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暴君和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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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一日,龙洢云心情很好,又赏了她一支黄珠花。
得了赏赐的画溪心想,若这是上天的安排,那她便顺应了去吧。她倒想看看老天究竟做的什么打算。
她把珠花戴在了鬓边。
“看什么?这么出神。”
景仲的发问盘旋在画溪耳畔,她愣了下,忙把画轴卷好。
景仲再度开口:“说话。”
画溪收回思绪,反问:“王上方才说什么?”
她心想,回头得把这幅画烧了,以免生事。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画溪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床边传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画轴就脱力而出。再回过神,画就到了景仲手里,他懒懒散散地打开画,一看,笑了:“画得还挺像。”
画溪吓了一跳,实在不知道画轴怎么到了他手里的。她有种被窥尽私隐的窘迫感,半晌不知该回他什么。
景仲欣赏完画作,目光下移,落到画帛底部的红泥篆体印章上,问:“梦卿是谁?”
“前年金科武状元。”画溪轻轻走到床边:“柏之珩。”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不更,天理难容!!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 17 章
景仲淡淡“唔”了声,继续低头欣赏那幅画。
画溪和桃青两个丫鬟在荼蘼花下,她发髻精细,上插黄白珠花一支,鬓前饰珍珠步摇,珍珠在轻晃。她手执绢花团扇,扇坠儿上的穗子在摆动,穗子的尾端上有只蝴蝶,看上去,似是蝴蝶衔了团扇。
“这是什么?”景仲忽指着画溪的眉心问。
画溪凑过去看了眼,说:“是贴的花钿,去年时兴这个,宫女们都贴了。”
景仲目光挪动一旁的桃青脸上,果然在她额间也瞥到一抹红。
这状元心不平,一人浓墨淡彩,脸袖口的花纹都纤毫毕现;另外一人,则眉眼都吝于着墨。
他道:“武状元好兴致。”
画溪知他误会了,忙凑过去解释:“去年千秋节,皇上宴群臣,柏大人也出席了。大臣们喝多了酒,起哄说柏大人不仅武功了得,画画也是一流。皇上让他一展身手,遂命他为我和桃青画像。”
她已经不记得那日和柏之珩隔着人海远远相望的场景,她心中有虚,不敢直视状元郎。
酒席正盛时,臣子堆里闹哄哄起来。皇上一问,才知众人在拿柏之珩开涮,说他执剑的手,亦提得丹青笔。皇上闻言一喜,也乐得在众人面前抬举柏之珩,当即命内侍抬来文房四宝,让柏之珩为他画像。
柏之珩却道:“臣画工拙劣,不敢有污圣上天颜。”
他又说:“最近是荼蘼花的花期,不如臣绘花景吧。”
“绘花有什么意趣?”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臣看公主身边的宫女发间珠花黄白相间,倒像是荼蘼花。不若陛下让梦卿绘她们吧。”
被推到水榭下时,画溪整个人都是懵的。
也就是这会儿,她才敢抬眼看一看柏之珩,目光与他相接的刹那,只觉他眼中有难以言宣的光芒,唇角笑意璀璨。
画完后,专呈皇帝御览,皇帝对柏之珩的画工赞不绝口。临末了柏之珩称怕损坏女子名节,不敢私藏画像,遂在化作末尾印了他的印信,当着众人之面请皇上将画赏给画溪。
画溪拿着那幅画像,偷偷瞥了眼状元郎,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时,她看到状元郎耳朵尖微不可查地红了。
宫规森严,打那之后她和柏之珩再没说上过一句话。
一个多月后,忽然有一天,皇后勃然大怒,摔了不少古董瓶子,一向骄矜端庄的面上怒意满满。画溪听到她在骂柏之珩:“这混不吝的毛崽子,本宫给他脸他不要,既不肯娶我儿,自愿走弯路,那就滚吧。”
再之后,就听说柏之珩已经去了边关,归期是何日,谁也不晓得。
画溪竟也不知,那夜真真假假,他说的话有几分真。
他的话是真也好,假也罢,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若是皇后没有开口提出让柏之珩尚公主也罢,一旦她开了这个口,柏之珩拒绝了,公主为了颜面也绝不会让画溪嫁给他。
老天爷闹着一场,原是让她平静无波的生活增添几分波澜。
老天爷真调皮,闲来时画溪经常这么想。
“王上若是不喜欢,那我明儿就烧了它。”画溪放低姿态,小声说。
“画得惟妙惟肖。”景仲似乎笑了下:“烧了多可惜。”
画帛上的女儿皓齿明眸,朱唇粉黛,眼角眉梢缀着自信贞静的笑意,远不是他面前这谨小慎微颤颤巍巍的老妈子模样。
这瘦秧子似的豆芽菜长得颇美。
画溪愁着脸蛋儿,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等了好大一会儿,景仲才懒洋洋地说:“孤素日觉得,这殿里素净得厉害,你以为呢?”
他什么意思?不是要把这幅画挂在这里吧?画溪开始琢磨,这可是柏之珩绘的画,她看上一眼就觉得心虚得不得了。要是挂在殿里,日日都看得到,那她岂不会心虚死?鼓足勇气,她小心翼翼试探道:“王上若是喜欢,我这儿还有几幅骏马图和山河图,可挂在殿中做装饰。”
“哦,孤只好美人。”景仲说。
画溪忽的整个人都呆住了。而后,她巴掌大的小脸儿迅速涨得通红,火辣辣的灼热感一路烧到脖颈。
“奴婢……姿色平庸,若是日日挂在这里,恐有……”
“蠢东西。”画溪还没说完,景仲就懒洋洋截断他的话头:“孤听说,你们大邯公主生得极美。你们大邯皇帝真会打如意算盘,用个姿色平庸的,换了孤极美的公主。这生意,孤委实有点亏。你说是不是?”
