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习就要继承亿万家产-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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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信然的父母意外逝世的时候,只给他留下了一套需要每月交房贷的房子和一个多病的奶奶。
他能有今天的一切——还能继续自己的学业,给奶奶治病,同时按时还上房子贷款,这些全都是他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挣来的。
他并不觉得叶千盈考自己的实力考成第一有什么不公平。
要是连这都能引起他的嫉恨和怨怼,那窦信然这会儿,就应该凄凄惨惨地把自己的QQ签名改成“命运从未对我公平过”。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命运也有照顾他的时候。
他出生时父母双全,便已幸运过这世上的许多人。即使后来家里遭遇大变,也依旧留下了奶奶这最后一个亲人。
法院的工作人员主动替他跑了低保、去卖蔬菜水果的时候老板娘连续三年都给他批发价、写字楼的老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进门……
他的同桌,也是他的“竞争对手”叶千盈,默认他的所有接单行为、平时会找理由送给他许多“不要”的东西、还时不时就推给他一大包零食——即使两个人都知道,他在回去以后,会把它们挂在网上卖。
无论面对什么境遇,窦信然都维持住了自己的步调。
奖学金或许要降等,那就平时多挣点、一条财路走不通,那就再看看别的。不能指望下线的同学们为了一份他们眼中的零花钱而保持商业信誉,做好应急的备案总没有错、再小的钱也牵扯着大事,所以只要涉及到“生意”二字,账目就一定得交接的干净清楚。
窦信然没有憎恨过命运,他接受生活,并且改造它。
……
叶千盈依旧皱眉看着窦信然。
她知道,窦信然日常主要收入的活钱,就是靠给同学替写作业挣来的。
至于他周末打的零工、网上偶尔做几份小攻略卖,那都是不能长久指望的东西。
但是现在,窦信然竟然说不干就要不干了?
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因为不能干了。”窦信然非常冷静地摇了摇头,“再干就要被老师发现了。”
叶千盈:“……”
已经习惯了窦信然代写作业写得如火如荼的日子。现在骤然听到一个这么现实的理由还真是……真是令人感到一阵魔幻。
此刻的叶千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连中间代理商都做了那么久,原来还是知道这一行是灰色地带的啊?!
窦信然当然知道。
自从搞出“中间商赚差价”的骚操作后,窦信然就知道,靠代写作业挣钱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他能帮人代写作业,别人自然也能代写作业。
说白了,写作业这种事又不是什么核心科技。一样的作业,既然到了窦信然手里也是让别人替写,那为两个人什么不能自己联系?
又不是隔着天南地北,一个学校的同学,见面多方便啊。
然而……
窦信然摇了摇头:他的代写和别人的代写怎么能一样。
他亲自代写的那一批,也就是在他这里订了最高套餐、要求模仿笔迹的那一批,他都会按照对方的字迹仿写。
不仅如此,窦信然还会斟酌着客户的知识掌握情况,从草算到答题程度,全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即使同学没有特意订购模仿笔迹的服务,他把作业托付出去时,也一定挑选字迹相似的接单员,或者把上下两头的老师岔开,不让批作业的老师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的学生代写的。
然而现在,窦信然无法垄断市场,那么大量新晋的、寻找财路的同学一涌入这个行业,便会造成代作业市场的乌烟瘴气,良莠不齐。
窦信然冷眼旁观许久,觉得现在是他应该急流勇退、金盆洗手的时候了。
照其他同学那么胡搞下去的架势,这条行业链很快就会被老师们发现的。
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叶千盈,窦信然有些惋惜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没有官方介入调控的坏处了。”
叶千盈:“……”
不是,就你现在干的这行,放在哪个学校都是绝对的灰色地带,轻则记过重则退学,你想要什么官方介入?
更何况,你都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在上头成立专案组之前洗白上岸了,大哥你哪还需要什么自行车啊。
“我已经指导了他们几处要命的细节,希望他们能撑久一点,至少隐瞒到下学期。不过根据事实来看,似乎不太能指望他们的实操跟得上。”窦信然叹了口气,就像是他真心实意在为那些开拓财路,抢他饭碗的同行担忧一样。
……叶千盈想了想,觉得自己同桌应该是挺真心的。
毕竟要是能拖到下学期,他就属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范,再有事发同学的衬托,基本上就能被摘干净了。
她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找个保命符,最近除了竞赛不想别的,争取拿个国奖吧。”窦信然沉稳地点了点头,很有几分不慌不忙的笃定:“深骥校史上,还没有人拿过国奖呢。”
所以他要是拿了国奖,至少深骥是舍不得把他退学的。
当然,要是那些劣币驱逐良币的竞争对手,在短时间内把事情闹得特别大,窦信然也别想完全逃脱干系。
毕竟这个潘多拉魔盒是由他亲手打开的,他总得连带吃点挂落,深骥虽然未必会严厉处分他,但很有可能扣他的奖学金。
这时候,拿到国奖的第二个必要性就显露出来了——如果窦信然拿了国奖,他就能够保送top2。
假使在保送的基础上,窦信然愿意放弃保送,回去参加高考,给学校创造一个好成绩,这就将成为他和学校谈判的筹码。
“但应该不至于。”窦信然眉头微皱,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虽然抢了我的饭碗,但我觉得他们干不大。”
叶千盈看着自己的同桌,想说点什么又把嘴巴闭上。在这种时刻,她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惊艳就好。
——不但学会了钻规则漏洞,没有需求创造需求,生生开辟了一条全新的产业链,而且还知道要提前避免官方严打,除此之外,也不忘记主动和官方合作,来对自己进行洗白。
面对这样的窦信然,叶千盈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发自肺腑地对窦信然说上一句:“你……你高兴就好。”
“就是要找个新兼职了。”窦信然叹了口气,“生活不易啊。”
叶千盈还是关心窦信然的生活情况,一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就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兼职?”
