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美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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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贺兰集带着那么三分拘谨,仿若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神女栖息的莲池仙境。
他抬眸只看着女子的面庞,确信自己的确没见过这般惊艳的容颜,忽而想起了书房里那幅洛神图,神女凌波江上,绝世出尘,可画只能是画,哪怕是三皇子所赐,卫大师所绘,也抵不上眼前这番活色生香来得令人叹止。
该不会真从画里走出来的?贺兰集闭着眼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
见她似乎没有要苏醒的迹象,贺兰集下意识以为自己是不是看见了幻象,他半蹲着跨入应嘉让的小舟,用手拍了拍她的一截藕臂,又在池子里盛了一些水,池水清凉,弹在了她的面颊上,消了一些暑气。
盛夏之时,隔的如此近,女子身上的馥郁香气渐渐弥漫在贺兰集的鼻尖,他的几个妹妹也爱用香,但这香他却从未在女子身上闻到过,反而是他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侄女身上有,不禁有些惊喜,竟是那丝丝入扣的婴孩奶香味儿,掺着梨花酿渐渐散去的浓醇酒香,闻起来直教人欲罢不能。果然是贪杯的馋猫儿,竟饮了那等烈酒。
贺兰集鬼使神差的伸出了一只手,轻轻触摸着应嘉让的脸颊,指腹所至之处,皆是一片带着能够燃烧的滑腻与温热。
应嘉让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脸上游走,那东西有些粗砾,有点像二哥常年练剑的手,她以为又是她那个混不吝的二哥在抓弄她,皱着眉头一声嘤咛以示反抗。
果然有用,那作乱的手停了下来。
贺兰集听着女孩儿一声不耐烦的娇啼,做贼心虚似的住了手,待脑子回过了神,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沉不住气。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贺兰集看着这样衣衫不整的她,生怕自己生出了别样的下流心思,他快速的解下腰间的白玉蹀躞带,将描着金丝云纹的紫色斓袍褪下。
而此时,他脱衣动作间带起船身晃动,应嘉让被晃的有些晕,悠悠转醒间,便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在她面前宽衣解带,男人逆着光,她又平躺在摇晃的小船上,本身便惊愕慌张,更是瞧不清这登徒子的长相。
下意识的惊声尖叫,十三在池子外头只听得一阵急促短暂的女子惊呼,可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只是幻听一般。
贺兰集快速的欺身靠近应嘉让,用手捂住她饱满润泽的樱唇,清朗紧劲的男声在应嘉让的耳垂边响起,“别叫,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应嘉让害怕得瞪大了那双清亮又水雾雾的凤眸,眼尾沁出了几滴泪。贺兰集看着她蝶翼般的长睫微微翕动,漂亮的眼眸有些像凤眼,又有些像狐狸眼,原来还有这般噬人心魄的眸子?再盯着看下去,非把自己给吸进去了不可。
贺兰集慢慢直起身,远离了她因为醉了酒而异常绵软的身子,将衣服披在了应嘉让的身上,“穿上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有人要害你,我只是路过出手帮你一把而已。”
应嘉让心中了悟,她在沉睡之前便意识到了酒有些不对劲。所以这个男人说得倒也没错。
贺兰集将话说得正气凛然,骗骗小姑娘可还行,自己心中却是有些心虚。他方才脑中可是不可遏制的闪过了趁人之危的念头。
应嘉让瑟缩了一下,见男人看着自己的脚,那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危险,赶紧将露出的双足用裙摆遮得严严实实。
贺兰集见那双柔嫩又娇白的小脚没入了裙摆里,才尴尬的收回了眼,想着女孩子的脚原来这么好看的?竟比他的手掌还小一些。
他咳了两声,“我送你出去吧。”
说着不等她应答,便转过身去拿起了船桨,默默的往外划,碧水荡漾透着清冽的声音,坐着的姑娘,划船的公子,怎么看都像是画里的的夏日出游图。
应嘉让紧紧裹着男子带有松枝沉香水气息的外裳,像初生的小鹿一般看着他宽阔的肩背,一时之间竟也不怎么害怕了,心里默默的想着:
也许,他是个好人。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莲花枝枝颤颤,仿若沾了灵气一般,避让着这方小舟。身下是一池碧波,抬头便是晴空万里。天地之间仿佛只此二人,应嘉让壮着胆子,轻声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贺兰集笑着摇摇头,“你在我府上若是出事了,责任在我,姑娘不必多礼。”
应嘉让略一思索,国公府的主人家这般年轻的男子倒是没几个,这位极有可能便是世子爷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小舟已经划到了莲池边上,十三见主子突然带出了一个姑娘,面上纳罕,待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之后,我滴乖乖,主子这是在莲池里请了一位琼瑶仙子回来啊!
贺兰集下了小船,本想扶一把女孩,结果她瑟缩在船上不下来,贺兰集抬眉,看着一脸羞涩,抿着下唇的女孩,这才反应了过来,“十三,速速取一双鞋袜过来。”
两人背过身去,待应嘉让换好鞋袜之后,贺兰集让十三离远点。
两人就这么站在莲池边上,谁都没有打破这一刻的静谧。贺兰集看着她,此时的她盈盈玉立,像极了初夏时节荷塘里的亭亭菡萏,在明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姣美昳丽得有些不真实。
他不禁有些意动,“可要我将你送去宴席处?”这其实是有些逾越了,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姐,孤身一人与外男行至一处,恐落了旁人闲话。
应嘉让轻轻摇头,“不劳烦世子了,我自己可以的。”
贺兰集挑眉,笑得极为俊逸,“你怎知我是谁?”
