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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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弘随意猜了猜,“应仰害怕了。”
“应仰害怕什么?”有人追问到底。
蒋弘不乐意了,“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到底害怕什么?”
他走过去扔了沙发上空了的烟盒,坐到应仰身边,“卫惟开学就告诉你,受伤不要抽烟。怎么着,不听话?”
应仰手里的烟正好燃到烟尾,他眼睛红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哭过,许久不受烟酒糟蹋的嗓子一时间受不了,沙哑得厉害,“以后别找她了,断了。”
蒋弘愣住了。
应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头靠在沙发背上,瞬间眼睛更红,他捂着眼,不过一会儿身子颤抖,哭得无声无息。
蒋弘呆了,站在门口的几个人也呆了。
“她和你提的?还是你和她提的?这不没事了吗?你们俩就。。。。。。”
应仰的眼泪顺着他眼角淌下来,蒋弘闭了嘴。
应仰很想放声大哭,但是他做不到,自记事起,他就没哭过,他都快忘了这项功能怎么使用。
应仰捂着眼哭着笑起来,笑出声来,再渐渐哽咽,他的眼泪已经湿了衬衫袖口,蒋弘坐在他身边,听见他低声说,“你们都说以后会再有,不会再有了,我的卫惟有多好,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应仰哭得大口喘气,他狼狈不堪,终于弯下身子,把脸埋在两掌之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再也忍不住,应仰放声大哭。
从来没有人问他想要什么,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
直到遇见卫惟,他一不高兴她就变着法的哄他,她拉他做事之前会问他的想法和意愿。她说应仰你最好,她说应仰你不想做那就不做,她说应仰你要学会挑食,不喜欢吃的东西就不要吃,她说应仰我喜欢你,她说应仰我要一直陪着你。
包厢一片安静,应仰哭到抽噎。
他只想要卫惟,可是为什么别人都和他说不行。非要塞给他一个不认识的人,非要和他说什么大道理。
卫惟从来不和他讲理,她说你开心就好,你就是我的道理。
他真的很开心,他已经在努力改进了,他为了能陪着她什么都可以做,可是他的愿望被狠狠扼杀。他的姑娘被吓到发病,他怎么能再自私地拉着她,他的姑娘那么好,他怎么再忍心耽误她。
应仰哑着嗓子自言自语,“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比她更好的。”
她再也不是我的了。
应仰从沙发上跪倒在地,他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上去,想起她再也不是他的,他的心就想被刀割一样疼,像凌/迟一样,刀刀不致命,到了最后是活活疼死。
蒋弘弯腰去扶他,应仰抬起脸看他,脆弱的像个小孩子,“阿弘,十七岁可以干什么,我为什么才十七。我为什么不能让卫惟开心,我总是给她添麻烦,可是她为什么不推开我。”
七岁的蒋弘看见的七岁应仰,是没有笑容和痛感的应仰。十七岁的蒋弘抱着他十七的兄弟,他也充当了驱散他阳光的角色。
蒋弘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听见应仰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本来以为自己推开她会好一点,可是只是想一想,他就疼得浑身难受。
他甚至根本不敢和卫惟说清楚,他怕他自己控制不住。他只能这样躲着她,能躲多久躲多久。
应老爱他,沉重的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沈曼华爱他,因为他是应右为的儿子。要说应右为爱他,因为应老因为他而对他们网开一面。
只有卫惟,她对他全心全意。
他多喜欢她,他甚至想重新来一遍,第一次见面要对她笑,要主动给她挡太阳,要好态度地帮她给卫诚传纸条,不要让她听见别人骂他,不要去扯她的椅子,不要让她看见他打架,不要接二连三试探她,不要惹她不高兴。
他不会学抽烟,不会学喝酒,会和别人保持距离,不会去打架,照顾好自己。就像她一样穿一身干净的校服,老老实实站在她身边。
他有多冷漠,就有多自卑。
应右为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事实,他应仰配不上她。
可是他想试一试啊,他真的在努力了,他已经在改了。
卫惟你等等我好不好,卫惟,卫惟,他看不见卫惟了。
蒋弘突然觉得手里重量加剧,反应过来,是应仰猝然倒地。
“阿仰!阿仰!”
井殷几个人跑过来,“应仰!怎么了?”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
林艺拿着计划书走进来,叫了好几声都没叫动卫惟。林艺气沉丹田,对着她耳朵就喊,“卫惟,你给我让让!”
卫惟这才反应过来,嗯了几声,慢吞吞起身。
林艺有气没处撒,这都多少次了,她的脸拉长,“你丢魂了?”
“没事,”卫惟随便应了一声。
林艺把计划书往桌子上一扔要继续和她说话,韩哲伸了手拿过来一看,先嫌弃道,“你今年又唱澎湖湾?”
林艺正在气头上,一掐腰秒变喷火龙,“澎湖湾怎么了?”
“哼,”韩哲笑了一声,“你问问她?”指卫惟。
“嗯?”卫惟应了一声,“什么?”
韩哲把计划书扔给她,“有这么一句话,合唱林团长在一天,流水的庆典文艺节,铁打的外婆澎湖湾。”
“你。。。。。。”林艺接住计划书,“你等着,我让我同桌收拾你。”又和失魂的卫惟说,“下午去琴房彩排。”
两个人吵得卫惟耳鸣,她一点都不关心什么庆典彩排,应仰已经快一周没来上学了。应仰的朋友她也见不到几个,卫诚也不关心这些。她很急,因为应仰再没回过他消息,打电话也不接。
琴房在普通班和国际部交界处,这里还有个小花园,下午有乐器和舞蹈彩排,引来一堆逃课分子在周围伺机而动。
卫惟是独奏,里面房间里声音太乱,还有几个独奏也没法练,老师干脆给他们在花园里一人划了一块地方。
卫惟坐在一棵大柳树下拨了几下古筝,她很烦,不想弹,她也不想回去上课。她只想知道应仰的消息。
“你干嘛呢?”林艺跑过来一看简直是要被气死,“你在这儿晒太阳呢?翁老师在检查,马上就到你了,你正常点行不行?”