画溪张了张口,发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深坑,此刻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道:“能得王上青睐,是我的荣幸。您看挂哪儿合适?是这边影壁还是这边?”
说完,她在心里叹一句——这位爷,只能顺着哄着。
景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挂影壁吧。”
画溪应了声,接过画轴正准备喊人进来挂画,景仲忽的又开口:“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挂上去吧?”
“请王上示下,有何不可吗?”画溪虚心求教。
景仲手指轻点着膝盖,悠闲地问:“你倒也罢了,另外那人,挂在孤的寝殿,像话吗?”
不像话,委实不像话。求您了,别挂了吧。
画溪斩钉截铁:“不像话,王上的意思是……把画劈成两半?”
景仲扫了他一眼,唇角漾起笑意:“说你蠢,你就这么自暴自弃?找个画师,临一幅一样的,把另外那人抹了。”
画溪低眉,小声说:“我在柔丹没有认识的画师。”
她心底嘀咕,拧着眉,不知他为什么老是骂她蠢,以前别人都说她顶机灵。
橘生淮北为枳,是柔丹这地儿不好,不怨她蠢。
景仲揉揉额角,语气不耐烦地说:“去吧。”
画溪悻悻,嗯了声,就喊人把东西抬去库房。然后上厨房给景仲打点吃食。
*
景仲躺在床上,刚阖上眼,耳尖一动,微微侧眸看向门外。
片刻之后,景克寒小小的模样就闯入眼帘,他在雪地里跑得飞快,侍卫婆子跟在他身后,一面喊他一面追来。偏他生得像猴,上蹿下跳避开那些粗苯下人易如反掌。
猴儿刚要蹿到廊上,温青闪电一样飞出来,拦腰把他举起,一面挠他的咯吱窝,一面举着他往西殿外头走。
斜阳拍在景克寒稚嫩的脸颊上,使他小巧紧凑的眉目柔和了很多。
目睹这场闹剧,景仲忽觉累了,双目微合,休息了会儿。
“王上。”不多时,温青又回来了,他神情雀跃,嘴角微扬,默了一下,又道:“安良国那边来人说,事情应该要成了。安良国国主应该不久就会向我们递建交国书。”
没有回应。
温青知晓景仲的脾气,道:“属下先告退了。”
“慢着。”景仲的声音低沉,带有几分倦意,抓起枕边的画轴向他一抛:“找个画师,重新临一幅。该留的留,不该留的不留。”
温青愣了一下,他缓缓把卷轴拉开,扫了一眼,顿时明白什么该留,什么不该留。
顿了瞬间,温青又问:“王上,要不要让画师把你也画上去?”
景仲没忍住,笑出了声:“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对不起呀,时间定错了,我来晚了~~~~
上一章画画的珠花颜色换了哈~~从红粉换成了黄白~~
温青内心OS:我给王上p个双人照!!!
感谢在2019…12…24 18:28:17~2019…12…26 15:4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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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西殿外,被温青扔出去的景克寒蹲在雪地里,捡了截枯枝忿忿不平地划拉着地上的雪。乌云珠守在他身后,急得快上火了:“世子,咱们回去吧,看样子又快下雪了。”
景克寒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开口:“不回。”
乌云珠知道小世子素来顽劣,眼睛圆瞪,道:“再不回我就告诉王上,让他查你功课。”
景克寒这才扬了扬小下巴,古怪地看了眼乌云珠,又问:“七哥最近为什么不让我进西殿?也不让我和他睡一屋,他是不是打算把我扔去济容院?”
上回伺候他的林嬷嬷说要是他不好好吃饭,就禀奏王上把他送去济容院。
乌云珠心想,同他说王上中毒他难免声张,因而只哄他:“王上成亲了,自然是要和王后睡的,不然你从哪里来的小侄子?”
景克寒闻言,小乳牙都快咬碎了:“我就知道,七哥是因为那个胆小的女人不理我。”
他扔了枯枝,紧紧攥着胖乎乎的小拳头,回屋去了。
晚上景仲去书房,虞碌给他施针祛毒,画溪也离了殿,到厨房准备宵夜去了。
景克寒避开侍卫眼线,悄悄摸进西殿,趁人不备,到了景仲的寝殿。
他站在自己专用的小软榻前,两只湿漉漉的小眼睛充满哀伤——那些和七哥一起睡觉,听他讲故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他小心翼翼从兜里拿出预备好的大蜘蛛,拉开小被子塞到枕头下。肉呼呼的小拳头又捏起了——那女人胆子那么小,肯定会被吓得尿床,七哥就会让她搬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避开眼线蹿出西殿。
画溪在厨房忙完,准备好晚膳,时辰已经不早。天隐隐黑了,又开始下雪,大朵大朵从天际洒下,银芒四舞。她撑着伞去书房找景仲,刚过月门,温青便推着他走了过来。每次施针后,他脸色都很苍白,在雪地里,越显羸弱。
画溪快步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膝上:“外面下着雪,王上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还不撑伞,会冷的。”
温青正要解释,施针后景仲浑身会发热,不会冷。但低头一看,景仲默不作声把她的红披风往上扯了扯,厚颜无耻地把双手也拢了进去。
“孤知道了。”
温青便闭嘴了。
画溪又转身对温青道:“下次出来时记得带伞,王上的衣裳也得加,太单薄了些。”
单薄也就算了,衣襟还没扣好,露出一小截脖子和小片胸口的肌肤。冻得微微发紫。
她给他拢了拢衣襟,心想,回头得给他做一条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