窦信然不言不语,只是抬起了眼睛。
叶千盈:“……”
叶千盈寒毛倒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叶千盈:“你看我干什么?”
“我观察了有一段时间了,”窦信然有条不紊地摆出论据,“你天天都给连登他们圈题、留作业、讲题,涉及到的都是最基础的重点内容。
此前你也让我代理过几次,我已经熟悉了他们三个的性格,知道怎么切入会让他们容易接受。
如果你有意的话,这个工作我也能胜任,前三天试用期可以免费。”
讲完了利益,窦信然语调一转,竟然开始款款地打感情牌!
“何况,你每天都忙得分不出身,让你一对三地为他们付出这么多。实在是太辛苦你了吧。”
叶千盈:“……”
叶千盈竟然无话可说。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每次连登他们围在自己书桌前,窦信然主动说出“我替你讲一个人的吧”的时候,是不是早就在盘算这件事了?
叶千盈下意识地吸了口奶昔,酸甜的口感唤回她的神志。叶千盈忽然意识到,好像这杯奶昔也是窦信然请的。
叶千盈:“……”
在和官方合作洗白之前,还学会贿赂政府要员了!
这都是谁教窦信然的啊!
第三十九章 (三合一)
窦信然在叶千盈这里找到了长期稳定的新收入。
事实证明; 在一个窦信然有备而来的时候,世上还没有什么人能够抵挡他的攻势。
起码叶千盈不能。
以理服人、以情感人,还会拿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论据。叶千盈只想问他,这套连消带打的手法; 他究竟是在谁身上实验出来的?
直到被窦信然的话术说动; 当场掏出手机给他转账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后; 叶千盈依旧神情恍惚; 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她是想帮窦信然的,也是打算给窦信然介绍兼职的。她的同桌愿意收她的钱是好事,但是……怎么就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处呢?
“事情的发展好像超乎了我的想象。”叶千盈喃喃自语道。
“你明天上学的时候; 可以让连登他们喊你一声。”窦信然见她神色莫名; 当场就给她提出了一个非常可行的建议。
叶千盈顿时心生不妙之意:“……喊一声什么?”
“喊一声妈。”
叶千盈:“……”
她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 为什么这场面看起来那么像是一个兢兢业业的老母亲; 正给自己家里三个不争气的熊孩子交补课费?
叶千盈只觉自己的脑袋周围环绕着许多的小问号。
窦信然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看来他也不是全无幽默感。
至于沈瀚音; 一定是因为还和叶千盈不熟悉的缘故; 他坐得端端正正; 落笔如飞地编着语文作文,只有肩头轻微地抖动; 很努力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当叶千盈把那杯奶昔……或者说是受贿而来的关键证物喝到一半的时候; 沈瀚音终于把手里的周记结尾写完。
他数了数桌上还有多少本待做的作业; 认为剩下的那部分窦信然已经可以自己搞定; 所以就不再和窦信然抢活干。
咔哒一声; 是沈瀚音合上了黑色中性笔的笔帽。
他的目光清澈得像是阳光下的爱尔伊海; 一缕柔软的头发落在他的额心,中和了他眉眼里那股聪明人独有的特殊气质。或许是天赋秉异,沈瀚音的神情总是显得很真挚; 当他扬起一个微笑的时候,世上几乎没人能对他心怀恶意。
沈瀚音友善地看着叶千盈:“本以为我们要在复赛才能见面,现在看来,还真是托了窦兄的福。”
至于他口中的“窦兄”,此时已经赶作业赶得一脑门包了,只差没有双手开弓,完全没有心思理会他在说什么。
叶千盈看着沈瀚音的眼睛,她把上辈子见过的第一面和眼下的沈瀚音回忆对照,发现沈瀚音骨子里那种自若的气质似乎与生俱来,但是倘若仔细辨别,却会发现,有更多的细节不能和多年后的那个沈瀚音印照。
两个沈瀚音的不同之处,可能是要时光的打磨才能出现改变,再或者,是她在自己的记忆里美化了这个人太多吧。
想到这里,叶千盈竟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啼笑皆非之感:“我本来也以为……我要等更久才能看到你。”
在她刚刚重生,看到沈瀚音的采访视频时,哪里能想到,上辈子学文的自己居然都开始参与数学竞赛,而且还在初赛考出了一个满分,和沈瀚音一起作为全市第一肩并肩上天?
她那时想着的,无非是有机会就要提醒沈瀚音一下,让他换所学校出国留学,或者至少换个导师,千万不要再栽进同一个坑里。
然而现在呢?
除了提醒沈瀚音最好换一个导师之外,就连叶千盈自己,过几年都要考虑她应该跟着哪个导师比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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