卫惟听着她说话,又随便拨了几下。
林艺:“。。。。。。。”
“你到底怎么了?”
卫惟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她,“应仰不来上学,也不回我消息,我很急。”
“你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林艺没好气道,“你等着,翁老师身边一堆观众,肯定有认识应仰的。”
刚又说了几句话,翁老师就笑着走过来。后面果然跟了一群观众,都是不想上课闲的没事干的,确实有几个人眼熟。
卫惟要弹两首,翁老师挑了一首《渔舟唱晚》。
卫惟低头细弹,注意不到观众里的窃窃私语。
“就这个?”一个人问。
“就这个。”他旁边的人回答。
两个人微不可察地对视一眼,带着跟他们来的几个人走了。应仰和人说了,以后看见她都躲着点,她问话也不要搭理,就当不认识。
卫惟弹完,送走了翁老师,再抬头,刚才几个眼熟的人都没了。卫惟心里发堵,林艺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去问问程羡,我刚才看见他了,在那边。”
卫惟过去的时候,程羡在和一小堆人说话,刚才几个人也在。看见卫惟过来,程羡迎过去,“怎么找这儿来了?”
卫惟严肃地看他,“你知道应仰怎么了吗?”
“不知道。”
“你胡说。”卫惟下意识反驳他,“你们都不和我说实话。”
——
卫惟是程羡叫了几个女的来哄走的,急得满眼含着泪,硬撑着不掉下来,还不忘了狠狠回头瞪一眼,好像是他们故意把她和应仰分开。
终于知道,割人最疼的不是尖刀,是混在糖里的玻璃渣。
刀子还能有防备地躲开,就算被划一下捅一刀,流点血或是白刀进红刀出留个洞,那也算痛快。
玻璃渣不是,因为根本就分不出来,满心欢喜的吃进嘴里,带着甜味划得口舌鲜/血/淋漓,不小心咽下几口,又是穿肠烂肚痛苦无比。
卫惟已经被折磨地痛苦无比。
她回到班里无声无息地难受,写着作业,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自己擦擦泪接着学习,一会又是断了线的一连串。
林艺没见过卫惟这样哭过,甚至可以说,她就没见过卫惟这么难受的样子。
“别写了!”
晚自习下课,林艺看不下去抢了她的卷子,声音大得全班都能听见。
“你哭了一下午一晚上,你还要不要你的眼睛!”
林艺站在中间排朝后指槐骂桑,“是人就干点人该干的事,说句有用的话是能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虐吗?我尽力了,我不会写啊。。。。
第51章 选理科
卫惟人缘好; 林艺也讨人喜欢,林艺大庭广众一喊,几乎班里所有人都往后排看去。提起卫惟; 那肯定要想起应仰,至于现在,后排知情人只有一个井殷。
井殷迎着探究的好奇的以及生气的各样注目礼; 第一次体会到难言之隐的感觉。
他感觉他今晚就不该来。
不然他要怎么办?和卫惟说应仰怕连累你躲着你?还是说应仰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好的; 他也担不起后果和责任。他选第三个,他闭嘴。
放学时李郁抱着井殷的胳膊好奇,“到底怎么了?”
李郁靠不可靠井殷很清楚; 他敷衍道,“没什么事。”
两个人被后面的人追上来,卫惟哭过之后像变了个人,在李郁看来,可以用盛气凌人来形容。
卫惟面无表情平静道,“他还活着吗?”
井殷和李郁听见这句话对视一眼; 这是个什么问题?
卫惟不管他们怎么想的; 继续问,“他现在还是个正常人吗?能走路能说话的那种?”
井殷不高兴地问她,“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卫惟声音清冷;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
看在应仰的面子上,井殷压了压火,“是。”
卫惟点点头,“好; 谢谢。”
“那麻烦你告诉他,我不接受突如其来的失踪。”卫惟停顿了一下,“你还可以告诉他,他可以不来,我会去找他。酒吧夜店赛车场,哪里都可以。”
卫惟说完就走,带着她不常见的高傲气场。
大步往前走,走个几步远离人群,终于卸下自我保护的伪装,心里的酸涩使了劲往上涌,一路到眼睛找到了突破口,卫惟一时又忍不住。
应仰这个不省心的坏东西,果然在搞事情。
她本来是担心,担心他又出什么事,但她是个聪明人,那些人的反应告诉她,应仰没出什么大事,应仰在躲她。
那天晚上应仰就开始躲她,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他要躲她?他怕什么前方的洪水猛兽,她又不是不会保护他?
应仰这个没良心的坏东西。平时无法无天,怎么现在就开始躲,她都不怕,她愿意陪着他,他还怕什么?
再也不想喜欢应仰了,别人谈恋爱都是好好的,到了她这儿就是怎么难。
她的宝贝不开窍,紧紧闭着嘴以为自己磨着血肉才能养出颗珍珠给她,他一点都不清楚她想要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只要她的宝贝愿意开窍,只是一颗小沙砾就胜过无价明珠。
卫惟又擦了擦眼角的水,越想越生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面子里子她都给他留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