。但是现在想来,刚极易折,原霁这样的性情,身边有一位柔和些的女郎,也许能更好地调和他的性情。
一味地向前走、不回头,只看着山顶,不看身后覆盖席卷的雪暴……最终,不就与他一样了么?
原淮野看够了关幼萱的窘迫,才从旁侧的桌案上拿了一封信,递给她:“……找你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你既然做了小七夫人,未来的原家女君,有些旧事,我是希望向你说个明白,希望你心中有数的。”
关幼萱懵懵地接过信,正要拆看时,原淮野伸手拦,示意她先听自己说。
原淮野盯着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