“这不难猜的。”她披着他的外裳,是代表着王公贵族显赫身份的紫袍,上头绣着花样繁复的云纹,从他腰间取下的汉白玉蹀躞带与金丝容臭无一不显示着他尊贵的身份。
“倒是冰雪聪明,怎会让人陷害了去?”不用想也知道为何,妹妹们宴请了十余府的官家小姐,许是哪家的小姐瞧人家漂亮,心里不平衡罢了,才会想出这等损招。
“我、我第一次参加花宴,不太懂这些。。。”应嘉让低垂着头,当然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当即便有些不安的解释道。
贺兰集目光复而又聚在她那一截白生生又光滑柔腻的颈子上,眼神有些幽暗。“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应嘉让这才认真的抬眸看着他,男人身量高大挺拔,有一双与相貌并不相配的狐狸眼,若是女子多少会显得有些妖媚,可他生得英气文雅,芝兰玉树的,中和一番,倒也十分和谐,那话语里似有若无的风流轻佻气,也被儒俊的模样压得稳稳的。
他这么说着模棱两可叫人为难的话,那双狐狸眼认真又带着些许期待,应嘉让一顿,若有所思,“您想要什么?”
“要你。”
。。。。。。
“的名字。”
嘉让心中腹诽:你们兄妹俩说话都这么唬人的吗?
贺兰嫣左瞧右瞧,看着琉璃阁中的女孩儿们都回到了宴席上,年年却不见了踪影,她低声吩咐着侍女出去找。
怎料正看见年年与世子在一处,且那位世子脱掉的外裳竟在年年的身上,心中一惊,疾步而去,“年年这是怎么了?”
“舅母。”
“姑姑。”
“世子回来了?怎么没去晴黎堂请老夫人的安?”贺兰嫣不动声色的将二人隔开了一些。
“正要去呢。”贺兰集见姑姑这样子,仿佛生怕自己将人欺负了去。
“既如此,世子快去吧。”
贺兰集颔首,坦坦荡荡的正要转身离开。
“世子等一下,您的衣裳!”应嘉让里头的夏衫已经干了,自是不好再披着他的。
贺兰集接过少女双手递上的斓袍,不禁莞尔,便转身离去。
贺兰嫣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定定的看着嘉让,沉声说道:“年年,听舅母的话,以后离世子远一些。。。”
第5章
回府之后,应嘉让心事重重,她知道舅母是疼爱自己的,舅舅舅母只有两个儿子,以前倒是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女儿,不过得了一场病便夭折了。
自己在平都的那些年,一半的时光都是住在平都蔡府,舅舅和舅母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而舅母那一番话,让她离世子远一些,应该也是身为长辈善意的提醒吧。
其实不用舅母刻意说,她也会认清自己的位置,他们之间身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她当然不会有多余的想法,毕竟按爹娘的意思,及笄后是要嫁给姜伯伯的儿子。
可心里为什么会有一些闷呢?
这几日兰荇都瞧出了应嘉让有些心不在焉的,提议道:“小姐要不要去芝山散散心?”
别处也许夫人不会答应,可芝山不同,道门清静,老太爷在芝山道观做居士,老爷夫人孝顺,经常让少爷小姐去芝山陪他老人家。
“嗯,也好。”
马车稳稳的向芝山的方向驶去,兰荇见小姐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不禁开口询问:“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应嘉让抿了抿唇,有些纠结,“兰荇,你说我日后若是嫁进了姜府,会不会和现在一样,天天困在府里。。。。。。”
应嘉让撩起车帘,看向外面的碧蓝天空,此时艳阳高照,枝头翠鸟脆生生的啼鸣。她忍不住心中喟叹,着实有些羡慕。
兰荇有些为难,“兰荇不知,可兰荇知道,小姐在平都的时候是个活泼性子,现在却沉郁了不少。”
“天高地阔,欲往观之,囚于堂屋,观之不得。”
“小姐。。。”兰荇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姐看的话本,学的乐曲,习的课业,哪一个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而她身为女子,空有满腹才情与远方,却只能囿于应府这一方小小的堂屋。
终于到了芝山,应嘉让向观里的道长见过礼,换过一身青衣道袍,便驾轻就熟的往阿翁的静室走去,庭院外洒扫的居士笑着同她说道:“明湛居士上山去了,福主可要去?”
“多谢居士,要去的。”
应嘉让对芝山很熟悉,谢过居士之后,吩咐兰荇将她的静室打扫一番,独自前去山间。
五月是芝山道观闭观的日子,整个月都不会接待游人,所以上山的夹道上很是安静,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两个道观里采山泉水的小道士。小道士见到她都会甜甜的叫一句“福主姐姐”。
应嘉让从山上往下眺望,这一刻心里平静了许多,也没有那般沉闷了。
山间的清泉,鸟啼,微风,这一切无拘无束的事物都让她感到浑身畅快。
她看着不远处的竹斋,这里住着一位长年闭观清修的老道长,阿翁若无事,也会上山来同老道长对弈。
应嘉让扣响院门,里头却没有人。
。。。。。。
“殿下,该下山去了。”江公公在李霁一曲毕的时候,赶紧见缝插针,生怕扰了主子。
“今日不回了。”
江公公一愣,这是要在竹斋过夜?看着七殿下的架势,这架绿绮非给他弹断了不可。
李霁轻轻用搽了香脂的锦帕擦拭着绿绮,眼神却飘忽沉郁,江公公知道殿下如今心情不美,斟酌着说道:“殿下不若让世子的人去寻那位姑娘?”
自那日上元节见过那名弹奏《兰藏谣》的姑娘之后,殿下便念念不忘,虽没有明言,却安排了多名暗卫前去打探。
可那位姑娘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这都小半年了,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定国公世子贺兰集有一支专门培植的情报势力,但是为了寻一个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